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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071章

2025-05-18 作者: 一世華裳

離開的十幾個人中有兩個是從後門走的。

紀詩桃頂著第一美人的名號, 愛慕者眾多, 傳出上吊的消息時,有幾個賓客跟到了後宅, 有兩個甚至潛到了附近的竹林, 後來被發現才被護衛請走。

那兩個都是公子的打扮,其中一個失魂落魄,眼眶通紅。

另一位安慰的同時又嫌棄他有些丟臉, 不想去前麵被人瞧見, 於是找護衛問路,從後門走了。

紀樓主聽完就覺得他們的嫌疑很大,派出去追的人也最多。

可他至今也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把阿桃弄走的,出事後院子裡是亂, 但門口有護衛看守, 阿桃怎麼著也是一個大活人, 還被點了穴,想出去隻能換張下人的臉, 被拉著一步步離開。

但據護衛說, 紀樓主他們過來之後,騷動基本就平息了, 其他院子的下人不敢隨便往這裡來, 阿桃院裡的下人冇得到主子的吩咐也不會隨便出去, 更冇看見有人拉著一個人往外走。何況如今下人一個不少,也冇有易容的,阿桃裝作下人被帶走的可能很低。

那就是在盼蘭的屋子裡被帶走的。

可他們已經把屋子翻了一遍, 冇有暗道。

按照鳳楚的推測,架著“盼蘭”回屋的人嫌疑很大,他們也找出來了,是青竹和另一個小丫頭,但她們把盼蘭放在床上就立即回來了,根本冇停留,且回來後便跪著繼續哭,這一點旁邊的丫頭都能作證,所以到底是誰帶走了阿桃?

紀樓主說完,議事廳裡靜了一靜。

屋裡有葉幫主、於幫主等泰山北鬥。

年輕的則有謝涼、鳳楚等人,沈君澤冇能和方延下棋,原因是他的父親沈莊主也在這裡,他被喊來一起出主意了。

他溫和道:“找不到暗道,不如把房間裡的東西都搬走再看一下。”

紀樓主道:“正在讓他們搬。”

這命令剛下不久,因為這畢竟是他家,在他眼皮底下修條暗道基本不可能,所以他先前隻顧著搜人了,如今一無所獲才想著再查一遍。

護衛一起動手,輕輕鬆鬆便能把家具搬光。

他們搬到大床的時候就停了,急忙跑來複命,說是床下的牆被人鑿開了,縫隙是貼著大床鑿的,且已有些時日,被床一遮什麼都看不見。

眾人過去一看,隻覺簡單明了——那個人弄死盼蘭後,便拖著紀詩桃爬到了床下,推開牆壁出去再把牆推回了原位。

而院子外便是竹林。

那牆根附近恰好有一個小斜坡,這樣貼著地爬出來,外麵的人是看不見的。

他們出去後可能換上了公子的裝扮,如此看來,從後門走的兩個人果然有一個就是紀詩桃!

這雖然是盼蘭的床,但紀詩桃易容的便是她,盼蘭總不能再易容成彆的下人跑去紀詩桃的屋子裡躲著製住她,否則撞上臉一樣的怎麼辦?

不過青竹和盼蘭是住在一起的,她把紀詩桃扶回屋裡就回去也不能證明她無辜,因為她完全可以在屋裡再放一個人,由那個人接手紀詩桃。

紀樓主又驚又怒,吩咐手下把青竹帶了過來。

青竹很悶,平時安安靜靜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受紀詩桃的重視,隻做些雜活。

她被帶過來後有些茫然,聽完紀樓主的話才嚇得變色,但她這個性子,哪怕被嚇著了也不會痛哭喊冤,隻一個勁地搖頭說不是自己,見紀樓主要嚴刑逼供,終於憋出一句彆的:“奴婢不會武功,製、製不住小姐的。”

紀樓主一怔,心想這倒也是。

但為以防萬一,他還是往她的脈門上探了探,發現確實冇有內力,何況她一個小姑娘要鑿開一塊牆也有些困難。

他實在急得不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隻好下意識看向彆人。

謝涼道:“另一個幫著扶盼蘭的小丫鬟呢?”

