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願君多采擷—東魏篇 第七十一章 心所安處即為家(上)
“吱呀!”
我推開房門,鬆鬆垮垮地伸了個懶腰,再用手擋住暖洋洋的陽光,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姑娘,你要是不舒服,就去歇著吧!”
開口說話的,是我前兩年救的一對兄妹中的妹妹曲如芳,她正拎著一大桶水,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揉了揉自己的臉蛋,跑到她麵前,與她合力把水桶拎到旁邊的大水缸處,才笑嘻嘻地說道,“我可不敢偷懶,要不然曲大哥又要說道我了。”
如芳的俏臉一紅,呐呐地說道,“姑娘可彆這麼說,哥哥他就是古板些。”
我吐了吐舌頭,還冇等再說兩句打趣的話,卻被院門口的阿亂引去了目光,他的身上竟然掛著一點的血跡,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不過他一看到我,便綻開大大的笑容,“思兒,我回來了。”
我的心一揪,這四年來,每當阿亂離開一段時日後,從外麵回來的時候,他的身上就會偶爾帶些血跡,讓我看到,觸目驚心。
“哪裡受傷了?”我連忙跑上前,上下打量著他,檢查他是否有哪裡受傷了,四年的相處下來,他就像我的親人一般,絲毫損傷,都會讓我擔心不已。
阿亂的眼中是滿滿的笑意,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襟,又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血跡,彆擔心。”
我這才放下心來,聽見身後竊竊的笑聲,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回頭瞪了還站在那裡看熱鬨的如芳,才拽著阿亂的手往後院走去。阿亂的臉也是紅紅的,反手握緊了我的手,溫熱的溫度熨帖著我的心,我忍不住抬頭衝他一笑,卻又不小心沉溺在他依舊純澈清澄的眼眸中。
“這是怎麼了?”又一聲呼喚把我和阿亂從凝視中驚醒,我慌忙地鬆開阿亂的手,才看到曲家哥哥曲如空眼神奇怪地看著我們。
我懊惱地輕跺了一下腳,也不管曲家兄妹,先抓著阿亂進屋去。
平複了一下心情,我才問他,“怎麼樣?順利嗎?”
阿亂卻不回答我的問題,隻凝視著我的麵容,微笑著說道,“思兒又變美了!”
“怎麼說這個?”我的臉一紅,不禁把手撫上臉頰,自己也有些奇怪,難道說女大十八變在古代是會提前的嗎?四年前我也隻算是一個清秀小佳人,可是四年後,不僅皮膚通透白皙,而且五官更加秀麗明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東魏的水土,很適合我生活呢?
阿亂衝我眨眨眼睛,從懷中拿出一個油紙包,四四方方的,看不出裡麵有什麼東西,直接塞到我的手裡,“看看我買了什麼?”
“我還在問你話呢?”話雖然這麼說,可我還是難掩好奇的心,直接把油紙包打開,可是一看裡麵的東西,不由得愣住了。紙包裡的東西很簡單,也不是什麼貴重華麗的物事,那隻不過是一對銅花鈿,一對很普通的銅花鈿。
“阿亂,謝謝你!”淚水忍不住滑落下來,我緊緊抓住阿亂的手,卻不知道如何說才好。還記得四年前從南梁逃出來,一路上阿亂保護照顧著我,縱然他有武功在身,也難免會遇到險情,叔叔留給我的那對銅花鈿是我唯一帶出宮的東西,卻還是不小心遺失了,冇有想到,阿亂竟然記得這麼清楚,在四年後,真的為我尋到了一模一樣的。
阿亂輕輕地歎息一聲,再用胳臂將我溫柔的摟在懷中,“思兒,彆哭,彆哭。我還記得當年你為了這個哭了好幾天,既然發現了一樣的,我自然要買回來送你。”
我靠在他的懷裡,慢慢地收起了淚水。自從阿亂數次把我從危險中救出之後,我便暗暗下定了決心,永遠不問他為何對我這麼好,卻要記得,一直一直的,要對他一樣好。我冇有什麼了,冇有親人,冇有身份,冇有未來,我所擁有的,隻有阿亂。
“好了,你又惹我哭,說正事,”我抽回身子,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才又問道,“這次你去鄴城,有什麼收獲?”
阿亂笑眯眯地輕輕刮一下我的鼻尖,才正色回答我,“我發現了古月,他被鎖在大丞相的私牢裡,不過,還活著。”
還活著,這個消息已經是很好的消息了,相比三年前得到村子裡的人統統被坑殺的消息,相比兩年前若水被誣陷以叛國罪在南梁斬首的消息,如今古月的消息,無疑是很好很好的消息了。
所以阿亂才能先輕鬆地和我說些閒話,才將這次去鄴城的收獲告知於我,不過,他為什麼身上會有血跡呢?
阿亂微笑,又輕輕捏了捏我的臉蛋,“我冇事,隻是幫師父做了點事情。”
我恍然,對阿亂的這位神秘師父,我一直都很好奇,可是這四年來,這位任我遨遊、無人不曉的任曉師父始終冇有露過麵,隻是阿亂偶爾會提起為師父辦了什麼事。
越這麼想,我的心裡就越好奇,“阿亂,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你的師父啊?”
阿亂笑著眨眨眼,語氣調侃地說道,“相思,我早說過的,師父是女子。”
我被這句話噎住了,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阿亂,忍不住嘟起嘴來,“阿亂,你越來越壞了,四年前我還以為你是個單純少年呢,你真是大大的狡猾!”
阿亂的眸中似有微光閃過,他似有若無地歎息著,“若是冇有你,我怎會是現在的我呢!”
他偶爾會有如此曖mei不清的感歎,我卻總是不懂,可是既然他不想說,我也不必問,“對了,還有冇有彆的好消息,比如說,什麼時候可以把古月救出來?”
阿亂一曬,忍不住搖了搖頭,“哪裡那麼容易,私牢的管製很嚴,我也隻是進去探過情形,想要救出他,很難。”
我也歎氣,“時機還是冇有到,是嗎?對了,晏九朝那裡,有冇有發現明鏡和花辰的訊息?”這四年來,通過阿亂的多方探聽,卻始終冇有發現明鏡和花辰的蹤影,甚至連石之寒也不見絲毫的蹤跡。他們是叛徒嗎?可是據阿亂的打探,晏九朝的人還在搜尋著他們,並冇有絲毫的偽裝作態。
是啊,雖然我是失蹤了,可是以晏九朝的性格,他想必不會在意我這個小丫頭,也自然不會假裝給我看。那麼,我是不是可以期待著,他們都還活著,還活得很好呢……
“又在想什麼呢?”
我抿唇一笑,剛想說些什麼,外麵的如芳喊道,“姑娘,高二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