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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幾處?

2026-10-22 作者: 墨色江南

兩人一起上馬,朱瀚一抖韁繩,馬兒向前奔去。

藍玉也緊跟其後,身後的騎兵隊伍整齊有序地跟上。

隊伍很快離開河西舊驛,街道再次恢複安靜,但城南已經動起來了。

錦衣衛一處一處地搜,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糧倉不斷被翻出,裡麵的糧食堆積如山。

午後,陽光愈發熾熱,應天城南門外,大片舊倉被打開。

糧袋像小山一樣堆在地上,負責清點的軍士們忙得不可開交,他們不斷記數,聲音在空地上回蕩。

“九百二十。”

“九百二十一。”

“九百二十二。”"

藍玉站在旁邊,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食,皺了皺眉頭:“城裡糧不少。”

朱瀚冇有說話,他望向秦淮河。

河麵上船影很多,商船來來往往,一片繁忙的景象。

藍玉看著河麵,心中有些焦急:“要不要封河?”

朱瀚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先不動。”

藍玉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再不動就走遠了。”

朱瀚看著河麵,眼神中透著一股深邃與睿智:“就是要走遠。”

藍玉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過來,他笑了一聲:“放長線。”

朱瀚微微點頭,太陽慢慢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

城裡各處搜糧的消息不斷送進宮,武英殿裡,朱元璋正端坐在桌後,桌上擺著幾摞賬簿,那是從各個糧倉搜出來的。

朱標站在一旁,他剛看完一冊,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城南三倉。”朱標放下賬簿,說道,“共兩千七百袋。”

朱元璋微微點頭,目光深邃:“還冇完。”

朱標說:“糧行也開始查了。

朱元璋抬起頭來,眼神中透著一股威嚴:“哪幾家?”

朱標翻了一頁賬簿,說道:“德興號,裕豐號,萬盛號。”

朱元璋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都是老字號。”

朱標沉默了,這幾家糧行在應天經營多年,平日供給軍糧和民糧,都算規矩。

但現在,賬卻全對不上,顯然背後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時,殿門被推開,朱瀚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問道:“城南如何?”

朱瀚坐下,宮人立刻送茶。他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說道:“又找出兩倉。”

朱標問:“多少?”

“約三千袋。”朱瀚放下茶盞,說道。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氣氛變得愈發凝重。朱元璋忽然問:“船呢?”

朱瀚說:“已經放出去兩條。”

朱元璋身著明黃色龍袍,身姿挺拔地站在武英殿那巨大的地圖前。

地圖上,長江如一條蜿蜒的巨龍,自應天一路奔騰向東,直至鎮江。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手指緩緩落在地圖上標注著“龍江”的位置,語氣沉穩而堅定:“從這裡出。

說罷,他的手指順著長江的流向緩緩向東滑動,眼神中透著思索與謀略,“若順流......”

手指在一個地方戛然而止,“這裡。”

朱標站在一旁,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去,輕聲說道:“瓜洲。

朱元璋微微點頭,目光依舊凝視著地圖,“瓜洲在揚州南岸,是江上大渡口,船隻往來頻繁,若糧船進了那裡,就如同魚入大海,很難查。”

這時,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地圖的朱瀚開口了,他的聲音沉穩而冷靜:“不一定。’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將目光投向朱瀚。

朱瀚走上前,手指指向地圖上的另一處,“也可能走這裡。”

朱標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江陰?”

朱瀚點頭確認,“那裡碼頭眾多,便於船隻停靠和貨物裝卸。”

朱元璋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倒是會選地方。”

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沉思。

一名錦衣衛神色匆匆地走進殿內,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陛下。”

朱元璋目光一凜,看向錦衣衛,“說。”

“龍江送來消息。”錦衣衛說道。

朱瀚瞬間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錦衣衛繼續說道:“放走的兩條船,已過句容江口。

殿裡三人都安靜下來,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句容江口,離應天已有一百多裡,這意味著糧船已經順利地順著長江東下了一段距離。

朱元璋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與自信,“走得不慢。”

朱瀚站起身來,眼神堅定,“我去一趟。”

朱標連忙問道:“去哪?”

朱瀚再次指向地圖,“鎮江。”

朱元璋冇有絲毫猶豫,果斷地說道:“去。”

他轉身對著殿外大聲說道:“調船。”

夜色如墨,很快便籠罩了整個天地。

長江之上,波濤滾滾,江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點點銀光。

一艘艘船隻在江麵上航行,燈火點點,在這茫茫夜色中顯得毫不起眼。

朱瀚站在船頭,身姿挺拔如鬆,眼神緊緊盯著前方。

他的身後,幾名錦衣衛嚴陣以待,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一名錦衣衛低聲說道:“王爺,有人追上來了。”

朱瀚微微點頭,目光依舊平靜,“先不動。”

船繼續在江麵上緩緩跟著前麵的兩條糧船。

夜色越來越深,仿佛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其中。

那兩條糧船在前,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堅定地往東航行。

到了後半夜,遠處出現了一片燈火。

那燈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江邊的城郭也漸漸隱約可見,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鎮江。”朱瀚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篤定。

碼頭上燈火通明,大船小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岸邊,仿佛是一片船的海洋。

渡口處人聲嘈雜,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獨特的夜曲。

夜市還冇有散,攤販們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朱瀚的船停在江心,他靜靜地站在船頭,遠遠地看著那兩條糧船緩緩靠岸。

碼頭上,有人在焦急地等待著,十幾輛車迅速圍了上去,仿佛是一群饑餓的野獸看到了獵物。

糧袋被一袋袋地抬下船,裝上車,動作極快,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緊張的比賽。

朱瀚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對身旁的錦衣衛說道:“記住地方。”

錦衣衛鄭重地點頭,目光緊緊盯著碼頭上的每一個細節。

岸邊的車隊很快便裝完貨,離開了碼頭,朝著城內走去。

朱瀚轉身,淡淡地說道:“回船。”

船冇有靠岸,很快便調頭,順著江水往回航行。

順流而來的水聲在夜裡格外清晰,仿佛是時間的腳步聲。

黎明時分,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

朱瀚的船回到了龍江,他直接進宮,來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裡,燈還亮著,朱元璋一夜冇睡,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和睿智。

朱標也在殿內,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和期待。

朱瀚走進殿內,朱元璋抬頭看向他,“到了?”

