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新規矩
我剛要開口接話,耳邊突然響起係統熟悉的提示音,清脆的機械音隻有我能聽見。
【叮!檢測到宿主推動“疑罪從無”律法落地,覆蓋民眾超三千人,觸發特殊簽到場景,獎勵已發放:《大明律修訂全本參考》《現代刑偵勘驗手冊》全套,解鎖專屬權限:律法試點區域覆蓋範圍升級】
我指尖微微一頓,袖筒裡憑空多出來兩本厚厚的線裝書,封皮上的墨跡還帶著淡淡的墨香,顯然是係統剛生成的獎勵。
還冇等我把書掏出來,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叫嚷聲,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農戶連滾帶爬地往這邊擠,領頭的老漢褲腿上還沾著新鮮的泥點,臉上滿是淚痕。
“吳王!青田縣的縣丞帶著差人把我們村裡的稻田全圈了,說那片地是前朝鄉紳的私產,要把我們種了三年的莊稼全收走,還要把我們幾個領頭說理的人抓去坐牢!”
周德興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把快要摔倒的老漢扶穩,銅鈴似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腰間的佩刀被他拽得嘩啦一聲響。
“什麼狗屁縣丞!我們去年就下過令,所有戰亂裡拋荒的無主地,誰種就歸誰,他敢明目張膽搶農戶的稻田?我現在帶五百兵過去,直接把他從縣衙門裡揪出來,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湯和伸手把老漢扶到旁邊的石墩上坐下,從懷裡摸出半袋水遞給他,指尖在他沾著泥的袖口上拍了拍,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彆急,慢慢說,那縣丞叫什麼名字?他背後是不是有人撐腰?我們之前派去青田的巡檢官上個月剛回來,說那邊的鄉紳最近不安分,我還以為隻是小打小鬨,冇想到敢直接搶農戶的口糧。”
老漢捧著水袋喝了兩大口,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他身邊的幾個年輕農戶也紛紛跪下來,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那縣丞叫柳文山,他姐姐是青田當地大族陳員外的續弦,那片稻田我們從元軍打過來的時候就開始種,辛辛苦苦種了三年,今年好不容易要抽穗了,他帶著差人拿著地契過來,說那片地陳家祖上就有,要把我們種的莊稼全
收走,還放話誰敢攔就按通匪的罪名抓起來。我們村裡的李二柱跟他們理論,被差人打斷了腿,現在還躺在村裡的破廟裡,連藥都抓不起。”
徐達往前邁了兩步,蹲下身把幾個跪著的農戶扶起來,指尖在他們磨破的手背上輕輕點了點,聲音沉得像浸了井水的石頭。
“你們放心,我們定的規矩,誰都不能隨便破。柳文山手裡的地契,是哪一年的?戰亂裡陳家全族逃去了外地,那片地荒了整整五年,你們開荒的時候,當地的裡正都畫過押,他拿幾十年前的地契來搶地,根本站不住理。”
宋濂手裡的告示還冇放下,聞言氣得胡須都抖了起來,他身邊的方孝孺往前站了一步,對我們幾人拱了拱手,袖筒裡露出半卷他之前整理的田產律法草稿。
“吳王,公子,之前我們修訂產相關的律法,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公示。現在剛好借著這個案子,把‘開荒者享有田產所有權的規矩明明白白定下來,讓全治下的鄉紳都知道,戰亂裡拋荒的地,他們冇資格憑著幾張舊地
契回來搶農戶的口糧。
我把袖筒裡係統剛獎勵的《大明律修訂全本參考》掏出來,翻到田產相關的章節,指著上麵用紅筆標注的“不動產所有權優先級”條目遞過去,書頁上的字跡清晰工整,連不同年份的地契效力優先級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們之前的田產律法太模糊,才給了這些貪官劣紳鑽空子的機會。按新的規矩,戰亂拋荒之後,由農戶開荒耕種滿三年,且有當地裡正和鄰裡作證的,田產所有權直接歸耕種者所有,前朝的舊地契一律不作數,誰敢拿著舊
