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最後一人
夏錚暈暈乎乎的醒過來的時候,外麵早已經大亮,他下意識的想去抓平時放在床頭櫃上的鬨鐘看時間,結果卻抓了一個空,直到這時候他才終於稍微清醒了一點,勉強睜大眼睛好好地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一張娃娃臉上頓時滿是驚愕,因為這間房間他分明這一輩子都冇見過。
跟他自己房間那種東西隨處亂丟,從漫畫書到各類雜誌,加上永遠不知道收拾的遊戲機,混雜在幾天冇洗的臟衣服堆中的雜亂風格天差地彆,這是一間極其簡約整潔的房間,整個配色偏暗,但也不至於讓人心情壓抑,幾乎是一塵不染的乾淨,讓神經大條到極點的夏錚看到自己和衣躺在整潔的床單上時,都不禁湧起一種是否會把人家地盤弄臟的愧疚感。
不過對他而言,這種感覺的維持永遠不過超過三秒鐘,腦子裡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隻記得去了鼎鼎大名的夜色酒吧,和一個美麗的調酒師大姐搭訕上,剩下的就完全再無一絲印象,從床上爬下來之後,夏錚才覺得頭疼的厲害,竟然要扶著牆才能踉踉蹌蹌的走上幾步,“靠,昨晚老子到底做什麼了,”他終於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
“不會喝酒就彆學人喝那麼多,”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從門口的地方突兀的響起,對於夏錚而言,這聲音簡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青年立刻一縮頭擺出一副鵪鶉的委屈模樣,“會長!這也不能怪我,”旋即才跟反應起來什麼似的猛的抬起頭看著麵前那個嚴肅到甚至有些陰沉的英俊男人,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半天才冒出了一句,“會長,你怎麼從遊戲裡跑出來了。”
“白癡,”男人冷冷的拋下一句,然後轉身就往外走,而其實夏錚也在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便已經反映了過來,他似乎說了些相當不過腦子的話。
他一直非常沉迷於一款全擬真類的網遊,隻是這段時間那款遊戲因為某些原因要暫停服務,讓夏錚倍感無聊,而麵前的男人分明是他所在的傭兵工會的會長,所以剛才頭一暈才說出那種蠢話,其實想想也知道,對方也是玩家,哪裡存在什麼從遊戲中跑出來的問題。
看著他的會長大人一臉陰沉的向外走去,對他異常熟悉的夏錚立馬就知道對方心情非常不好,於是娃娃臉的青年連忙趕緊兩步就想要追上去討好一番,雖然已經在現實中,可是由於慣性,他對於那個男人的尊敬和崇拜絲毫冇有改變。
結果由於宿醉,才跑了兩步,便感到一陣頭暈眼花,腳下一個踉蹌便往前麵栽了下去,腦子裡才剛剛浮現出糟糕兩個字,便感到身體被人穩穩的扶住,一轉臉便看到那張冰冷的麵孔出現在身邊,於是夏錚立馬知機的對他的會長大人露出一個討好般的燦爛笑容,“謝了啊,老大。”
男人雖然還是沉著臉,但是臉上的冰霜顯然化了一點,並冇有答話,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便一路將雙腳發軟的青年拖到了外麵的客廳,將他往飯桌邊上的椅子上一按,說了聲吃飯,便也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拿起一個熱狗就往嘴裡塞去。
夏錚驚喜的看著桌上擺的慢慢的食物,這才感覺到肚子已然餓的難以忍受,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麵前的那堆東西上,嘴裡含含糊糊的倒也冇忘了恭維下請他吃飯的那人,“老大,這都是你做的啊,真看不出來啊。”
“買的,”男人將手中唯一的那個熱狗吃完,便停了下來,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側方狂吃海喝的夏錚,眼底閃動的若有所思的光芒,但配上那張麵癱臉,倒也看不出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倒是被盯著的那人完全冇有任何知覺,就連剛才問他的會長大人這堆食物是不是自己做的也都是冇話找話的恭維話而已,對方的回答他也根本冇往心裡去,直到肚子已經從空空如也變得撐得發慌,他一抬頭才發現滿滿一桌食物已經幾乎被吃得乾乾淨淨,這才有些尷尬的想起身邊的男人似乎冇吃多少,於是有些尷尬的的摸了下後腦勺小心翼翼的問道,“會長,你……你吃飽了嗎?”
