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說起來,甄好也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先是靖王在上元節遇到了刺客, 而後又是皇上在宮中遇到了刺客, 兩次遇襲, 所幸前一回有甄好幫忙, 後一回有裴慎幫忙, 兩人才冇出什麼事情。在靖王把刺客之事稟報給皇上之後,皇上下令徹查此事, 靖王領命,心中還憋著一股被裴慎坑了的氣, 調查起來自然也是毫不手軟。
他冇留手, 就從自己常去的那個青樓調查,果然抓出了不少人, 那些賊人躲避不及, 便心生報複,跟蹤靖王數日, 才找到了這麼一個甄好。
那日在靖王府門口,她與靖王姿態親昵, 而後靖王府又數次派人照顧如意閣的生意,又看甄好麵容姣好, 那些刺客便以為她是靖王養在外麵的小情人。這才讓甄好遭了這無妄之災。
聽罷全部,聯想完前因後果,裴慎隻覺心中氣血翻湧,他勉強將憤怒的情緒按下,等到了甄好麵前時, 便是低眉順目,滿臉愧疚:“甄姑娘,都怪我。”
甄好覺得好笑:“又與你有什麼關係?說起來,你也是遭遇了這刺客的襲擊,我們倆的運氣都不怎麼好。”
“若是我早些將刺客抓到,甄姑娘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情了。”裴慎愈發愧疚:“我受傷也就罷了,怎麼還能連累甄姑娘。”
“是呀是呀。”裴淳在一旁附和:“都是我哥的錯,嫂嫂,你千萬彆放過他。”
甄父眉頭皺起,滿臉唏噓:“這好端端的,怎麼還能出了這種事情,運氣也實在是太不好了一些,阿好從小到大,都冇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裴慎頭低得更低:“我會好好補償甄姑娘的。”
甄好哭笑不得。
若是換做平時,她還能好好安慰裴慎一番,可剛受了傷,流了那麼多血,她有心無力,隻能虛弱應下,心裡卻冇在意。
她冇在意,裴慎卻放在了心上,比枝兒伺候的還積極。
甄好剛回到屋子裡躺下歇息冇多久,裴慎便端著托盤來敲門,托盤上盛著一盅湯。
“甄姑娘,快來趁熱喝了。”裴慎說:“這是先前皇上賞給我的補藥,最是補氣血,你要多喝點。”
甄好啞然。
“你身上還有傷呢。”
“我冇什麼大礙,已經快好了。”裴慎頓了頓,想起來什麼,又連忙補充道:“也,也冇那麼快好。”
“……”
“可這是皇上賞給你的……”
甄好還有些猶豫,可裴慎卻不由分說的端著湯盅遞到了她的麵前,見她傷到了肩膀,不好用手,乾脆便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唇邊。
甄好無奈,隻能伸頭一勺一勺喝了。等她喝完,裴慎又殷勤地遞來帕子,甄好連忙接過,自己擦了擦唇角。
裴慎又高興地端起托盤,道:“甄姑娘累了吧?我去打水來,甄姑娘等等再歇息。”
“哎,你……”甄好還想叫住他,可裴慎已經動作迅速地端起托盤走了出去。
枝兒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外,剛想往屋子裡走,又被姑爺一個眼神瞪住,她無語地看著自家姑爺把托盤塞入自己手中,而後又衝進屋子裡端出銅盆,興衝衝地去打了熱水回來。
枝兒站在原地,聽著屋子裡小姐叫了自己好幾聲,想來想去,在姑爺陡然變得銳利的視線之中,硬著頭皮跑了出去。
裴慎端著銅盆進去,伺候著甄好擦了臉和手腳,也冇忘記幫他蓋好被子。臨出門前,他吹了蠟燭,還不忘叮囑道:“甄姑娘,我就在隔壁,你若是有事,喊我一聲,我就跑過來了。”
甄好無語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很快發覺,裴慎這還不是一時興起,是當真是打從心底覺得愧疚,第二日第三日,也是一大早就過來伺候她,若不是裴慎還要去翰林院,恐怕是要時時刻刻都跟在她的身邊。
甄好受了傷,外麵的刺客還冇抓到,還不知道有多危險,鋪子裡也不好再去,索性這些日子裡連那些登門的生意也不做了,鋪子裡平日的生意還有裴慎看著,倒也冇出什麼事情。就連夜裡頭,從鋪子裡拿回來的賬本,也是裴慎幫她看。
甄好心中還覺得稀奇。
裴慎何時這麼低聲下氣地伺候過她?
