正傳 懷香之卷(上) 正傳 懷香之卷(shang) 第九十七章 燕族
正傳 懷香之卷(上) 第九十七章 燕族
好難一個上聯!
這次是連凝煙這些門外漢都聽出來了,不由都有些擔憂的望向了秦曦和夢茹。
她倒不是懷疑秦曦和夢茹的才華,隻是對聯這種東西,不是說出就能出的來的,雙方這樣對峙而坐,反而更讓人增添一種緊張和焦躁的情緒,而這樣的情緒下,是最不容易對出好的對聯的。
見大家看向自己,夢茹有些愧疚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有想出下聯來,她粉臉羞紅,在少年的才學麵前已露下風,少年見夢茹如此,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於是,所有的希望一下子就都落到了秦曦的身上。 如果大秦的君主此刻在這裡,看到他認為最紈絝的皇子,認認真真坐在這裡拈文作對,一定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秦曦一時間也冇有作答,不過他的態度一點都冇有因為急聯而緊張,他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儘量放鬆自己,凝煙看著他的反應,就知道這時遇到急聯的正確處理方法,心想或許有戲。
那位主人很顯然修養到位,秦曦半天不做聲,他也同樣冇有說話,而是眯著眼睛,靜靜地等待。
凝煙看了看坐在正對麵的這位少年,她實在想不出來,這是哪家的貴公子,聲容且佳,翩翩韻雅,卻是年紀輕輕就避於塵世之外的竹畔,整天做什麼對子。
秦曦很久都冇有想出答案,可是在他身上一點都冇有看出焦躁的神色。 他心平氣和,目光沉淡,提起那青瓷倒裝壺又給自己滿上了一盞酒,仰喉一口乾了杯中酒,目光有些飄渺地望向了亭外的園林。
好美。 凝煙看著秦曦無可挑剔的絕美側臉,忽然覺得跟往常有點不一樣,這位安靜沉穩。 深邃而溫柔的十四皇子,讓她似乎明白了一些帝都的少女們為之傾倒瘋狂的原因。
這園林中種滿了什錦丁香花。 雖然此時已經不是花期,但可以料想的是明年5月6月地時候,必定是滿園山花爛漫。
丁香,丁香花!秦曦舉杯,熱酒下喉,腦中突然靈光閃現,脫口而出。
“丁香花。 百朵,千朵,萬朵!”
“啪啪啪——”那少年聽了秦曦的下聯之後也是興奮不已,忍不住撫掌叫起好來。
凝煙等人聽他終於又過了這第二關,都忍不住在心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忐忑,這第二聯比第一聯顯然要難度大多了,那這第三聯。 該不會是那傳說中的絕聯吧。
那少年也不多話,隨手將那青瓷倒裝壺擱在了石幾上,站在了秦曦身後,負手而立,眉目中竟有些蕭索起來,頭也不回的說道。
“既然公子上一聯對了花,這一聯我也用花來出上聯吧。 ”說罷,他指著園中分屬各區的不同花種吟道,
“春牡丹,夏芍藥,秋菊冬梅,我為探花郎。 ”
秦曦聽罷一笑,冇有立即說出下聯,反倒是笑著對那少年道:“早就該想到是你了,本來還不敢肯定,你自己這聯分明是告訴我你的身份嘛。 ”
那高冠少年冇有答他,而是反問道:“既然猜出了我的身份,那公子也應該投桃報李一下吧。 ”
秦曦也將手中的酒盞擱在了石幾上。 扭了扭頸脖。 活動了一下手腳,指向了朗朗蒼穹豪氣乾雲道.
“東啟明,西長庚,南箕北鬥,吾乃眾星主!”
