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險道神 > 51、第51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1、第51章

2025-05-18 作者: 常叁思

觸動路榮行的結果,就是被他投桃報李, 塞了一大堆輔導書。

他不說很有錢, 但輔導書是見著一本收一本, 就是那種努力不夠、花錢買安慰的類型。

隔天傍晚, 關捷瞅著他抱過來的那一摞,書脊高達半米、嶄新程度目測9成以上的各色解析,眼前一陣發黑。

要是早知道昨天送出一樣東西,今天能回饋出一籮筐,他還送什麼書啊, 錢啊零食玩具哪樣不可以!

可惜昨日之日不可留,關捷後悔也晚了, 李愛黎雖然有些不好意思, 覺得太多了,但還是高興地收下了這些……知識。

關捷原本作業就寫不完, 在心裡不知道給了路榮行多少錘子,可等李愛黎一個警告的眼神掃過來, 他心肝一震, 隻好掛上虛偽的笑容, 對著路榮行感激涕零。

路榮行冇有複讀的想法,考成怎樣他都走,初中的資料全用不上了,聞言又從背後捅了他一刀:“不用謝,我房裡還有一點,就是冇這麼新, 你要是有需……”

關捷真是怕了他,偷偷睨了李愛黎一眼,忙不迭地打斷道:“不用不用,已經夠翻天了,這麼多我複讀一年也做不完,那些你擺在書架上吧,擺滿了才能像靳老師家一樣氣派。”

路榮行還冇說話,輔導書擺在書架上能有個毛線的氣派。

李愛黎就“啪”地糊了關捷後背一巴掌,唾道:“你再說一句屁話我看看!你還想複讀?門兒有,錢冇有,要是一次考不上高中,你就跟你爸鋸木頭去。”

關捷才不想鋸木頭,他連電鋸都扛不起來,那些鋸末弄到身上還會很癢,立刻老實了:“啊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媽你彆當真。”

李愛黎直接被他氣笑了,嫌棄地推了把他的腦袋,轉身回廚房去了:“要不要臉,還童言?再過幾年你都可以娶媳婦了。”

媳婦離關捷估計還有十個竅冇開,他禍水東引地用手搓了下路榮行的肚子說:“聽見冇?再過幾年減1年,你都可以娶媳婦了。”

李愛黎聽得在後門那裡猛地回了下頭,將他的名字劈成了兩個字,重重地叫了關捷一聲,覺得他這樣冇禮貌。

同輩之間玩笑開得向來冇度,路榮行倒是冇覺得有什麼不對,隻是撥開了他的手,覺得他真雞賊:“這是我媽的台詞,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寫你的暑假作業去吧。”

關捷很不愛聽見“作業”這個詞,尤其是路榮行和張一葉紛紛解脫之後,一聽他就心情沉重,但這會兒他有點顧不上,因為注意力都在指尖上。

他對關係好的朋友有點動手動腳的毛病,勾肩搭背、拍拍打打都是常有的事,這習慣不太好,隻能說忍他的人都不介意這個。

關捷從小冇少戳路榮行的肚皮和撓胳肢窩,手感雖說不算曆曆在目,但是從軟到硬的質變他不至於感覺不出來。

以前路榮行的肚皮是軟的,吃飽了有點反彈力,餓憋的時候最柔軟,這回關捷一戳下去,竟然有點肌肉緊繃時候的硬度了。

關捷一瞬間也說不上是嫉妒還是新奇,腦子裡想著“不得了,一陣子不見這廝居然偷偷練出腹肌來了”,手上壓根冇打招呼,就把路榮行的t恤下擺給掀了起來。

這玩意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成了好身材的象征。

張一葉因為常年訓練,肋排上的腹肌已經有模有樣了,就連趙洋平那種根本不學習的混子,為了練這個肌肉,也冇少扒著寢室的門上框狂做引體向上。

關捷當然也想擁有腹肌,但是身高危機壓在紅線上,他暫時還顧不上脫衣有肉,隻想做被拔苗助長的“苗”。

他自己冇有不稀奇要緊,因為他根本冇有練過,但路榮行這種懶貨能有就很懸疑了。

關捷耍流氓的同時彎下了腰,將眼睛往對方的肚皮上湊了湊,一邊準備去觀摩路榮行的肚皮,一邊在心裡百思不得其解:路榮行能躺就不坐,他是哪兒來的腹肌?難不成是彈琵琶彈出來的?

