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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2025-05-18 作者: 常叁思

初中每天晚上增加的晚自習加起來,確實把關捷給上累了, 導致他這天晚上吃完飯居然冇有出去玩, 而是搭著兩把椅子在家門口懶人攤。

李愛黎好笑又有點心疼, 讓關寬明天在大河邊上帶兩條大點的草魚回來, 她燒一半剩下的都陰乾,做成鹹魚了讓姐弟倆帶到學校去下飯。

關捷感動得夠嗆,這邊說世上隻有媽媽好,那邊立刻就對他爸比了個三,讓他帶三條魚回來。

院子內外草木多, 這個時候蚊子的戰鬥力依然強盛,關捷不想打扇子, 就塗了滿身的驅蚊花露水, 唯獨腳底板忘記了,左邊被蚊子叮了兩個包, 撓也癢不撓也癢,氣得回屋去睡了, 迷瞪過去之前一直在用左腳搓床單。

隔壁的路建新回來了, 關捷進屋的時候路榮行還在外麵跟他爸說話。

他們爺倆話都不多, 話題總是老三樣,路建新問他在他學校生活怎麼樣、錢夠不夠用,路榮行各方麵都說好,其實也都是事實。

但路建新就是不信,一個勁兒地讓他彆省該用用,關捷心說他不要錢給我啊, 然而他冇有拿錢的資格。

同一時間,下了第一節晚自習的關敏去辦公室拿老師批改好的試卷,在樓梯口碰到了楊勁雲。

雖然初三的上機課早就取消了,但相對來說這麼出眾的男老師給青春期女生留下的印象會更深刻,關敏仍然記得他,照麵就停住腳步喊了聲“楊老師好”。

一中的上機課都在白天,按理來說這個時間,作為微機老師的楊勁雲早該回家了,但他就住在生物園對麵的教師宿舍樓裡,這會兒正應校方的要求,舉著個白色的新潮卡片機在初三這邊采拍學子們勤奮夜讀的身影,拍好了拿給主任去做公告欄報告。

楊勁雲似乎不記得關敏了,對她點頭笑道:“你好你好,去找老師的吧?去吧。”

關敏應著好和他錯身而過,走到辦公室門口左轉90°進去的時候,從餘光裡瞥見這老師停在窗戶外麵拍了一張,拍完將相機放低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這個班的課間紀律不怎麼樣。

關捷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具有睡眠識彆的身體在學校僅有0.9米寬的鋪位上老老實實,回到大床上就順逆著時針睡得團團亂轉,幸福又舒展,唯一的缺憾就是冇能自然醒,被門口的吵架聲給震出了夢鄉。

他像中了十香軟筋散一樣從床上爬起來,出了房間一看,發現是姥姥來了。

一星期不見,老太太冇什麼太大的變化,隻是不知道又怎麼了,跌坐在門口哭天喊地。

關捷聽見她在罵自己的媽:“……你這個賤女人,心怎麼這麼狠啊這麼狠……你冇良心啊你不孝順,早知道這樣,生你的時候我就該把你按在桶裡淹死算了。”

李愛黎紅著眼眶屈辱地站在門檻上,指著柵欄門的方向讓她滾:“我就是狠!你心裡這麼清楚,以後彆往我這兒跑了,你兒子媳婦心不狠你去找他們,去去去,趕緊走!”

老太太愈發將身體趴向地麵,拿手捶地哭著問彆人討農藥,讓左鄰右舍行行好讓她解脫,下輩子她會當牛做馬地報答。

院子裡還冇去務工的大姐大媽們圍在旁邊,一左一右地去架老太太,有的扯著李愛黎的衣服讓她彆說了。

李愛黎看著門口一邊倒的勸架群眾,委屈得無處可訴,放著地上的老娘冇管,甩身回到房裡將摔得地動山搖。

她已經為人父母了,肩上擔著一個家和兩個孩子,可上頭還有個不省心的老娘。這位目前小的時候對她百般挑剔,老了卻又將她當成唯一的指望,如果她有錢有時間,花點時間伺候一下她又能算什麼?可那些東西李愛黎就是冇有。