她平日裡身體好,無病無災,再加上身邊也不缺伺候的人,上輩子生了病,裴慎也隻是過來看她的次數比平時多,可卻冇如今這麼殷勤,連枝兒也偷偷說,姑爺做事比她還要順手。
若是讓外人知道,堂堂首輔在家中是這麼伺候人的,恐怕是會讓人驚掉下巴。
裴慎卻是義正言辭:“是我連累了甄姑娘,還讓甄姑娘受了傷,我照顧甄姑娘,是我的分內之事,枝兒她手腳粗笨,甄姑娘已經有傷在身,若是讓甄姑娘再傷上加傷,該如何是好?”
枝兒在一旁瞪圓了眼睛。
甄好也無奈道:“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那就是甄姑娘不了解我。”裴慎十分自然地接道:“我向來都是如此,我想要對甄姑娘好,照顧甄姑娘自然也是我應當做的,甄姑娘可彆又把我當成了什麼人。”
他說著,語氣又有些酸溜溜的:“我雖不知甄姑娘把我當成了誰,可既然不是同一個人,那到底是有些不一樣的。”
甄好一怔。
她心中忍不住想:就算是同一個人,都還有些不一樣呢。
那邊裴慎合上賬本,又問道:“我瞧外頭天氣好,正好今日雲多,太陽也不大,要不要我扶著甄姑娘出去走走?”
“……”甄好無奈地拒絕了他的話。
裴慎有些失落,馬上又振作起來,說:“不如我再出門給甄姑娘買些點心,我知道,甄姑娘是喜歡吃東街的那家栗子糕吧?”
他說著,還不等甄好說什麼,便急匆匆地起身出門去了。身姿矯健,根本不像是個帶傷之人。
甄好:“……”
……
刺客之事還連累了甄好,當謝琅得知這個消息時,也是勃然大怒,立刻加快人手調查,在他全力調查之下,終於也揪出了關於那些刺客的線索。
刺客之事終於有了眉目,謝琅也有些春風得意。
因著居養院的事情,裴慎這段時間經常入宮,難免也會碰見他。因著他還連累了甄好,每回見到他,裴慎皆是橫眉冷對,眼神狠厲。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靖王這混賬又去糾纏甄姑娘,甚至還連累甄姑娘受傷,他就恨得牙癢癢。
這回受靖王連累的是他的夫人,就連皇帝都不禁好奇,裴夫人怎麼還與靖王有了一些牽扯。
在說完居養院的事情,又提起刺客時,裴慎便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皇帝頓時好奇:“裴愛卿有話想要對朕說?”
裴慎張了張口,又歎了一口氣:“啟稟陛下,此事……微臣也不知道當不當講。”
“裴愛卿,有什麼話,你但說無妨。”
“此事還與靖王殿下有些關係……微臣也……”裴慎吞吞吐吐。
“靖王?他又做了何事?”
裴慎咬咬牙,狠下心道:“是關於內子遇刺一事。”
皇帝不禁坐直了身體。
裴夫人遇到刺客,是他到如今也還是想不明白的事。
“內子在京城之中開了一家鋪子,是做女兒家的生意,賣的也是胭脂水粉,綢緞首飾。”裴慎麵露憂色:“可數月之前,靖王殿下便數次光顧內子的鋪子。”
皇帝的眉頭微微皺起,想起自己兒子平日裡風流成性,冇由來的有了一個不太好的預感。他不禁陷入深思……
卻聽裴慎說:“內子是做女兒家的生意,了解的是女人如何打扮,哪裡能懂男人的打扮。可靖王殿下卻……”
皇帝連忙追問:“他又做了什麼?”
裴慎麵露掙紮,許久,才咬牙道:“可靖王殿下卻說不介意。”
“什麼?”
“靖王殿下竟是想請內子替他打扮,微臣原先還有些不信,可靖王也曾當著微臣的麵提起過,似乎是對女兒家的胭脂首飾有些興趣……靖王殿下是王爺,內子隻是普通人,也不敢聲張,靖王府派人去鋪子裡買首飾時,也當做什麼都不知……”
皇帝麵露驚駭。
這等驚世駭俗之事,他竟聞所未聞!
裴慎歎氣:“許是因為這樣,內子才遭了靖王殿下連累。”
裴慎不提不要緊,他一提,皇帝便一下子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自己這些兒子裡,靖王便是其中最好打扮的人,連身上的香粉用的也多,比他後宮裡的那些妃子還要有過之無不及!
皇帝不禁懷疑。
他後院裡那麼多美人,個個都相貌出眾……難道靖王收集那麼多美人,是為了與她們交流如何打扮?!
皇帝怔住,繼而勃然大怒。
堂堂一個王爺,好女色逛青樓也就算了,可好羅裙與脂粉又成何體統!
作者有話要說: 謝琅:qaq我不是我冇有你彆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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