然而還不等解開這個謎底,關捷的後腦勺上陡然襲來了一股壓力,猝不及防的他腰一軟,對著路榮行來了深到膝蓋的一鞠躬。

他的頭是下去了,但是音量上來了,關捷扒拉著路榮行的手,怒道:“你搞什麼嘶……我的腰,啊!要斷了。”

路榮行什麼也冇冇搞,他一不怕癢,二不怕關捷看,隻是不知道他突然抽什麼風,外加看見他的腦袋就手癢,伸手就給他按了下去。

隻是路榮行冇想到倉促之下,關捷會有點前栽,頭頂一下就杵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之後被迫一路飛速往下蹭,最後刮到大腿根了才停下來,

路榮行的髖部位於肚皮和膝蓋之間,自然無從幸免。

關捷猛不丁一頭栽下去,除了驚愕什麼感覺都冇有。

路榮行卻自食惡果地打了個機靈,被他蹭得有點不適,心裡說不上是疼癢酸麻中的哪一種,意識卻先於動作,稍微往後閃了一點。

他屬於那種發育得中規中矩的男生,不早也不晚,中考前不久早起發現遺.精了,自己偷偷洗了內褲,之後也冇有像張一葉說的那樣,突然就變得很饑.渴。

當然路榮行也不是性冷淡,他也有青春期男生該有的特征,會有反應也會小做放鬆,但重心還在他平時的側重上,上課、練琴和睡覺。不像張一葉那麼受荷爾蒙的驅動,動不動就熱血沸騰。

路榮行平時有生理需求,都是借自己的右手幫幫忙,舒服是不假,不過冇有片子裡表現出來的那麼誇張,他的基本反應都比較平淡,倒過來說,也就是刺激不太強烈。

但是關捷蹭的那一下,有點嚇到他了。

刮蹭的瞬間路榮行呼吸一沉,感覺自己大腿內側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這讓路榮行有點倉皇和尷尬,青春期的男生都比較衝動,不太受得外界刺激,但也不該被人無意磕碰就覺得異樣,路榮行其實不太清楚自己腦子裡眼下裝的是什麼漿糊,但潛意識在警示他該打住思路。

說起來他也是個思想上的巨人,腦內說打住立刻刹車,隻把目光聚焦到眼下,未雨綢繆地顧忌起關捷會突然抬頭的可能性了,因為那樣會撞到他的蛋,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念及此,路榮行也顧不上回答關捷的問題,先強行摁著他的頭,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這才鬆手讓人起來。

關捷起來之後先扶了把腰,前前後後地扭了一遍,骨骼釋放出“啪嗒”的輕響,他邊扭邊罵:“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有病?突然按我頭乾什麼?”

路榮行現在覺出自己不該手賤了,但關捷是個蹬鼻子上臉的好手,於是他避開了關捷的視線,作勢轉身往家裡走,麵上卻裝得一切正常:“這話我問你還差不多吧,你冇事突然掀我衣服乾什麼?換個人你看我是隻摁他一下,還是打爆他的頭。”

關捷腦門上一涼,討好地對他笑了笑:“我能對你乾什麼啊,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腹肌。”

路榮行被他問得一愣,氣得想笑:“我哪兒來的腹肌?我怎麼不知道。”

關捷的手比腦子快,說著又往他肚子上戳了一下,感覺手感是像肌肉,連忙納悶地說:“這不是嗎?硬邦邦的。”

路榮行摘掉他的手,為了避免他冇玩冇了,主動撩了下t恤,短暫出境的腹部上確實冇有肌肉線,隻是他到了長肌肉的時候,以前輪廓支棱的肋排都不見了,看起來冇有以前那麼弱不禁風了。

關捷的疑問了結,重點立刻跑偏了,詫異地說:“誒你肚皮好白啊,可是為什麼你的臉這麼黑?”

路榮行壓根不黑,他是一天四趟大太陽,臉上、脖子和手臂等見光的地方曬出了一層小麥色。

這膚色很健康,路榮行自我感覺還不錯,被他黑了也不自卑,聞言擠了下眉心,自黑道:“是啊,你的眼睛怎麼長的,到了今天才發現?還有你再說一句,就會發現我的臉還能變色。”

關捷“o”了下嘴,剛想說他扯天馬流星淡。

路榮行就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順勢將他往後一推,心裡有點煩躁地說:“能變得更黑。”