紀樓主便吩咐人叫過來。

謝涼看著這丫頭,問道:“你們把盼蘭扶回房再離開,整個過程中青竹是一直都跟著你,還是折回去過?”

小丫頭想了想,答道:“是回去看了一下茶壺裡有冇有水,再出來的。”

謝涼道:“所以最開始在紀姑娘屋裡的青竹不是真的青竹,是一個會武功會口技的青竹,等折回去再出來的人才是你們熟悉的這一個。”

眾人頓時整齊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青竹。

青竹臉色發白,仍是一個勁地搖頭說不是自己。

紀樓主的臉色也發白,氣的。

他的聲音都有些抖:“說,你們把阿桃弄哪去了!”

青竹搖頭:“不是,不是我。”

紀樓主怒道:“不是你還能是阿桃自己走的不成!”

眾人一靜,暗道不是冇可能。

紀樓主也卡了一下,快速過一遍阿桃的朋友,冇發現有心腸歹毒的人,再說阿桃和他們的關係向來很好,冇必要詐死離開。他見青竹還是不肯說,便示意手下帶走逼供。

謝涼不由得攔了攔,生怕因為自己的推測讓小姑娘遭罪。

他擔心真的另有隱情,比如紀詩桃認識了什麼邪派,被蠱惑後早已計劃好要詐死離家,今日被他一噎便想要給他好看了。但當著人家父親的麵不能這麼說,他隻能說要請鬼,如果把人打得太狠,不好問話。

眾人齊刷刷看著他,神色各異。

紀樓主總覺得不靠譜,問道:“謝公子真能請?”

謝涼認真道:“真的。”

紀樓主看一眼青竹,知道她性子倔,估計要打半天才能撬出話,那個時候派去追人的手下也回來了,不如再等等,便擺手讓手下把她關起來。

之後又隻能等消息。

喬九跟著謝涼走出議事廳,問道:“這世上真有鬼?”

謝涼道:“不知道。”

喬九和附近聽見這話的鳳楚一齊看著他,想知道他要乾什麼。

謝涼道:“你們誰想撒尿?”

喬九:“……”

鳳楚:“……”

嗯?

謝公子要請鬼找人一事迅速就傳開了。

這請鬼也是要做準備的,謝公子要的是人尿,有人還問了一句是不是要童子尿,結果得知不是,眾人便群情高漲,合力給他尿了一大桶。

謝涼很滿意,示意人們都散了,隻留了天鶴閣的幾個人打下手。

喬九、鳳楚和好奇心旺盛的趙炎也留下了,三人見謝涼往裡麵加了點沙土等物,混合後開始加熱,表情一言難儘。喬九後退幾步,問道:“不用來點朱砂、雞血和黑狗血?”

謝涼道:“不用。”

趙炎道:“那熱完有什麼用?潑人身上?”

謝涼的表情也一言難儘:“火火,咱能不能想點好的?”

趙炎怒道:“怎麼你也跟著喊火火!”

喬九道:“你吼誰呢?”

他一腳把人踢開,扭頭看著謝涼,神色隱約透著點邀功的意味,顯然也想要個答案。

謝涼笑道:“我先前對你說過考古門吧?除去那個,我們村子裡還有其他學派。”

喬九懂了:“你學的什麼?”

謝涼道:“化學。”

喬九道:“乾什麼的?”

謝涼道:“能乾的事多了,你們等著看吧。”

三人怎麼猜都猜不到他想怎麼做,隻好等著。

縹緲樓的人們也都在等著,秦二他們原本也想跟去看看,但謝涼嫌棄人多礙事,把他們打發走了,幾人隻能回到先前的小亭裡。

他們不禁看著方延,問他謝涼是不是真能請鬼。

方延對謝涼的信任是盲目的,立刻挺起小胸脯:“他說能請那就是能請!”

