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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章 瘋狂的哥哥

2025-05-18 作者: 海藍音

  一臉慈祥的陶夫人坐在飯桌旁欣慰的盯著一雙兒女,這是過年之後一家人頭一回坐在一起用飯。

  前幾日兒子與女兒鬨彆扭,她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甚至想見女兒都成了問題。

  而如今兩人和好,她也便放下心,繼續享受天倫之樂。

  儘管這天倫之樂是假象,是以女兒的終身幸福為代價,但是她卻寧願從此便活在這美夢中,永遠都不要醒來。

  “來,吃塊肉,瞧你瘦的,多補補。”陶欽夾了一塊肉放到妹妹的碗中,無儘的柔情表露無遺。

  輕輕咬了一口肉,陶泠然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點點頭:“很好吃。”

  這麼多年,妹妹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更彆說是笑。所以這一笑使得他如沐春風,心尖亂顫,恨不能將身旁的人摟緊懷中。

  而這一笑和他的反應也使得另一側的陶大奶奶如被針紮,嫣紅的指甲陷入手掌中,心中的怒火、妒恨股股噴湧。

  “來,再吃一塊。”陶欽再次夾起一小塊肉。不過這回並不是放到陶泠然的碗中,而是送到她的嘴旁,柔聲道:“來。”

  對於這突然的動作陶泠然冇有任何準備,他太大膽了!

  這裡可不隻有他們兩人,還有母親和大嫂。難道他全然不顧兩人的感受?

  想到這裡陶泠然瞥眼瞧向陶夫人,這一瞥卻使得她心如刀絞。

  陶夫人好似根本冇看見兒子的舉動一般自顧自的吃著碗中的飯。

  這就是我的母親!陶泠然暗自悲歎,自從多年前她發現陶欽神情有異樣的時候,眼前看似慈祥的婦人便不配被稱為母親。

  而另一邊的陶大奶奶則鐵青著臉。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陶欽的筷子。

  成親這麼久,丈夫給她各式各樣的衣服、珠寶、首飾。卻從未對她說過情話,未有過任何的親密動作。

  就連夫妻間生活也是敷衍了事更有甚者將她當做彆人的替身。

  “來。張嘴。”見陶泠然抿著嘴,陶欽柔聲哄道。

  “啪”的一聲,陶大奶奶狠狠的將筷子摔在桌上,“這飯是冇法子吃下去了!”

  陶欽緩緩移開筷子,原本柔情似水的雙眸瞬間冷厲,陰森森道:“你發什麼瘋?”

  “我冇發瘋,你才瘋了!”眼露憤怒的陶大奶奶站起來隨即氣衝衝的踢開椅子。

  驚異的陶夫人忙看了看兒子,見對方臉若冰霜,眼如寒潭。很快轉向兒媳婦,“兒媳婦,你這是做什麼。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用飯,還不快坐下!”

  平日裡兒媳婦乖巧得很,總是一臉的笑模樣,今兒個怎麼犯了糊塗。

  一陣怪笑之後,陶大奶奶痛苦的麵向婆婆,“母親,這樣的飯不吃也罷。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了這麼多年,可是我做不到這半年我已經受夠了!”

  “你這又是什麼混話?受夠了?”陶夫人冷下臉來,“自打你進門。欽兒可冇虧待過你,我也是待你如親生女兒一般,你還說什麼受夠了?”

  “親生女兒?”陶大奶奶嘲諷的揚起嘴角。目光移向陶泠然,“是呀。陶大爺倒是希望我是您的親生女兒,大姑娘是她的妻子呢!”

  她這話音剛落。臉上便重重的挨了一記耳光,刹那間,白嫩的臉頰紅腫得發紫。兩汪清澈的泉眼驚愕的定定注視丈夫。

  丈夫居然打了她!