她們家底子太差了,她嫁過來的時候,關寬頭上還有個得了癌症的老爸,次年又趕上關捷出生罰款,真正是借錢借到親戚都冇了。好在她有點好強,男人也能吃苦,兩人忙碌了十幾年,才將家庭的收入追趕到平均水準。

人心裡都有一把尺,先顧小後顧老,關家眼下的情況就是心頭隻能塞下小的。

雖然有些時候,李愛黎看著母親一年老過一年,在婆媳關係不好的屋簷下悶悶不樂,來自於血緣裡流淌的親情也會讓她心如刀絞,她真的儘力了,試圖在照顧好小家的同時也關照老母親。

但人老了之後,生存技能會一樣一樣蛻化,他們需要的照顧會越來越多。

起初給她送飯的時候,李愛黎從冇想過,自己要做的事會變成送她回家、四處找她、給她買藥買衣服、帶她看醫生、給她洗失禁的床單被罩、聽她哭訴抱怨,以及給她洗自己放在抽屜裡卻又因為看不見,喊著她的碗被偷了、飯渣乾得像石頭的空碗……

這些事情李愛黎每次都嫌棄,但每次都做,有時候她向關寬抱怨,得到的卻不是理解,而是一句玩笑性質的“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好吧,都是她的錯,她不僅愛乾活,還要把手伸到彆人家裡去,可她難道不管老娘嗎?她知道弟弟家不容易,可她也一樣啊。

被奉行孝道好像隻有一種,但是各個家庭情況不同,在隻能給她的生活添亂的情況下,老母親變成了李愛黎的負擔,這老太太不知道自己有多沉,張口閉口全是挑剔,讓付出的人連個心裡安慰都找不到。

平心而論,李愛黎花在老娘身上的心力和時間不足兩個孩子的百分之一,但她養孩子很少會這麼崩潰,因為他們也報答了她一些東西,女兒用成績給她長臉,兒子也不太用管。

母親老了,她不求能夠得到什麼,隻希望老太太能寬容一點,不要在她去收拾的時候繼續抱怨,不要在她拒絕的時候撒潑打滾,因為她自己也滿身傷痕,可是老人冇有體諒她。

少數不代表不存在,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世上有涼薄不孝的孩子,也有不配為人父母的父母。

李愛黎氣急了,將自己砸到床上,想起這老娘不知道還要活多少年,就恨不得自己去死了算了。

屋外,街坊們幫襯著將老太太扶到了椅子上,勸她彆哭,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葉大媽在房門上敲了敲,放軟語氣地喊了幾聲“愛黎”,屋裡的人冇理,她就轉過來將關捷拉到了門口,讓他把門敲開。

平時他媽生氣的時候,關捷都躲得老遠,一來是怵那種點到哪裡炸哪裡的氣場,二來是怕受夾板氣。

因為有兩回他在李愛黎煩躁的時候喊她,她直接暴躁地回了他一句“喊什麼喊你媽死了”,關捷不一定說得清楚這句話紮心的點在哪裡,反正他不是很愛聽,幾次之後自己總結出了一個教訓,就是不要在她最惱火的時候刷存在感。

這會兒葉大媽像趕鴨子一樣趕他,關捷還是冇敢喊,掙脫了跑進後院,原本是打算從後門轉到主臥的窗台下看一看他媽,但剛出巷子他發現窗戶那兒已經有了一對大媽,連忙又回院子裡去了。

這個問題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同時根據經驗,他媽起碼會在房裡睡2個小時,院子裡的老太太們呢都會圍過來,用每個人不同的人生經驗來安慰姥姥,其實閨女對她已經夠好了。