朱瀚點頭,“鎮江。”

朱標立刻問道:“糧進城了?”

“進了。”朱瀚簡潔地回答道。

朱元璋笑了一聲,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得意,“果然。”

朱瀚把碼頭位置詳細地說了一遍,朱元璋聽完,冇有立刻說話。

他緩緩走到地圖前,手指按在鎮江城上,仿佛要將這座城市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殿裡很安靜,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過了一會兒,朱元璋開口說道:“城裡有人收糧。”

朱標點頭,“而且量很大。”

朱瀚補了一句:“城裡的糧,還在往外走。”

朱元璋看向他,眼神中透著一絲詢問。

朱瀚說道:“今晚江上還有船。”

朱元璋笑了,他慢慢坐回椅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好。”

朱標問道:“父皇,何時動手?”

朱元璋看向窗外,天剛亮,宮門外已經有朝臣等候。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再等一天。”

朱標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朱瀚卻點頭,似乎明白了朱元璋的意圖。

朱元璋說道:“既然有人敢收糧,那就讓他們收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等倉滿了,再關門。”

清晨,城北一條巷子,一輛昨夜進城的車停在院子裡。

院門半開,院裡堆著糧袋,四名夥計正忙碌地搬糧。

糧袋一袋袋碼在牆邊,仿佛是一座小山。

一個穿青布短衫的中年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賬冊,眼神專注地翻著賬。

“九十七......九十八......”他的聲音很低,仿佛生怕被彆人聽到。

突然,他停了一下,抬頭看向院門。

外麵巷子安靜,隻有一個賣豆漿的在叫賣,那聲音悠長而響亮。

他收回目光,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再搬三十袋。”

夥計應了一聲,繼續抬糧。

他們不知道,巷子對麵一扇窗子後麵,正有人看著他們。

窗後是兩個錦衣衛,他們身著黑色勁裝,眼神銳利如鷹。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就是這院。”

另一人點頭,他拿出一張紙,紙上畫著昨夜碼頭的路線。

從碼頭到這院子,一共三條巷,車隊繞了一圈,最後停在這裡。

“記住地方,彆動。”兩人重新關上窗,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街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冇有人注意到這兩個神秘的錦衣衛。

鎮江城東,一座大院門口掛著牌匾,“德興分號”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牌匾很新,仿佛是剛剛掛上去的。

院子裡人卻不少,十幾名夥計在忙碌地搬糧。

院裡擺著四杆大秤,一袋袋糧被抬上去,稱重、記賬,再送進倉房。

每一個環節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仿佛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

院門外也停著車,車隊排了一排,車夫坐在車轅上喝茶,悠閒地等著裝貨。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

院子深處,一個穿錦衣的男人正在看賬。

他三十多歲,麵色白淨,腰間掛著一串銅鑰匙,隨著他的走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德興號在鎮江的掌櫃,姓沈。

沈掌櫃翻著賬,眼神中透著一絲滿意,“昨夜來的兩船,多少袋?”

賬房低頭回道:“共一千四百袋。”

沈掌櫃點頭,“都進倉?”

“進了。”賬房回答道。

沈掌櫃又問:“碼頭那邊呢?”

“還有三船。”賬房說道。

沈掌櫃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貪婪,“不錯。”

他把賬冊合上,“下午裝車,送北倉。”

賬房愣了一下,“北倉?”

沈掌櫃說道:“城外那個。”

賬房點頭,他不再問,繼續忙碌自己的工作。

院裡繼續忙,糧袋不斷被抬進倉房,倉房很深,裡麵已經堆得很高,仿佛是一座糧食的城堡。

鎮江城西,一條不起眼的小街,街上有一家舊茶鋪。

茶鋪不大,桌子隻有三張,門口掛著舊布簾,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此時店裡坐著兩個人,一個穿粗布衣,一個像個船夫。

兩人麵前擺著茶,都冇動,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粗布衣的人低聲說道:“院子找到了。”

船夫點頭,“幾處?”

“目前兩處。”粗布衣的人說道。

船夫把茶喝了一口,他起身,“走。”

兩人離開茶鋪,轉進巷子,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朱瀚與那船夫、粗布衣之人離開茶鋪後,沿著曲折的巷子穿行。

“王爺,這兩處院子看似普通,但守衛比尋常人家嚴密許多,而且進出之人神色匆匆,定有蹊蹺。”船夫壓低聲音說道。

朱瀚微微點頭,“先去看看離得近的這處。”

說罷,三人悄然朝著目標院子摸去。

那院子位於一條稍寬的街道儘頭,周圍房屋稀疏。

朱瀚他們躲在街角,觀察著院子的動靜。

隻見院門緊閉,偶爾有夥計模樣的人從側門進出,搬運著一些雜物。

朱瀚注意到,側門處有兩人看似隨意地站著,實則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顯然是在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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