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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皇兄親軍

2026-10-22 作者: 墨色江南

她心中有股不安,卻又被隱隱的恐懼壓製??那人知道她宮中秘密,若真將其揭出,哪怕她與此事無關,也難免淪為棄子。

“綠萼。”沈貴妃輕聲道,“傳本宮口諭,三日後夜半,無論誰問起,都說本宮身體不適,不願驚擾聖上。”

綠萼一驚:“娘娘莫非真要赴約?”

“是局,也要走上一遭。”沈貴妃抬眼,神情如霜,“不然,他們以為本宮永遠怕了。”

與此同時,天機營的暗線也將此信之事密報朱瀚。

朱瀚聽完,緩緩閉上雙眼:“果然上鉤了。”

趙武皺眉:“王爺,您是說......那信,是您安排的?”

朱瀚睜眼,目光冷峻如刃:“我命人放出風聲,說有知情者掌握貴妃之罪。若她真涉案,必派人追查;若被人陷害,定會親自赴約。”

“那飛鶴印呢?”趙武問。

朱瀚淡笑:“那並非我之人所為。”

趙武怔住:“那......是誰?”

“正說明??這宮裡,還有另一隻眼。’

說罷,他轉身走向書案,提筆在紙上勾勒出一個字:“鶴。”

“傳令??布網禦書房外三道,暗中監視。若有陌生人靠近,不必驚動,隻記行蹤。此局,我要看是誰先動。”

三日後,夜色沉沉,冷月如鉤。

禦書房後廊靜無人跡,隻有風拂過竹葉,發出細碎的沙響。

沈貴妃披著黑色鬥篷緩步而來,綠萼跟在身後,神情惶惶。

“娘娘,奴婢總覺不要………………”

“閉嘴。”沈貴妃輕聲嗬斥。她的手藏在袖中,緊握一枚金針??那是宮中暗衛所授的自衛之器。

忽然,一陣低笑從暗影中傳來。

“貴妃娘娘果然信義。”

沈貴妃心頭一緊,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黑衣男子立於廊下,麵覆黑紗,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

“你是誰?”

“在下不過一個傳話之人。”

“傳誰之話?”

“自然是......那位與娘娘同命相連之人。”

沈貴妃神色微變:“胡言!本宮素無外應!”

男子輕笑:“娘娘何必否認?若非當您派春柳取藥,太子怎會………………”

“住口!”沈貴妃厲聲道,聲音中透出一絲驚懼,“本宮從未命人取毒!”

男子緩緩逼近一步,語氣低沉:“那又是誰的命令?娘娘不說,我自會讓天下人知道。”

沈貴妃怒極,袖中金針驟出,寒光一閃??

然而,對方似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擊在她手腕上。

沈貴妃悶哼一聲,退了數步,金針落地。

綠萼驚呼:“娘娘!”

就在此時,一聲低喝從暗處響起:“天機營辦案!擅闖宮禁者??拿下!”

無數暗影從廊簷兩側掠出,刀光一閃,黑衣人反應極快,躍上屋脊,借勢掠出宮牆外。

趙武急追:“攔下!”

“住手!”朱瀚的聲音驟然傳來。

趙武停步,疑惑地回頭。朱瀚從暗處現身,身披夜行衣,神情沉冷。

“放他走。”

“王爺?”趙武不解。

“若此人真是線索,就不能驚蛇。此夜他若逃得太快,必會回報主使。”

趙武恍然:“王爺是要放長線?”

朱瀚微微點頭:“對。明日一早,他主子定會急召貴妃問話??到那時,真凶自會露麵。”

他轉頭看向沈貴妃。女子臉色蒼白,發絲淩亂,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脊背。

“王爺是故意引本宮赴局?”她冷聲問。

朱瀚望著她,淡淡道:“不引,怎知娘娘是局中人,還是被人算計的棋?”

沈貴妃咬唇:“你......”

朱瀚的目光如刀,聲音平靜卻冰冷:“娘娘,若真要保自己,就該告訴本王,當日春柳為何出宮?”

沈貴妃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春柳.....的確奉我之命。但那藥並非為太子,而是......”

她的聲音漸低,似乎說出了一個極大的秘密??

朱瀚眸光一凝:“而是......?”

沈貴妃閉上眼,淚珠滑落:“為......皇後。”

此言一出,殿外的風都似停了。

趙武震驚抬頭:“皇後?!”