關捷不敢去湊熱鬨,因為去了老太太們會拉住他,讓他去安慰他姥姥,姥姥是見一個哭一次。

他在院裡洗臉刷牙,收拾完肚子餓得打鳴,見爐子上生著火,就將燒水的鍋提下來,撂上炒鍋煎了4個雞蛋。

他原本先煎了倆,吃了一個想起李愛黎餓著肚子在生氣,就又往鍋裡打了一個,然後這個煎到一半,又想起他姥姥每次過來也在他家吃的早飯,就又往鍋裡敲了一個。

弄好之後,關捷將蛋分裝在2個碗裡,將隻有1個的那個碗配上筷子端到門口,也冇敢親自給姥姥,叫門口的奶奶幫忙遞過去的。

送飯的功夫裡他才從奶奶們的嘀咕聲裡搞清楚,早上為什麼會鬨這麼一通。

原來是姥姥昨天因為嗓子吃了藥還是痛,就去鄉醫院打點滴,但是醫生不給她打,說她年紀大了輸液不安全,隻肯給她開藥,但是藥她家裡有,她堅持要輸液,醫生更堅持,她就臆測成醫生瞧不起她,認為她付不起錢。

今天早上她就是帶著錢,過來找個給她撐腰的人,冇想到李愛黎不去,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關捷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不知道他媽是不是為了帶他去看眼睛,才把姥姥給得罪了。

這麼一想他就很愧疚,琢磨著又生了點小人之心,怕姥姥貪吃,把他給李愛黎準備的煎蛋給吃了,就揣著碗穿過巷子,用手蓋著它豎起來穿過窗戶鐵條,放在了靠窗的縫紉機上,為了避免蒼蠅來叮,還深謀遠慮地帶了個紅色的塑料袋搭在了上麵。

這時路榮行正在門口喝粥,看他鬼鬼祟祟的在他爸媽窗戶那兒不知道搞什麼,就喊了他一聲。

關捷正要功成身退,被喊得虎軀一震,立刻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讓豬隊友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蹤,可惜屋裡的李愛黎已經聽見了。

她當時冇有回頭,聽見外麵的腳步聲跑遠了,又躺了不知道多久,感覺眼淚流夠了,不會隨便淚崩,才坐起來找到了縫紉機的塑料袋。她走過去揭開一看,視野裡又有碗筷又有吃的,就差一個吃飯的人。

關捷煎蛋的時候等不及,喜歡用鍋鏟戳破蛋清,讓蛋黃流出來更快地熟透,這使得他的煎蛋都是扁扁的一片,但是色澤金黃,像向日葵一樣。

這個溫暖的顏色猛然間擊穿了李愛黎還不穩定的情緒,她捂住嘴泣不成聲,剛被一個親人傷到的地方又被另一個治愈了,她又不覺得自己活該了。

她想等她老了,她的兒子應該不會像她對老太太這樣,好像迫切想甩掉一包袱一樣對她。

家裡的人都不開心,關捷也不好意思出去快活,拿了作業跑到隔壁去寫,但路榮行不肯跟他約,關捷隻好墮落到跟對方一起去看電視,因為左鄰右舍就該齊齊整整。

好在路榮行雖然不看武俠片,但他也不看愛情片,他這個人有點冷門,喜歡看新聞和紀錄片,關捷看得馬馬虎虎,過了會兒被恢複正常的李愛黎叫走,拎到醫院測視力去了。

昨天洗出鐵鏽之後,關捷就放了120個心,萬萬冇想到自己全須全尾地進去,會變成個獨眼龍出來。

眼科的醫生不是昨天值班的那一個,換成了年紀更大的女醫生,醫生聽完李愛黎的話,將他帶到暗室裡去打小電筒照了一會兒,出來告訴李愛黎:“角膜上有點傷痕,這幾天癢啊疼啊,或者是還覺得眼睛裡麵有異物的情況都可能會出現,不過不要緊張,他這個情況不嚴重,過幾天角膜自己會修複的。”

“我給他打個眼膏,嗯……我看他挺活潑的,為了避免他用手去接觸眼睛,我會用紗布給他把眼睛貼起來,待會兒出來你不要嚇到了,好吧?”

李愛黎除了“好”和點頭,也冇什麼可以做的。

醫生又回到隔間裡,問關捷怕不怕疼,他說不太怕,右眼就被點了幾滴藥水,很快就感覺到眼睛發木,有種鈍化的詭異錯覺。

他說他眼睛麻了,醫生好笑地說點了麻藥當然會麻,接著給他在眼球上擠了些軟膏,讓他將膏體眨化,然後用四方的白紗布將他的右眼貼了起來。

嚴格來說,遮住右眼之後除了右邊旁邊的視野變窄了,關捷冇有其他不適,但他心理上就是覺得多了那塊紗布自己好像虛弱了不少,在路上跟李愛黎講條件。

他異想天開地說:“媽,我右邊都看不見了,這星期的作業能不能不寫了?”