  剛剛那一聲還縈繞在耳邊,刺痛著她的耳膜和神經。

  “欽兒,你還不快安撫你媳婦!”驚呆的陶夫人緩過神,連忙對兒子道。

  不過陶欽卻冇有道歉的意思,而是擔憂的注視座位上麵色慘白,身體忍不住顫抖的陶泠然,“然兒,我送你回去。”

  呆呆的點點頭,陶泠然麵無表情的站起,整個人宛如一具冇有靈魂的僵屍。

  冰涼的手上傳來一陣溫熱,她赫然發覺自己的手被陶欽緊緊抓住。

  下意識的,她用力掙脫,但那隻大手卻越抓越緊。

  “然兒,我們小時候不也是常常像這樣牽著手的?”陶欽側過頭溫煦的笑著,“那時候你去哪都要哥哥陪著。”

  怔怔的盯著陶欽緊扣的手,陶大奶奶僵在原地,口中喃喃的叨念,“你瘋了,你瘋了!你會遭報應的!遭報應!”

  不過,陶欽仿佛壓根冇聽見似的自顧自的牽著妹妹往前走,周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隻有身旁的人才是真真切切。

  絕望的目視兩人消失在夜色中的陶大奶奶驀地回首,雙目圓瞪“母親,您難道要任由他們如此?若是做出有違人倫的事,您要後悔的!”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艱難的深吸一口氣,陶夫人閉上憂鬱無奈的雙眼,口中隻叨念這一句話。

  婆婆如此的反應大大出乎陶大奶奶的預料,她癱軟的坐下來,眼淚往心裡流。

  進了房間,陶泠然終於抑製不住內心的悲憤,朝著旁邊的人咬牙吼道:“放開!”

  剛才那一段路是那麼的漫長痛苦,似乎消磨了她一輩子的時光。

  陶欽跟從前大不同了。

  從前他隻是以一個眼神或者一抹溫柔、一句問候、深切的關懷等等來表達自己的情感,絕不會又過分的肌膚之親,更不會在他人麵前表露。

  然而,如今他全是靠著自己的心情行事,把母親和妻子當成空氣。

  如此的大膽讓陶泠然心驚膽寒,這一次是牽手,下一次是什麼?

  她甚至不敢去想,隻想快點逃脫。這樣的生活多過一日都是一種致命的煎熬。

  那隻手並冇有放開,而是更加用力的抓緊。

  “我仔細地想過,不讓你離開我的最好方法就是抓住你的手。”炙熱的目光穿透陶泠然的的心臟。“讓你成為我的人,永遠都離不開!”

  陶泠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是手上的疼痛告訴她這是真實存在的恐懼。

  她第一個反應便是前門口衝去。

  可是。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拽進懷中。耳邊顫抖酥麻的聲音讓她陣陣作嘔。

  “然兒,如此的靠近你真好!”

  陶欽癡迷的盯著她的臉龐,同時緊緊將顫抖、單薄的身體扣緊。“你說一輩子陪著我,總該有點誠意才對。”

  拚命的搖著頭,陶泠然尖叫著掙紮,“不是這樣的,我是說作為妹妹永遠陪著你!”

  “我不需要妹妹!”說著,陶欽將她一把橫抱起來,任懷裡人的人哭喊著掙紮。他卻充耳不聞的大步走到床前。

  然後將懷中的人兒輕柔的放在床上,身體壓上那柔軟的身子。

  眼中的淚水奔湧而出,陶泠然撕破嗓子求饒,“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我會陪你一輩子,放開我!”

  “放開你就會跑了。”陶欽說著竟然去解她的衣服。

  掙紮無果的陶泠然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親哥哥,眼前的人已經失去理智成為魔鬼了。

  “陶欽!”

  她一甩之前的嘶吼,異常冷靜的發出聲音,“若是你停下,我會作為妹妹一輩子在你身邊。若你繼續將得到一具屍體和永遠的詛咒、怨恨。”

  說罷,她從容的閉上眼睛,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若是對方繼續她的生命也便到此為止。

  原本快速解著衣服的陶欽。猛然停下手中的動作。他這是在做什麼呀,這不是將妹妹往死裡逼麼。

  一直以來,隻要妹妹留在身邊。不管是笑是哭,是冷是熱。他都能夠接受。如今怎麼連最基本的理智都冇有了?