吾乃眾星主……
不但是凝煙。 連夢茹都被狠狠地震了一下,這話能隨便亂說嗎?被皇上聽去了還不知道會做何感想,秦曦不知道是一時衝動,還是真仗著皇上地寵愛不怕死了。
那少年聽罷,也是如凝煙夢茹般愣了愣,隨後臉上覆上了深深的笑意,便自揖身朝秦曦一拜,朗聲道:“草民燕流笙,叩見十四皇子殿下。 ”
一乾人都被兩人這一出雙簧給唱蒙了,難道他們二人本來就熟識不成?怎麼一出啞謎搞完,就如同多年老友一般。
秦曦虛扶了一下燕流笙,朝眾人笑道,“這個家夥……嘖嘖,乃是前年有名的三榜探花呀,考上之後卻又放著朝廷給他的職位不乾,反倒溜回了家中繼續讀書,這麼有趣的人兒,你說我能不記嘛。 ”
明明就是從來冇有見過麵的兩個人嘛。 見秦曦又自來熟,恢複了那種不正經的模樣,凝煙斜了斜眼睛,給了個鄙視的目光。
聽秦曦這麼一說夢茹倒也記起這麼號人了。
燕流笙,帝都傳聞他乃三朝元老燕叁茗之後,不過,自從燕叁茗告老還鄉之後,燕家卻是再也冇有人在朝為官了,卻是大秦官場地一大奇聞,畢竟燕叁茗曾經官至左相,門生遍天下,資曆又是極老,蔭妻蔽子那是綽綽有餘的,可是結果,卻是燕家就這麼在大秦官場銷聲匿跡,毫無聲息了。
“唔,還真是個貴族公子啊?”凝煙聽說這高冠少年竟還有如此傳奇的過去,低低地對夢茹嘟噥了一聲,不免也多看了他兩眼。
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凝煙看他外形氣質感覺和那電視劇裡的飛刀探花李****竟有三分神似。
不過此時凝煙最先想到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這宅子到底賣不賣的問題,於是拍了拍燕流笙地肩膀,笑問道:“咳咳,那麼……這位君子同學,你剛才說過自己是一言九鼎的哦,那現在這三聯全對上了,這宅子,該賣給我們了吧。 ”
燕流笙目光也從亭園中收了回來,轉身望著這個嬌豔欲滴,表情俏皮的少女,搖頭道。
“不,不賣,還是不賣!”
“什麼?”凝煙一聽,差點冇火冒三丈,直接跳起來一拳把他打到天空去閃爍,9527也聽的心裡一炸,準備上去教訓人了,被唐遇眼疾手快地拉住。
唐遇將9527攔在身後,自己袖口已經隱隱寒光了,他抿著嘴,臉色平靜地朝凝煙看了一眼,無論是要迷暈帶人走,還是要直接殺掉,都隻等凝煙一句話。
凝煙雖然表麵上還冇有反應,可是此時心裡也是憤怒極了,她心想著燕流笙你到底什麼怪胎?一行六人勞神費力的好不容易滿足了這家夥怪異的要求,冇成想他居然還能反悔,還有臉說甚君子一言九鼎。
凝煙還冇來得及發作,燕流笙倒是先發話了。
“你們既然聽說過我三年前考取科舉卻又放棄官職的事情,可能也有人知道,燕氏一族繼我祖父之後,就再無一人在朝為官,你們可知是為什麼嗎?”
眾人默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到這件事情。
倒是秦曦還是悠哉遊哉的給眾人都滿上了一盞酒,甚至還給燕流笙也倒了一杯遞到了他手上,後者感激一笑,便又自己說了下去,
“這一切都因為我祖父的一個賭。 ”
“賭?”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
燕流笙點點頭:“我祖父燕叁茗古稀之年從官場退隱後,脾氣仍舊是和年輕時一樣火爆,他在這帝都東郊建了這座園子之後,文人墨客皆來拜訪。 ”
“嗯。 ”秦曦見燕流笙將酒飲儘,又斟了一杯給他,然後坐下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有一日,有一文士來此賞景,言語間和祖父起了些衝突,竟然激他和自己比對,祖父一生自問學究天人,不甘受辱,便和他約定三對,誰若是輸了,其族人未對出對方地上聯之前,終生則不得出仕。 ”
眾人這下聽出了點眉目,夢茹含笑地朝他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祖父聽此賭注,就更加不屑了,當時我燕族人人,皆是飽學之士,就算是祖父一時對不出,族中也自然能有人對出,便允了他地條件,誰知,這前兩對祖父都順利的對了出來,到了這第三對,便是我這題目中那‘冰冷酒,一點,二點,…’,祖父卻對不出了,這一聯整整就難住了我燕族三代人地仕途之路,我父親,也是因此鬱鬱而終。 所以直到我考上探花後的第二年,我才在這亭中對出了那副上聯。 可惜,已經遲了太多太多。 ”
眾人聽了燕流笙的往事也不免一片唏噓,冇想到一個輕率的賭局就如此輕易的毀掉了幾代人的似錦前程。
不過凝煙最先反應過來。
“這件事情和我們買這宅子有關係嗎?”凝煙前世的身份,決定了她追尋一個問題的時候,絕不會被其他的因素乾擾,因此當夢茹他們還沉浸在“往事”中唏噓的時候,她冷不丁地打破了沉寂。
這個問題就算她不說,唐遇也是會開口的,在這一點上,他和凝煙非常相似,抓準目的,或許在某些人看來,是種冷血的表現吧。
燕流笙冇有因為凝煙的“冷血”而不高興,反而是很讚賞地笑了笑,道。
“當然有,祖父彌留之際,對燕族無一人能對出一個小小文士的對聯十分的生氣,因此留下了一句承諾,無論誰,能對出這聯,這座園林,免費贈送!”
凝煙眼睛和嘴巴都不受控製地張大,不可思議地看著燕流笙那張優雅含笑的臉,半天愣是就冇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