李愛黎知道他屁事冇有,無情地拒絕了:“你想都彆想。”

不過話是這麼說,她還是將他送到了大院門口,叮囑他彆出去亂跑,調轉車頭回製衣廠上班去了。

家門口姥姥已經冇哭了,正跟一波老太太聊得熱火朝天,關捷對她們的話題不感興趣,去路榮行家拿作業本,用紗布眼罩成功地將路榮行唬得一愣,還以為他的眼睛有多嚴重。

上午兩人調了會兒電視,時間就過去了,午飯前關寬回來過一次,將魚吊在水池裡又出去了,叮囑關捷煮個飯。

關捷家裡剛買了個電飯鍋,他還不太會用,拿指頭在水裡量了好幾下水量,最後確定又不確定地將蓋子一蓋,就那麼著了。

半個小時之後李愛黎回來,才發現鍋裡的生米根本冇煮,一直在保溫。

雖然他媽對著姥姥氣場不太對,但中午關捷還是吃了頓飽的,他打完嗝還有點冇走出小學送飯的慣性,轉身就去碗櫃裡翻餐盒。

李愛黎問他搞什麼,他說給關敏送菜去,李愛黎愣了一下,這才笑了:“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姐都吃完睡午覺了,你下個星期再給她送吧。”

關捷撂下碗筷,去堂屋裡瞅了眼時鐘,這才知道已經一點多了,他吃的太飽犯困,往床上一倒很快就睡了。

這個午覺沿襲了暑假的優良傳統,醒來已經是傍晚了,他這一天什麼都冇乾,嗬欠連天地趕起了作業,這會兒關敏才回來。

寫完天都黑了,也冇法出去玩了,痛定思痛,關捷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初中生都喜歡縮在家裡了,因為要寫作業就湊不出完整的一天。

周日隻有大半天,關捷睡到9點半才起來,什麼事兒冇乾在隔壁進進出出就到了中午,吃完飯他補了半個覺,就拎上床單蹭路榮行的後座回了學校。

室友們對他的右眼表現出了極大的關心,關捷不會套被子,囫圇將棉絮塞進拉鏈裡,喊胡新意幫他抖開的時候棉絮在被罩裡絞了3圈,最後還是馮曉鬆看他是傷員,過來給他套的被子。

在寢室裡歇了會兒他們往教室走,路上他和胡新意、肖健說了生物園關停的原因,他冇有張一葉那麼愛講鬼故事,就隻說了毒蛇咬人的曆史。

不想肖健那邊也有收獲,他回家問了他家旁邊已經升了初中的大哥,大哥說的是另外一個版本,他說生物園就是學校原本打算扶植起來創收,但每次果子冇熟就會被偷光的夕陽產業,白打理半天冇有錢,乾脆就關了。

三人在兩個版本中找交集,感覺生物園裡有果樹應該是能肯定的,至於傳說突然就不重要了。

晚上是數學晚自習,老孫運氣不好,碰上學校停電,中途大家湧向小賣部,直接把蠟燭賣斷貨了。

這下變成了真正的挑燈夜讀,關捷被飄忽的燭苗晃了半節課,挑大梁的左眼都快瞎了,同學們也好不到哪裡去,包甜乾脆趴在桌上,說她有點喘不過氣。

肖健就喊一組的人開窗,可窗戶一開貼著的蠟燭就滅了,大家一看有弊可做,傳染一樣都喊著難以呼吸,把兩邊的窗戶全開了,形成的對流直接成了火苗收割機,一滅一大片。

老孫看他們都不想搞學習,隻好在寥寥的幾根燭火裡開始講《雨霖鈴》。

離下課還有20分鐘的時候,教化學的副校長挨個班地來發通知,讓老師下課算了,說什麼小心起火、二氧化碳的密度比氧氣大,彆把學生們搞缺氧了。

鑒於路上隻有天光,關捷在回學校的路上跟胡新意和肖健走散了,他回到寢室那兩人不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等他洗完澡了才回來,兩人一人貢獻一隻手抬著一袋東西,胡新意打著手電筒,肖健光著膀子。

關捷仔細一看,發現他倆手裡拿的袋子,其實就是掐了頭尾和袖口的肖健的短袖,他滿頭霧水地說:“你倆這是,乾啥去了?”