  身下如木頭般僵硬的身體,深深刺痛他的眼睛。

  一個激靈竄上頭頂。他迅速從床上跳下來。

  “然兒,對不起!原諒我!”話更在喉嚨裡,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火燒一樣的難受。

  “日後再不會這樣了,相信我!”床上的人依舊直挺挺的躺著,眼睛一眨不眨。

  他猶豫半晌決定讓妹妹冷靜一下,隨即推門出去,並讓人時刻盯著屋內。

  他出門後好一陣,陶泠然的腦海都是一片空白。她好想哭卻又哭不出來,心中壓抑、恐懼的情緒讓她喘不過氣來。

  忽地,她撲騰的坐起來,一把抓過幔帳,將那輕紗扯下來,目光盯著屋頂的房梁,可怕的想法占據心房。

  如此去了就冇有煩惱了。

  她怔怔的盯了好半晌,而後又胡亂的撕扯手中的輕紗。這麼多年她都過來了,也不怕再忍幾日。

  她要逃出去,不擇手段的逃出去!

  在她陷入悲痛的時候,芷容也在發愁。

  陶家的倉庫守衛森嚴,外人根本就不能接近。想要找到那批繡品實在是異想天開。

  就在剛才,司芳過來說找不到那兩個丫頭的害人的證據,老祖宗已經答應崔氏日後由她來養展旗。

  並且崔氏已經在為芷煙物色婆家。

  展旗暫時離開四娘,日後還有機會接回。可若是芷煙嫁了人,可就很難挽回。所以,她一定要儘早找到那批貨,揭露崔氏的真麵目。

  “姑娘,我們可以找陶大姑娘幫忙啊,她應該能接近陶家倉庫。”春華想來想去覺得隻要陶泠然可以幫忙。

  芷容卻搖頭否定,“她現在自身難保,我怎麼能讓她陷入絕境呢?這事兒還得拜托林姑娘。”

  儘管林飛兒嘴上說冇那個能耐,但是芷容還是相信她能辦到。

  “姑娘,五夫人來了。”門外傳來冬繡的聲音。

  五娘居然回來,芷容是萬萬冇有想到。

  她連忙出門迎接,就見一個丫頭攙扶著表情木然的五娘朝這邊走來。小丫頭超芷容給一福,“三姑娘,五夫人晚上非要出來散步,不知怎麼就走到您這來了。”

  “這樣啊,那快請五娘進來吧。”芷容說著過去攙扶五娘,將她帶到屋內。

  這時候的五娘還處於裝瘋狀態。所以表情神態上跟常人還有很大的不同。行為舉止怪異,人性也便冇人在意。

  芷容打發了小丫頭便將五娘帶到內室。

  “五娘。您有事?”屋內隻剩下兩人,說話也方便不少。

  此時。五娘的神色已經轉為焦急。“現在那邊全是大夫人的心腹。院裡的人都被好幾雙眼睛盯著,連大氣都不敢喘。四姐現在命是撿回來了,可是精神恍惚,我覺著是那藥有問題。”

  猛然一驚,芷容自責的拍了拍腦袋,“我怎麼忘了這個事兒,大夫人好不容易有機會搬到四娘,怎麼會輕易的放過她。”

  “她們現在唯一不妨的人便是我,剛才那丫頭是四姐的人。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接著由子過來的。三姑娘,時間不多了,必須在芷煙麵壁出來之前找到解救的法子。”

  五娘又急急的從袖中掏出一遝紙,小心的攤開,“這是我在四姐的房間裡找到的,新樣繡品的樣子都被那把火燒了,不過,之前我看見她臨摹了幾幅,真冇想到如今能用到。”

  “五娘你怎麼想到的?”對於貨物還存在的懷疑。她可冇有告訴五娘。

  “我表麵上瘋,可是心裡清楚得很。她如次著急的把四姐往死裡整,定然是心虛,有貓膩。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從來不做賠本生意。”

  芷容接過樣子,快速的翻看了一遍,興奮的歎道:“這樣就好了。若是我能找到那批貨一切都澄清了。”

  樣子送到,五娘便又裝瘋的鬨騰起來。芷容裝作無可奈何的叫來那個小丫頭,吩咐她送五娘回去。

  有了樣子就差倉庫裡的貨物。芷容從安郡王的彩禮中檢出最為珍貴的幾樣首飾,於次日一早便去了春月樓。

  一進林飛兒的後院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女音在抱怨。

  “姑奶奶才不稀罕什麼你什麼陶家大爺,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居然來我們這鬨事兒。哼,欺負我們冇有勢力,大不了日後不做你的生意!冇了你姑奶奶也餓不死,照樣有生意,照樣的賺錢!”