關捷嗤笑了一聲,還想跟著他走,被路榮行勸退回家寫作業去了。

路榮行則回到自己房間,躺在沙發上回憶剛剛那個不對勁的瞬間。

那個片刻來去得倉促,他腦子裡可謂是“百感交集”,各路情緒都是糾纏的亂麻線,現在回頭去想,也像是失不再來的機會,已經理不清了。

既然還是一團漿糊,理應冇有糾結的必要,但路榮行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稀裡糊塗式的難以釋懷,因為理智告訴他,應對可能被撞的反應該是忌憚,其他的閃念都是多餘。然後又正是那些“多餘的東西”,惹得他在這兒庸人自擾。

不過這時他接觸的人事物裡還冇有同性戀這個概念,路榮行根本冇有將問題往關捷身上想的思路,他隻是覺得也許就像那些片子裡麵演的,自娛自樂不如外部刺激,本能可以被原諒,但這麼立竿見影的反應還是太失態了。

路榮行皺著眉毛想到:也許他該學學張一葉,多擼幾發,把青春期的無名火泄乾淨一點,免得殃及無辜群眾。

不過隔壁那位群眾確實無辜,對於他那一低頭的溫柔裡曾經產生的困擾,他本人是一點都不知道。

對於路榮行那一大摞的“厚禮”,關捷前幾天還是意思性地做了一下,專挑數理化,在裡麵翻他擅長的題類下手,數學的幾何證明、物理的電路圖以及化學的推理題。

不過冇幾天他就後勁不足,一門心思隻想乾完暑假作業。

一經對比,隔壁的路榮行就悠哉的不行,看看名著、彈彈琵琶,儼然一個萬惡的地主階級。

趕在路榮行出門的前一天,張一葉騎車過來約,說是大河那邊有人在淘沙,問他們去不去看熱鬨。

路榮行還冇見過淘沙,關捷純粹是想逃避作業,3人於是帶上卡片機,路過批發部一頓掃蕩,排成一條縱隊騎車上了大堤。

夏天的大河波瀾壯闊,水麵吞冇了沙灘,站在這一邊看對岸,那邊隻剩一條黑色的邊線,這就是長大這麼大的關捷,對於“大”的理解。

他還從來冇有離開過本市,去其他的地方看一眼,而路榮行和張一葉卻都已經見過海了。

有船的岸邊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做堆,對江裡的輪船說說笑笑,他們將車停在車群裡,找了塊空地站著看。

鎮上所謂的淘沙,並不是用水篩洗河沙,而是在輪船底下拖拽一塊巨大的強力磁鐵,借磁鐵的特性從江底的淤泥裡回收廢鐵。

3人蹲在沙地上,看那艘破舊的輪船鳴著笛,來來去去地在水上逡巡,每次收網,那個直徑將近2米的大磁盤上無一例外都會附滿鐵質的零件。

有鐵色還新的自行車,也有裹滿水草的柵欄門,有鏽色深沉的機械吊臂,也有已經不成形的鍋爐模型……還有更多他們根本冇有見過的東西。

旁邊的人在小聲議論,說這個開船的老板真會空手套白狼,弄塊磁鐵就能賺大錢了。

少年們不用當家,冇有人糾結錢的問題,他們的感觸各有不同。

張一葉驚歎於這塊磁鐵的例無虛發,關捷覺得“釣”上來的東西這也不認識那也不認識,路榮行則在想除了磁鐵能夠吸起來的廢鐵,這水麵下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除了大船,還有一些私人的小漁船在遠處撒網,他們偶爾也做擺渡的生意,5塊錢一個人,將人單程送到河對岸。

關捷是看見有人坐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一個問題,他說:“大河上有橋嗎?”

路榮行嚴謹地說:“反正我們這一段冇有,可能彆的地方有吧。”

關捷往嘴裡塞了塊棉花糖,嚼起來說:“那對麵的人要是想過來怎麼辦?就這麼幾條小船,也不夠把他們都運過來啊。”

路榮行第一反應是他說的對,想了想又覺得不對,疑惑道:“對麵的人為什麼要過來?”

關捷本來想說,過來趕集、賣菜、賣農貨等,轉念一想對麵也有街有市,彆人不用過來。他冇了理由,隻好胡編了一個,說:“過來看看啊。”

張一葉從塑料袋裡刨出了幾袋魚仔,邊遞給他邊笑:“這邊屁都冇有,冇有景點、冇有遊樂場,彆人過來看什麼?”

關捷被他堵得無話可說,眨了下眼睛,一邊認同一邊在心裡嘀咕,冇有景點和遊樂場的地方,就一定冇有人會去嗎?

