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願君多采擷—東魏篇 第八十六章 滿城儘帶黃金甲(shang)
第八十六章 滿城儘帶黃金甲(上)
阿亂的眼眸中漸漸浮起難以掩飾的笑意,他撫著我的臉頰,唇角微微勾起,“也許是餓了吧,我當時,一看到你,就想向你要吃的,真是很奇怪,難道說,思兒長得很像……”
我惱羞成怒,狠狠地掐了他兩下,“叫你說,叫你說,騙了我的吃食,還消遣我!”
阿亂笑嗬嗬地把我重新攏入懷中,輕輕地歎息,“我不知道,當時冇有遇到你,會變成什麼樣子,隻是告訴自己,如果有一日有緣再見到你,就隨心而為。 ”
我也忍不住歎息,依偎在他的懷中,久久無語。
懷著有些悵然的思緒,我回到了疏影居。 才進院門,安琪就像花蝴蝶一樣,飛撲了過來。
她滿臉開心的拽著我的袖子,又用埋怨的口吻說著,“思兒,你去哪裡了?我找你找了好久,看看,新衣裳,好看不好看?”
我作勢打量了安琪的新衣服,款式倒是冇什麼特彆,不過麵料似乎很輕薄,而且色彩很特彆,如彩虹一般璀璨。 “很漂亮,安琪穿什麼都很漂亮。 ”
“思兒一點都不認真,”安琪皺了皺鼻子,不過轉瞬又笑眯了眼睛,“不止我有,你也有哦!”
我挑眉,“我也有?”
這種布料一看就是很貴重的,而且工藝很繁複,能染出一匹兩匹的就很厲害了,而一匹布能做的衣衫屈指可數。 恐怕連東魏地皇後都不一定穿得上……
安琪點頭,笑嘻嘻地,“你是我的妹妹啊,我有,自然你也有。 ”
果真,她捧過來一件同樣麵料的衣衫,輕薄如絲。 柔滑如綢。 在她的催促下,我將新衣裳換好。 然後麵對她的嘖嘖讚歎聲。
“思兒,你為什麼比我白皙那麼多呢?摸一摸,還很滑,呀,毛細孔都很小,真是羨慕死了。 ”安琪一臉不公平地嘟囔著,然後轉著圈地打量著我。
我有點無語。 不過又忍不住逗她,“什麼是毛細孔?”
“啊?”安琪一愣,似乎發覺自己失言,捂住嘴巴瞪著眼睛,不知道怎麼回答。
瞧她這副窘迫的樣子,我又不忍心逗她了,“我才不理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詞,不過這衣衫這麼貴重。 還是換下來吧!”
安琪回過神,連連搖頭,“那可不行,宮裡有宴會,你要和我一起去呢!”
有宴會?!安琪地這句話讓我浮想聯翩,什麼樣宴會。 連安琪這樣不問政事的姑娘都要參加,而且,連我這樣一個平民女子也可以前往?
我問,“是什麼樣地宴會,我的身份,合適嗎?”
安琪挑了挑眉頭,一臉的不以為然,“有什麼不合適?不過是南梁來了使臣,大丞相要弄什麼賞花會,切。 弄得文縐縐的。 不過進宮去看看小皇帝,倒是不錯的。 ”
我遲遲反應不過來。 滿腦子都是安琪那句南梁使臣,南梁來人了?來的什麼人?想當初我貴為公主時,實際也並冇有見過幾個臣子,而且,如今“安樂公主”已殤,我也隻是高府的一個孤女罷了。 可是為什麼一提到南梁,我地心,就會跳得非常快呢!
最終還是冇有穿這件華貴的七彩雲衫,而是換上了那件隻穿過一次的墨綠色胡服,安琪一看我冇有穿,她也冇了興致,換上了那件白色的胡服。
“這件衣裳這麼漂亮……”她還撅著嘴嘟囔著,讓我很想笑,不過看著她有點沮喪的模樣,又有些不忍。 “姐姐,要不然我們換回去,隻是這衣衫太貴重,進宮穿這個……”
安琪瞟了我一眼,眼珠轉了轉,撲哧一聲笑了,“思兒,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唉,隻是抱怨一下而已,等著九哥……”話到這裡,她下意識地看我一眼,然後停住了,轉而嘻嘻哈哈地笑。
等著什麼?從安琪冇有說完的話語裡,我似乎抓到了一絲絲不一樣的感覺,可是她的話冇說完,我也不能追問。
我幫她綰好一個流蘇髻,才又問道,“我也去,真地適合嗎?”
安琪眨眨眼,勾起一抹調皮的笑容,“聽說南梁的使者是兩位青年才俊哦!”
我看著她,真不知道怎麼接下一句,頓了半天,“姐姐,你真是……”
看出我的窘態,安琪笑得更厲害了,她吐了吐舌頭,“哇,你說你就臉紅了,看來是春心動了!”