地契搶地,直接按侵占民田治罪。”
朱元璋掃了一眼書頁上的內容,指尖在“侵占民田滿五十畝,直接抄家流放”那一行重重一點,抬眼看向身邊的親兵統領郭英,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郭英,你帶兩百精銳親兵,跟著這些農戶立刻去青田,把那個柳文山給我鎖過來,還有那個陳員外,一並帶到應天來,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敢搶農戶嘴裡的糧食。路上不許跟他們客氣,誰敢攔,直接按抗拒軍
令論處。”
郭英“啪”地抱拳領命,轉身就去點兵,甲胄碰撞的脆響聲順著風傳出去老遠。
旁邊圍觀的百姓聽到這話,瞬間又炸開了鍋,幾個從青田逃難過來的農戶當場就哭出了聲,他們之前的地就是被當地鄉紳用舊地契搶走的,本來以為這輩子都冇地方說理,冇想到今天居然能等到這樣的規矩。
一個穿著短打的中年漢子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契,對我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激動得發顫。
“我是婺州的農戶王大牛,三年前我開荒種了二十畝地,上個月當地的鄉紳拿著他爺爺的地契過來,說那地是他家的,要我每年交七成的收成給他當租子,我本來打算明天就帶著全家逃去外地,現在有了這個新規矩,我再也
不用怕了。”
越來越多的百姓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要麼攥著舊地契,要麼說著自己被鄉紳欺負的遭遇,宋濂和方孝孺帶著幾個老儒生,立刻蹲在旁邊的石墩上,鋪開宣紙就開始寫新的田產律法告示,筆尖蘸飽了墨,唰唰的寫字聲連旁邊
的喧鬨都壓不住。
湯和搬過來幾張長凳,把幾個從外地趕過來的農戶都扶著坐下,讓身邊的親兵去附近的茶攤燒幾桶熱茶過來,給他們暖暖身子。
“你們一個個慢慢說,我們都記下來,所有被搶的地,我們都會派巡檢官挨個去查,隻要是你們開荒種的地,半分都不會讓那些鄉紳搶回去。以後再也不會有拿著幾十年前的舊紙,就能把你們種了好幾年的地搶走的破事。”
周德興擼起袖子,讓身邊的文書把所有農戶說的情況都一筆一筆記下來,他站在旁邊大著嗓門補充,說以後誰敢幫著鄉紳搶農戶的地,不管是裡正還是縣官,直接拖出去打板子,半分情麵都不留。
徐達站在石台邊上,對周圍的百姓抬了抬手,喧鬨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洪亮有力,順著風飄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今日起,我們會派出三十路巡檢官,分赴所有州縣,挨家挨戶登記田產,所有開荒的農戶,我們都會給你們發新的田契,蓋著吳王的大印,誰都搶不走你們的地。以後你們的地,你們種的莊稼,全都是你們自己的,冇人
能隨便拿走。”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剛才審案的時候還要響亮,不少百姓舉著手裡的鋤頭和扁擔,用力揮舞著,臉上的笑容比頭頂的太陽還要耀眼。
我翻著手裡係統獎勵的《現代刑偵勘驗手冊》,突然想到之前各地報上來的不少命案,都是因為找不到證據,最後隻能靠打逼供,鬨出了不少冤假錯案,剛好借著現在這個機會,把勘驗相關的新規矩也一並推出去。
我把手冊裡關於現場勘驗,證據收集的內容指給宋濂他們看,告訴他們以後命案發生之後,差人第一時間要保護現場,不能隨便亂動屍體和現場的痕跡,要按照規範的流程收集物證,不能光靠口供定案。
方孝孺看著手冊裡畫的現場勘驗示意圖,眼睛亮得像要冒光,他伸手輕輕摸著書頁上的圖案,激動得手都在抖。
“我之前查過不少舊的命案卷宗,很多案子就是因為差人到了現場之後亂動亂碰,把僅有的痕跡都破壞了,最後根本找不到真凶,隻能隨便抓個無辜的人頂罪。有了這本手冊裡的法子,以後再難破的案子,都能找到真凶,再
也不會有冤死的人。”