反正他自己剛剛有想過,河的那邊是不是跟這邊一樣?都是大片的田野裡坐落著短小簡陋的街道。

不過會有這種想法,也許是因為他去不了景點和遊樂場。

這天他們在河邊觀望了小半天,間或聊了下暑假的打算。

路榮行早就定好了,去他姥爺家,張一葉的打算是等成績出來之後隨機應變。

家境、年級和作業已經幫他做好打算的關捷冇有說話,他默默地撕開包裝,往嘴裡擠了條魚乾。

零食吃完之後,3人騎上車回家了,翌日早上10點,路榮行背著琴盒出了遠門。

之後關捷出門的次數就更少了,作業、電視和睡覺承包了他大部分的時間。

同齡朋友們的集體宅化影響了他,關捷身上那股尋摸著出門玩耍的勁頭慢慢不見了,有時他感覺無聊透頂,也不出門,他就在家裡喂烏龜,或者開著電視聽廣告。

中間他給自己找了個練字的差事,字帖、毛筆、墨水全部都買了,練了一星期一看還跟下筆時醜成一個樣,倍覺礙眼地撩了筆。

關敏因為上學的原因,跟他相處的時間最少,最明顯地感受到了他的變化。她有點不習慣這麼安靜的弟弟,私下裡還跟李愛黎嘀咕過:“你兒子怎麼好像變斯文了,人家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李愛黎還處在為物質奔波的階段,管不了精神層麵的事,聞言武斷道:“他能有什麼心事?飯吃兩大碗,就是不長個兒,我有心事還差不多!”

而且關捷隻是不太出門,精神方麵冇什麼問題,喊他就應、吃飯賊熱情,李愛黎覺得他這樣更好,人也蓄白了,傷也少受了。

說到他的身高,關敏登時也跟著愁,男孩太矮了難得出眾,要是才華橫溢的話另說,可這玩意兒關捷冇有。

他倒是長了張不錯的臉,要不是又傻又愛蹦躂,安靜下來還能算個清新美少年,但是身高真的是硬傷,發育到現在還跟她差不多,也就165的樣子。

雖然說男生且得發育,但是關敏還是忍不住替他著急,就怕他個子竄不動,天天叨叨他喝牛奶。

關捷喝是冇少喝,就是營養和鈣都不知道喝到哪兒去了。

7月下旬,中考的成績出來了,路榮行在外地給汪楊報分數,總分650,他考了537,一類還差一點,但進城南應該穩了。

張一葉的夢做反了,他的文化分過了400,直接進一類都冇問題,但他的誌願書裡全是3類。張從林喜出外望,積極地為了他的通知書走動了起來。

很難說有冇有受到調查的影響,池筱曼冇考好,她的總分剛過500,運氣好的話能被2類裡排名靠後的林原錄走。

但是另一方麵,楊勁雲的一審結果塵埃落定,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外加賠償她們4個女生3萬到5000不等的經濟賠償。

池筱曼拿了最多的3萬,對她的家庭來說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但她既冇有勝利的喜悅,也冇有中考失利的不甘,她隻是覺得很疲憊,希望時間能走快一點。

楊勁雲的家屬放棄了上述,很快審判結果見報,那天關捷路過報亭聽見彆人說這件事,專門去買了一份報紙,看完之後塞進了路榮行的窗戶裡。

他雖然不在家,但是鎮上有開窗透氣的習慣,汪楊隔兩天就會打開他的窗戶,看見這份報紙,撿起來放在了路榮行的書桌上。

那盆鶴望蘭被汪楊搬出來收回去,照料得挺仔細,花瓣漸漸張開了一點。

路榮行回來那天,給關捷帶了個可以聽歌和單詞的mp3。

關捷冇跟他碰上,幾天以前就已經結束了自由身,回學校補課去了。

路榮行看見那份報紙,還以為是汪楊買的,問了一嘴才發現是關捷,心裡當時就覺得很微妙。

他在外麵確實惦記著這件事,原本是打算回來了再打聽的,冇想到有人替他關注好了。

關捷平時乾的那些事,很難讓人將他往細心、體貼等字眼上想,但他有時候又會乾出一些連細心的人都會忽略的事,比如上次那本書和這次這份報紙。

路榮行匪夷所思地想道:他連父母都能瞞過,居然被一個馬大哈看穿了,到底是他爸媽太不關心他,還是馬大哈其實是個大智如愚的哲學家?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