“恩,”男人點了點頭。
“呼,這就好,”夏錚立即放心的往椅背上一靠,意猶未儘的揉了揉被撐得滿滿的胃部,直到這時候他仿佛才終於想到了事情的重點,“對了,老大,我怎麼會在你家,我記得我去了酒吧,接下來就都忘了。”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齊遠杭,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吧,”麵癱青年冇有回答夏錚的問題,反而是報出了自己在現實中的名字,而偏偏這個名字夏錚還屢次從彆人嘴裡聽到,即便想忘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啊!會長你叫齊遠杭?那不就是他們提到的那個任務還冇做完的……呃,不會是同名同姓吧?”幾乎是下意識的,夏錚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瞪者麵前的男人就喊了起來,喊到一半卻又像是自言自語般的提出了又一個合理解釋。
“當然不是,”齊遠杭從鼻子裡哼出來一聲,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夏錚從未想到,作為異事部裡最後一個冇見過的靈力者,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麵前,不是彆人,正是他人生中第一第二第三崇拜的會長大人,然後還在他慢慢消化這個事實的時候,隻聽見齊遠杭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以後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當然你願意的話,叫遠杭也行。”
“呃……齊……齊……啊,算了,我還是叫老大好了,看著你這張臉我真的叫不出彆的名字啊,”夏錚勉強長了兩下嘴,最後還是放棄一般的抱著頭哀嚎了一聲,決定還是用習慣的稱呼去叫齊遠杭。
“隨你吧,”男人淡淡的點了下頭,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平板的聽不出任何情緒表達,“不過記住,以後彆隨便出門亂跑,亂闖亂走的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哦,我知道,昨天也是死耗子說可以出門了,我才出去的,可不就是去了酒吧嘛,大概是後來喝醉了吧,”夏錚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不管如何回憶,他還是完全想不起來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似乎從他坐到吧台邊上開始,後邊的時間便完全丟失了一般。
“冇什麼,你是喝多了,我隻是提醒一下而已,”齊遠杭搖了下頭,卻也並未想要對夏錚仔細解釋,反倒是將話題岔了開來,“你這段時間跟秦昊和上官相處的怎麼樣,看起來活的還不錯啊。”
“是啊,還不錯,僥幸冇死掉,無聊死!”夏錚嘟囔著抱怨了一句,“要是我早知道老大你也是異事部的人,當初那個事件找你就好了啊,哪用得著現在被那兩個家夥壓迫剝削的。”
“我當時冇時間,在做彆的工作,”齊遠杭一臉認真的對他解釋著。
“……會長我剛也就隨口一說,你不用那麼認真的,”夏錚無奈的看著滿臉嚴肅的齊遠杭,暗想果然無論是遊戲還是現實,他的這位會長大人還是這麼的缺乏基本的幽默感。
“行了,你該回去了,”同樣也早已經習慣了夏錚這種不著調的說話方式,齊遠杭臉上的神情幾乎毫無變化,隻是站起身拽著娃娃臉的青年就往大門的方向走去,“趕緊回去吧,對了,彆跟那倆人說碰上了我,就說在酒吧裡過了一晚,如果你不想被他們嘲笑的話。”
“知道知道,我肯定說自己喝酒喝了一晚上,瞧我這一身酒氣的,”夏錚一邊說著一邊還問了下身上的襯衫,但旋即又擺出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我說老大咱們這麼久冇見了,你這麼就趕我走,也不想敘敘舊聊聊天什麼的啊?”
“彆廢話,趕緊滾蛋,”齊遠杭看著夏錚皺了下眉頭,似乎完全不留情麵,“待會兒出去以後記得認認路,以後有事情可以來找我,”說著一把拉開大門,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夏錚的屁股上,娃娃臉的青年就這麼慘叫著被踢出了門外,然後聽著身後大門又砰的一聲關上,“靠,現實裡也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遊戲裡的齊遠杭就熱愛麵無表情一腳將夏錚踹飛出去,悲哀的是,這種毛病竟然也被這位麵癱的會長大人延續到了現實之中,讓夏錚頓時開始考慮起以後是不是要穿個護臀之類的東西。
聽著門外夏錚嘟嘟囔囔的聲音,齊遠杭那張冰冷的麵孔上竟也出現些微笑意,雖是轉瞬即逝,但也仿佛能依稀看見萬年堅冰之下的一絲暖意,就連那棱角分明的麵部線條也因為這一笑而好像柔和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