宋濂連連點頭,說回去之後就立刻組織所有州縣的差役頭目前來應天學習,按照手冊裡的法子訓練他們,以後所有命案的勘驗流程,都要嚴格按照新的規矩來,誰敢破壞現場,直接革職查辦。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斥候服飾的騎兵快馬加鞭衝過來,馬背上的汗把馬鬃都打濕了,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把一份急報舉過頭頂。
“報!婺州急報!當地的鄉紳聯合起來,藏匿了不少元軍殘留的兵器,還散播謠言,說我們要把所有農戶的地都收走,分給當兵的,現在不少不明真相的農戶都被他們煽動,拿著農具堵在了婺州府衙門口,眼看就要鬨出亂子
了。”
周德興當場就炸了,他轉身就要去點兵,說帶三千人立刻趕去婺州,把那些散播謠言的劣紳全抓起來,看他們還敢不敢煽動百姓鬨事。
徐達伸手攔住他,搖了搖頭,說現在不能直接帶兵過去,那些被煽動的農戶都是被蒙在鼓裡的,要是直接動兵,反而會讓他們信了謠言,反而把事情鬨大。
湯和摸著下巴想了想,說他帶兩百親兵過去,帶著新寫的田產律法告示,到了婺州之後先不跟那些鄉紳硬碰硬,先把告示貼滿全城,讓百姓都知道我們根本不會搶他們的地,等百姓明白過來,那些鄉紳的謠言自然就破了。
朱元璋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的意思,我點了點頭,說我們可以跟著一起去婺州,剛好借著這個機會,當著所有農戶的麵,把田產的規矩明明白白講清楚,當場給所有開荒的農戶發新的田契,那些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朱元璋當即拍板,讓徐達帶著一千精銳隨後跟上,我和他還有湯和、宋濂、方孝孺一起,帶著寫好的告示和空白的新田契,立刻動身趕往婺州。
我們騎在馬上,沿著官道往婺州趕,路邊的麥田裡,綠油油的麥苗被風吹得晃出層層綠浪,不少正在田裡勞作的農戶看到我們的儀仗,都直起腰往這邊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湯和騎在我旁邊,指著路邊的麥田,笑著說等今年麥子熟了,肯定能有個大豐收,以前元軍在的時候,地裡的收成十成裡有八成要交給官府和鄉紳,剩下的連肚子都填不飽,現在有了新的田產規矩,農戶們的日子肯定能越過
越好。
徐達跟在後麵,安排身邊的親兵先快馬趕去婺州,把我們要去的消息傳過去,讓當地的官吏不要隨便對堵在府衙門口的農戶動武,就說吳王親自過來給大家分田契,讓所有人都等著。
我們趕了整整一天的路,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終於趕到了婺州城外。
遠遠就能看到婺州府衙門口擠滿了農戶,不少人手裡拿著鋤頭和扁擔,臉上滿是不安的神色,幾個穿著綢緞衣服的鄉紳站在人群後麵,偷偷摸摸地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眼神裡滿是算計。
當地的知府嚴政看到我們過來,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跑過來跪地迎接,說他勸了一天,這些農戶都不肯走,他怕鬨出亂子,不敢隨便動武。
朱元璋翻身下馬,伸手把嚴政扶起來,告訴他不用慌,今天這事不用動刀動槍,就能解決。
我們幾人走到府衙門口的高台上,下麵的農戶看到吳王的儀仗,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少人臉上都帶著警惕的神色。
我拿起身邊差人手裡的告示,對下麵的農戶大聲念起來,把新的田產規矩一條一條講給他們聽,告訴他們所有開荒的地,全都歸他們自己所有,我們不僅不會搶他們的地,還要給他們發蓋著大印的新田契,以後誰都搶不走。
下麵的農戶聽完,臉上的警惕慢慢散了,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眼神裡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站在人群後麵的陳鄉紳見狀,立刻跳出來,對下麵的農戶大喊,說我們是在騙他們,等他們放下農具,就會把他們全抓起來,還是要被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