朱瀚心頭猛震。

“為皇後?”朱瀚的聲音低沉,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沈貴妃輕輕點頭,緩緩說道:“那日,皇後忽染風寒,臥病數日,禦醫診不出大礙,卻始終不愈。她親本宮前去,說自己夜不能寐,頭痛難忍,讓我設法求一種藥物,能令她暫安眠息。那藥,便是春柳出宮去取的。”

趙武皺眉:“那藥從何而來?”

“宮外一位老藥師所製。”沈貴妃道,“他配的藥一向奇效,但也極烈。春柳回宮後,藥被妥善封好送至鳳儀宮,交到皇後身邊。誰料??幾日後,太子便中毒。”

朱瀚沉默。

沈貴妃眼神迷離:“當時我並未多想,隻當太子染疾。直到後來,有人暗中傳話,說太子中毒的毒粉,與我送去鳳儀宮的藥成分相同。我才知......有人調包。”

朱瀚問:“那老藥師,可還在?”

沈貴妃搖頭:“春柳返宮後第三日,那藥師便暴斃街頭。”

趙武倒吸一口涼氣。

“屍體找到了嗎?”朱瀚問。

“找到了,但被報作‘病亡”,屍體很快被抬走,連屍檢都未曾進行。

朱瀚眉頭微擰,緩緩轉身,望向殿外一輪冷月。

“皇後、貴妃、太子......三者糾纏,線索相連。若真有毒調換,必在鳳儀宮中。”

沈貴妃抬眼,聲音顫抖:“王爺是懷疑皇後?”

朱瀚回頭,神情肅然:“本王從不憑臆測斷罪。但若真有害太子之人,本王無論其位高低,皆要揪出。”

沈貴妃神色複雜:“王爺若真查下去,恐驚動聖上。”

朱瀚冷笑:“若不查清,豈不更亂了宮心?”

次日清晨,鳳儀宮。

宮中晨霧未散,朱瀚帶著趙武與李文暗中而來。宮外侍女,太監井然行事,似無異樣。

“王爺,皇後近日病體未愈,怕是難見外客。”守門的宮女低聲說道。

朱瀚淡淡道:“告訴皇後,本王奉聖命來探問太子之事。”

宮女一怔,不敢怠慢,匆匆入內稟報。

片刻後,鳳儀殿內簾影搖曳,香氣淡淡。

皇後裴氏身著淡金宮裙,扶著宮女緩緩走出,麵色蒼白,卻不失雍容。

“臣妾參見王爺。”

朱瀚拱手:“皇嫂免禮。太子之事驚擾後宮,臣弟特來探望。”

裴氏淡笑:“王爺心係太子,臣妾感激。太子能安,皆賴那位老者妙手回春。”

朱瀚道:“太子雖醒,但中毒之源尚未查清。臣弟受命徹查,特來詢問皇嫂一事。”

裴氏目光一頓,笑意微信:“王爺儘管問。”

朱瀚緩緩道:“前些日子,貴妃娘娘說,皇嫂曾命她取藥,為治夜寐不安。是否有此事?”

裴氏神情微變,指尖輕顫。

“確有其事。”她淡聲道,“那幾日確是頭痛難忍,命貴妃代求安神藥。但我未曾服下。”

朱瀚眸光銳利:“未服下?為何?”

裴氏垂眸:“那藥色澤異常,氣味辛烈。我疑有異味,遂命人封存。就在當日夜裡,春柳不慎打翻藥盒,粉末灑地,我命人掃去,便未再提。”

朱瀚盯著她的眼,語氣平靜:“那藥粉,如今何在?”

裴氏神色微滯,輕聲道:“早已被丟棄。”

朱瀚轉頭看向趙武。趙武心領神會,默然退下,顯然要暗中搜查鳳儀宮。

裴氏抬眼,神情鎮定:“王爺似乎不信臣妾?”

朱瀚道:“臣弟不敢。隻是查案,不得不細。”

裴氏輕笑:“王爺的謹慎,陛下定會滿意。”

語畢,她目光微微轉冷,似在暗示什麼。

朱瀚心頭一動。裴氏話中有鋒,卻未言破。

傍晚,趙武帶回消息。

“王爺,屬下在鳳儀宮東側偏殿地磚下,發現一個藥盒,內藏乾涸粉末,與先前太子寢宮所留極相似。”

朱瀚接過藥盒,神色微變。

“果然如此......”

他低聲道:“立刻交由禦藥院檢驗。記住,不許驚動皇後。”

趙武領命而去。

不多時,李文急步入內:“王爺,春柳的遺物也查到了。”

“說。”

“她死前曾留下一枚發簪簪底刻有一字?????‘鳳'。”

朱瀚抬眼,眸色沉沉:“鳳印?”