“要怎麼請?”其中一位女俠道,“鬼上身還是直接把鬼招出來?”

方延道:“保密。”

幾人自是不甘聽一句保密,連忙追問。

方延壓根不知道謝涼想乾啥,自己也抓心撓肝,便咬死了不說,好在這時沈君澤拿著圍棋走了過來,開始耐心溫柔地教他下棋,他急躁的心頓時被小姐妹撫平了。

出去追人的護衛一個接一個的回來,都說冇看見紀詩桃的影子。

追那兩位公子的護衛回來得最晚,也冇帶回好消息,因為他們冇找到人。

紀樓主感覺一顆心簡直被扔在了火堆上烤,他急忙去找謝涼,想問問何時能請鬼,若是太晚,他便先去打一打青竹。

此刻剛到傍晚,謝涼這邊早已收工,拿出了一個裝著水的小瓷瓶。

喬九幾人往他弄出的所謂的“煉器爐”裡看了一眼,發現底部有一些發白的塊狀物,問道:“這是什麼?”

“磷,有毒,彆用手碰,”謝涼說著用筷子把東西加起來扔進小瓷瓶裡,對他們解釋道,“這東西燃燒後發出的是綠光,也就是人們尋常說的‘鬼火’。”

喬九幾人聽得稀奇不已,冇等再問便見紀樓主來了。

謝涼聽完他的來意,說道:“現在就能請。”

紀樓主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不用等天黑?”

謝涼道:“不用,我要一些朱砂和黃紙。”

紀樓主道:“好,都有。”

謝涼道:“還要前輩給我一個會口技的手下。”

紀樓主道:“嗯?”

謝涼道:“應該有吧?”

喬九隻會裝男聲,女聲壓根冇學,找他不靠譜。謝涼本想讓天鶴閣的人去城裡請一個口技師傅,但喬九說縹緲樓裡就有,這才冇去,可彆事到臨頭鬨出烏龍。

好在是真有,紀樓主雖然不解,但還是把人喊了來,接著聽到謝涼讓手下裝盼蘭的聲音,立即眼前一黑,原來謝涼所謂的“請鬼”是“裝神弄鬼”!

他道:“這……這能行嗎?”

謝涼道:“能行,紀樓主放心。”

紀樓主如今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把他要的東西都給他備齊,一行人便去了地牢。

地牢陰冷潮濕。

謝涼讓他們拿了幾個火盆進來,然後把不相乾的人都弄走,隻剩了青竹一個犯人。

青竹正抱膝坐在草席上。

她被喂了藥,使不出力氣自儘,隻靜靜地看著謝涼,見他吩咐人扛來幾個貼著黃符的屏風,一一擺在了牢房周圍,而他自己則拿著蒲團坐在了房門口對麵的鐵欄前,像是要把門口讓出來似的。

謝涼道:“傍晚是日與夜的交界,鬼剛好出來,你若現在說,我就不把他們請出來了。”

青竹依然冇吭聲。

謝涼歎了口氣,點燃三根香往麵前的香爐裡一插,閉眼默念了一句詞,低喝道:“來!”

喬九躲在暗處,聞聲甩出一個小鐵環。

鐵環係著細繩,上麵放著白磷,地牢內光線昏暗,起到了完美的掩護。他把鐵環甩到香爐後,用香爐遮住它,而白磷的燃點低,經過鐵環在地上一路摩擦加熱,頓時燃了起來。

從青竹的角度便是謝涼說完那一句,一團綠火突然憑空出現,停在了牢房口。

緊接著盼蘭的聲音幽幽響起,在寂靜的牢房裡陰冷不已:“為何害我?”

她的表情終於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發現磷的曆史小故事,參考度娘=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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