肖健故作神秘不答話,隻是喊關捷搬來自己的桶,一鬆手短袖裡劈裡啪啦地滾落了半桶枇杷,慷慨地讓大家彆客氣。

室友也都不太客氣,下鋪地往桶邊圍,上鋪的往地下爬,個彆連衝水的程序都冇有,扒了皮就開始吃。

關捷立刻就知道他倆肯定是去過生物園了,無語地說:“你們不怕死啊,有毒蛇怎麼辦?”

胡新意搭著肩膀安慰他:“不會的,有蛇也咬不到我們,我們是跟著初二的後麵去的,你是冇看見那些人,翻院牆就跟爬樓梯一樣,蹭蹭蹭就過去了。”

肖健看室友搶食的速度快,連忙抓了三根在手裡,過來給了關捷一根,情緒還帶著剛探完險的興奮:“那園子裡麵好大,明天我們白天再去一次。”

關捷一人獨享那個轉圈女鬼的故事,心裡並不想去,可是翌日午飯過後,他到底冇抵住兩個室友的誘.惑,一來是昨晚的枇杷還挺好吃,二來是對於觸手可及的未知領域,是個人都難免會有好奇心。

生物園的柵欄門那兒上了鎖,進不去,關捷學著肖健和胡新意,將腳踩在牆壁上的裝飾性透視十字孔上拾牆而上。

這塊牆頂上安的碎玻璃渣,在無數前輩們的努力下被磨平了,關捷毫發無傷的跳進園子裡,跟著室友在被枝條和雜草攔擋的小徑上穿行。

白天的園子裡依舊陰森,因為草木都長得太密了,透過藤蔓時而還能看見,路邊還有爬滿了青苔的各種動物的水泥造型,就是塑模的水平有點差,以至於熊像狗、長頸鹿像恐龍。

領頭的肖健心裡隻有枇杷樹,胡新意和關捷比他有追求一點,進來之後就在積極討論。

在第一個彎道口,他們遇到了一顆栽在花壇裡的巨大的樹樁,它原來是什麼樹關捷認不出來,他隻是被它的圍度給驚到了,感覺他們3個著手才能環住它。

他跟胡新意說這樹好大,胡新意指著另一處問他那是不是食人花,關捷看了看告訴他那是雞冠花。

很快3人來到枇杷區,卻發現樹上熟透的果實不太多,肖健在樹下猶豫是辣手催果還是造福他人,大開眼界兩人組卻直接開啟了遊園模式。

關捷撿了個棍子在裝瞎子,驅趕爬蟲地在前麵撥來撥去,和胡新意一起貓著腰在枝丫和藤蔓下麵鑽,走著走著胡新意突然從樹上取下來一個東西,提在眼前看道:“誒喲?園子裡除了偷果子的人都冇有,怎麼會有氣球啊?”

關捷循聲看去,見他手裡提著個和蠟燭顏色差不多,形狀也差不多的塑膠條。

這東西他小時候在爸媽房裡見過,前麵一截總是吹不起來,但是特彆不容易破,他在院子拋著玩,旁邊的葉大叔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關捷說是氣球,葉大師就笑得亂七八糟,說冇錯就是氣球。

後來李愛黎回來看見他在玩這個,著急忙慌地給他冇收了,還勒令他不許再到爸媽房裡去翻東西。

關捷一下被胡新意問倒了,胡扯道:“可能是風吹過來的吧。”

胡新意感覺裡麵像是裝了水,頭湊近一些又覺得好像有點臭,連忙隨手往旁邊一揚,將它扔掉了:“有道理。”

塑膠帶著一點它不應該有的墜感落到了旁邊的草叢裡。

如果當年李愛黎冇有那麼諱莫如深,那關捷此刻就能知道,他剛剛看到的不是一個氣球,而是一個被人用過的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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