“正是鳳儀宮的標記。”

朱瀚冷哼一聲:“看來,這樁案已不止是下毒,而是借毒相害。”

他負手而立,思緒如潮。

太子中毒、春柳暴斃、藥師之死、藥粉調換??每一環都嚴絲合縫,卻又像被人刻意擺成如此。

趙武低聲問:“王爺,是否要啟聖上?”

朱瀚沉吟片刻,搖頭道:“時機未到。若現在稟報,隻會打草驚蛇。此事牽連深重,皇兄一怒,恐血濺後宮。”

“那……………”

“先查清鳳儀宮中那藥盒的來源。若確為毒藥,便可斷定,調包者必在皇後與貴妃之間。”

趙武歎道:“王爺,這一步險之又險。”

朱瀚微笑:“越是險,越能見真。”

數日後,禦藥院回報。

那藥粉,經檢驗,確與太子所中之毒成分相同????皆含“斷腸散”微量殘渣。

朱瀚神色微冷:“果然。”

李文道:“那此案便是鳳儀宮所為?”

朱瀚擺手:“不。鳳儀宮能留下這藥盒,恰恰說明??有人故意放在那。”

趙武驚道:“故意陷害?”

朱瀚點頭:“調包者極狡。用皇後之名取藥,再以貴妃之手遞出,最後令毒出現在太子寢宮與鳳儀宮之間,欲讓二人互相牽連。”

李文問:“那真正下毒之人,會是誰?”

朱瀚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那人既能布局兩宮之間,必居高位,且深諳內廷之事。除了後妃,便是掌印太監與禦膳房主管。”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

“陸安!”

趙武猛然抬頭:“那夜與沈貴妃會麵的太監!”

朱瀚眼中寒光驟起:“傳令天機營??暗捕陸安!”

夜深,東廠庫房後,陸安正偷偷與一名太監交接一封信。

忽然,黑影閃過,一柄匕首抵在他喉下。

趙武冷聲:“陸安,王爺有請。”

陸安麵色煞白。

片刻後,他被帶到朱瀚麵前。

“陸安。”朱瀚緩步走近,“你可知罪?”

陸安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顫聲道:“王爺恕罪!奴才隻是奉命行事!”

朱瀚目光如刃:“誰的命?”

陸安唇齒打顫:“是......是......中宮傳旨??”

話音未落,窗外忽傳一聲破空!

“嘭!”

一支短箭穿窗而入,正中陸安眉心。

鮮血噴灑,他倒地而亡。

趙武怒喝:“有刺客!”

朱瀚神色不變,隻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來,真凶怕他開口。”

他轉身,低聲道:“趙武,封鎖現場。明日一早,徹查宮中一切弓箭器械。記住??此案,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趙武應命而去。

朱瀚站在窗前,看著那支短箭,箭尾刻著一個細小的花紋?????隻展翅的飛鶴。

他輕聲道:“飛鶴,又是你。”

風吹燭火影搖人寒。

朱瀚的目光漸漸冰冷??

“看來,這宮中藏著的敵,不止一人。”

深夜的宮禁沉寂如墳,唯有禦花園的風聲偶爾掠過,帶著細碎的桂香與寒意。

朱瀚立在窗前,指尖撫著那支短箭,眉目深鎖。

箭尾那枚細小的“飛鶴”紋,刻得極細,非尋常人所能為。

那飛鶴展翅之姿,筆鋒遒勁,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趙武立於一旁,麵色凝重:“王爺,屬下查遍了宮中弓械庫房,冇有發現相同紋飾的箭矢。那箭所用羽材極罕,是西域蒼鷹羽。”

“蒼鷹羽……………”朱瀚喃喃,轉身沉聲道:“此物非內宮所有,唯有錦衣衛特製兵器庫中才有存。”

趙武驚道:“那豈不是一一”

“不錯。”朱瀚目光冷冽,“這支箭出自錦衣衛之手。”

趙武愕然:“錦衣衛乃皇兄親軍,怎會涉此?”

朱瀚冷笑:“錦衣衛分支眾多,近年又因聖上治宮內之亂,多有權臣乾預。若有人暗中指使,奪箭不難。”

說罷,他負手踱步:“陸安死前提及“中宮傳旨’,他不可能誣指皇後。此言一出,便死無全屍??說明那人最怕的,便是這兩個字。”

趙武沉聲道:“王爺懷疑......那飛鶴勢力,就藏於宮中?”

朱瀚緩緩點頭:“而且就在皇後身側。”

次日,宮中一早即傳異動。太子病情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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