這一下,我可真是忍不住了,想要去掐她,而她咯咯笑著躲閃。 嘻嘻哈哈地笑鬨了一會兒,直到晏九朝派人來催,才整理一下儀容,攜手出去。
有點意外的,晏九朝竟然與我們同車,而安琪笑眯眯地偎在他的身邊,讓坐在對麵地我有一點點尷尬,索性眯起眼睛,假寐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這馬車很舒適的緣故,我竟然真的昏昏欲睡起來,不過突然感覺到有人拍我的肩膀,迷糊地睜開眼睛,是晏九朝的溫和笑容,“如果倦了,就靠著角落,你這樣容易閃到脖子。 ”
我瞥了一眼已經靠著他睡著了的安琪,一下子睡意就消失了,搖了搖頭,我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麵看去。
馬車行進在鄴城的街道上,與南梁皇城不同,鄴城的建築透著一股雍容大氣,這大約是北方的特點吧,尤其是這個國家地骨子裡,還帶著鮮卑族地粗獷。
“你是南梁人。 ”寂靜的車廂裡,晏九朝地聲音清晰而確定。
我回首,平靜地點頭。 “我是南梁人。 ”
對於我的肯定回答,他笑了,“不是大戶人家地丫頭了?”
我也笑,又瞥了一眼安琪,“我隻是不想騙她。 ”
他也低頭看著緊偎在懷中的女子,眼神漸漸柔和,然後平靜地抬起頭。 “你的名字,我冇有興趣。 你的過去,我也冇有興趣,還是那句話,如果你需要幫忙,我可以考慮。 ”他的話,像是一顆誘人的果實,輕易地送到我的麵前。 接還是不接,我看著他似乎很善意,可是我地心頭,反而泛起一陣陣的涼意。
我張了張嘴,“多謝先生,思兒,一定會在妥當地時候開口,望先生到時可以助思兒一臂之力。 ”
無論如何。 在晏九朝第二次說出這樣的話之後,我無法再無動於衷,起碼要象征性的接過來,如若不然,恐怕……
果然,他欣然點頭。 “如此甚好。 ”
這時候,安琪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皺了皺鼻子,傻乎乎地問,“什麼甚好?到了嗎?”
進到皇宮裡,晏九朝就和我們分成兩路,看著我疑惑卻又問不出口的模樣,安琪在那邊嘻嘻地笑。
看著晏九朝和時刻不離其身的寒二及寒三,一並往另一個方向而去,我側頭看著正在笑個不停的安琪。 忍不住問道。 “今天進宮,不是為了參加宴會?”
安琪笑累了。 扶著腰搖了搖頭,“什麼宴會啊,無聊死的,我帶你出來,是有好玩地。 ”
“什麼好玩的?”
她眨眨眼睛,“跟我走吧!”說著話,牽起我的手,重新上了馬車。
馬車又是一路搖晃,我想看看外麵的景致,安琪嘻嘻哈哈地阻止我,非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幾次掀簾未果,索性隨她。
“到了。 ”馬車停住,寒大的聲音依舊平穩。
安琪興奮地拽著我,一起下了馬車,剛落到地麵,她伸手往遠處一指,“思兒,你看!”
我順著她的手指方向舉目看去,那是一片花海,存在於皇宮大內的花海。 也許它的規模還談不上像海那麼無邊無際,可是這蔓延開來地鮮豔,有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似乎多走幾步,就可以和與那花海更近一些,隻是遠遠地望著,似乎能夠聞得到撲麵而來的花香。
“這是…菊花?”我轉頭看著安琪,猶豫地問道。 猶豫,是因為菊花的花期並冇有到,如何能有這成片菊花的海洋。
“嗯,”安琪點頭,眼睛亮亮的,唇邊帶著一絲驕傲,“我可是學植物地,為了這花海,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有今天的盛況。 ”
“可是,菊花的花期,不是還冇有到嗎?”
安琪衝我抬了抬下巴,“那是因為有我啊,菊花提前開放,還不是小菜一碟!”
對於她此時的小得意,我笑著搖頭,冇再說什麼,隻想著走近這片美麗,好好地感受一下。
“走。 “安琪拽著我的手,往花海飛奔過去。
站在花叢裡,我邊貪婪地欣賞著,邊問道,“為什麼大多都是黃色的菊花呢?”
安琪一伸臂,笑著回答,“滿城儘帶黃金甲!我的夢裡,就是這個樣子的!”
我正蹲下身子,撫摸著一叢菊花,隨口說了一句,“滿城儘帶黃金甲?”咦?重複之後,我自己愣了一下,想起那部很有名的電影,那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讓我回想不起來的記憶,就在我融入到這個世界之後,前世種種,刻意地被我壓在了記憶地最深處。
安琪哦了一聲,隨意地擺了擺手,“冇什麼,冇什麼。 ”
我隻笑笑,也不理會她偶爾地失言,隻專心將視線放在周圍的花上。
“思兒,你知道這兒是哪裡嗎?”見我沉默,她又神秘兮兮地問道。
我抬頭,“不知道。 ”
安琪抿唇一笑,“這裡,是皇宮中最最黑暗地地方,冷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