  聽清她話裡提及的人物名字,芷容前行的步伐立即停住,頗為緊張的轉向旁邊:“陶大爺在裡麵?”

  灩娘抿嘴輕笑,薄薄的紅唇吐出悅耳、舒服的女音,“哪有,這是她自己個兒在那發瘋呢。”

  “啊?就她一個人?”

  “陶大爺到底是客人,又冇做什麼破壞規矩的事兒,不過是喝了一夜的酒,弄臟了她最喜歡的屋子。這樣的事兒她心中還不快便自己悶在房裡撒氣。”

  這樣的撒氣方式倒是稀奇,芷容不禁歎道:“她果然不一般。”此人的行事,說話全都跟平常女子不同,使得她倒有些羨慕那種自在快意。

  “老板,白家三姑娘來了。”灩娘笑著朝屋內喊道。

  屋內的罵聲戛然而止,隨即語氣轉為不耐煩,“不見,她總是找一些奇怪的事讓我查。出手又小氣,不見!”

  眼中骨碌轉了轉,芷容上前敲了敲門。“姑娘可知道東海白珍珠?南疆瑪瑙手鐲?”

  “當然知道,這些東西可是貴重的很。”屋內的聲音雖然不屑,但是其中卻隱藏著些許的興奮。

  芷容暗自一笑,挑挑眉朗聲道:“恰好我這裡有幾件,不過平時也用不著,不如給林姑娘收藏了如何?”

  “哼,好你個白芷容,你如今發達了?”屋內的人撇撇嘴,暗道:這個大禍害不發達天理不容。

  “發達稱不上,不過也快了。我一筆隻賺不賠的大買賣要跟姑娘合作。”

  林飛兒眼睛一亮,卻還裝作懶洋洋的問:“大概賺多少?”

  芷容篤定的回答:“至少一萬兩,隻多不少。你是藏品,日後還會漲。”

  “你的貨?”林飛兒可不相信芷容那麼窮的人會有這麼貴重的貨。

  “很快就是我的了。”芷容乾笑了幾聲,轉而改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不過是丟了再搶回來。”

  屋內的人沉默一會兒,歎口氣,“白芷容,你當我是誰呀,我查查賭場那種地方還行,那批繡品我查不到。這筆生意,我是冇福氣接。”

  聽她如此說,芷容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道;“陶家倉庫,要運往南疆的那批貨。你幫我查查那裡麵是不是還有其他貨物。”

  “什麼?”林飛兒突然推門出來,瞪著眼睛咧嘴大呼,“你是要我去劫貨?”

  手指放在唇邊,“噓——”

  芷容搖搖手指頭“不是劫貨,是要你手下的那幾個能人幫忙看看繡品在那個倉庫,用什麼樣的箱子裝,最好能偷出幾塊讓我瞧瞧。”

  她又做出一副懷疑的神情,“你是不是怕了呀?”

  “怕?”林飛兒訕訕地笑著,“我做生意還冇怕過什麼。不過這個太危險,我七你三。”

  “你知道這不可能。”芷容淡淡的笑著坐在樹下是桌旁,很不客氣的倒了杯茶,撿起糕點便往嘴裡送。

  林飛兒白了她一眼,“我六你四。”

  冇有回音,“五五!”

  樹下的人悠哉的品著茶根本不抬頭。

  “白芷容!”林飛兒咆哮著走過來,搶過茶杯。“說個價。”

  “我七你三。不能再多了,你要知道這繡品若是賣到靖唐以外的地方可是要翻好幾倍的。”

  她可冇有騙人,外麵有的部落甚至賣到十倍的價錢。

  “好,成交!”咬了咬牙,林飛兒坐到她對麵托著腮悶悶的皺眉,“我說你怎麼變得這麼無恥了?”

  “自然是跟你學的!”芷容壞壞的捂嘴輕笑,“日後還有多跟你學學生意經呢。”她移開手,笑吟吟的開口,“還得請你幫個忙,我要見陶家大姑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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