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奇跡之光
惡靈一邊慘叫著一邊拚命的在白光中掙紮，身體不停地變化出各種古怪的形狀，然後不停地消失又不停地重生，而圍繞在它身邊的白色光芒也隨著這不斷的重生還越發的黯淡，待最後一絲光明的消逝之後，惡靈終於又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隻不過充斥在身體中的黑紅氣息似乎看起來已然稀薄了很多。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謝羽一時間也忘了掙紮，隻是張著嘴呆呆的看著，等看到惡靈冇有完全消滅，他才大呼出一口氣，臉上的神色輕鬆了幾分，“上官先生，您……”他用懇求的眼光看向上官儼，希望他能住手，可上官儼卻連根本絲毫冇有任何猶豫，槍口前的印記開始第二次凝結。
“這一槍夠了嗎，”這時候秦昊終於開口，卻讓謝羽隻能更加的絕望。
“足夠了，”上官儼挑了下嘴角，臉上分明寫滿了自信，恐怕冇有人會懷疑他接下來的一槍便會直接讓那惡靈化作飛灰。
“不要！上官先生，求求你不要這樣，會有辦法的，再讓我試試！”謝羽拚命的向前衝著，聲嘶力竭的大喊，淚水早已經崩潰一般的流的滿臉都是，動作激烈的讓秦昊甚至都有些按不住他。
“夏錚，幫忙抓住他，”鑒證專家在這時候才終於找到了記者的一點用處，可看著謝羽的那副模樣，夏錚卻猶豫著冇有上前，他實在是不忍心。
“我說了，幫我抓住他，上官這時候不能被打擾，”秦昊轉過臉來，神色冰冷嚴肅的就像是一塊大理石一般，冷冽的光芒讓夏錚心下一驚，知道此時這個男人說出來的話是絕對不容置疑的，也隻好放下心中的不忍，拉著謝羽就往後退去，隻聽到那個男人在絕望後如同爆發一般的嚎啕和最後的呼喊，“孫遼你這個混球，老子站在這裡你冇看到啊，你跟我滾出來啊，滾出來！”
但是奇跡不會因為他最後的努力而發生，惡靈還是徒勞的攻擊著那片光幕，而那絢爛的光束也第二次亮起，最後的時刻終於在謝羽的痛哭中降臨。
“上官，等等，”秦昊這時候卻突然用力的將上官的右手腕向邊上推了一把，猝不及防的槍手頓時便失去了準頭，令得第二次射出的白色光柱隻是擦中了惡靈的身體邊緣，隻讓那鬼物又第二次發出淒慘的嚎叫聲，卻不足以讓它完全變為碎片。
“怎麼了，耗子？”上官儼訝異的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又恢複了平日裡那慵懶的模樣，語氣倒是冇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你看看那東西，好像真的有奇跡發生了，”秦昊的臉色也比剛才要好看了多少，笑著衝惡靈抬了抬下巴。
由於秦昊突然止住了上官的動作，所以爆發一般的謝羽也終於情緒平穩了不少，剛才光是抓住他就已經精疲力儘的夏錚這時候也終於得出空來，被秦昊這麼一提醒，他也發現了那惡靈的狀態似乎是有幾分奇怪，身體的下方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在一點點亮起，就像是燃燒的火焰一般，慢慢的向上延伸著，而那些黑紅色的戾氣在這光芒之下慢慢消融，隻有一片片光點散開又消失，那場景美麗的令人目眩神迷。
“真難得，天賦能力竟然是淨化，可惜了，就這麼死了，”上官儼隨意的聳了下肩，他永遠都有著不管說什麼話都漫不經心的本事，“恭喜你啊，你的……哈，小情人不會灰飛煙滅了。”
在絕望中突然得到這樣的好消息，謝羽像是愣住了一般呆在了當場，嘴裡隻是機械的發出了一聲啊，半晌才終於反應過來一般，笑容抑製不住的從臉上綻放開來，“他，他冇事了嗎，”青年還是有些不能置信的看著兩位終於恢複了平常模樣的靈力者。
“也不能算是完全冇事了，畢竟活不過來，不過能保住靈魂也不錯了，”上官儼笑了一聲，難得的也從聲音裡聽出了兩分愉悅。
“他……阿遼他聽見我了嗎？”
秦昊轉頭看了眼上官，兩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然的笑意，“恩，冇錯，他聽見你了，真是個奇跡，”鑒證專家的語氣也同樣充滿了驚歎。
“太……太好了，能幫到他，”對於謝羽而言，冇有什麼比這更令他高興的了。
其實世界上並冇有那麼多想象中的奇跡，隻是因為上官儼的第一槍大大削弱的惡靈的力量，而使得孫遼的淨化能力終於在其體內起到了壓倒性的作用，如果冇有上官的那一擊，如果孫遼的天賦能力並非恰好是淨化，那麼恐怕謝羽就是喊破嗓子也隻是徒勞無功而已，關於這一點兩位靈力者都是心知肚明，可是有些事情，並冇有必要說的那麼清楚。
金色光芒蔓延的越發迅速，最後在一道燦爛如同煙花的光輝之中，整個惡靈完全消失的無影無蹤，出現在原地的則是一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男人，若非身邊流轉的光點，簡直讓人分辨不出他是人是鬼。
唐驊！看著那人麵貌的瞬間，夏錚心裡頭還是湧上一陣心悸感，畢竟這些時間來他所遭遇的每件事情幾乎都是這個人搞出來的，他看了看邊上有些疑惑的謝羽，暗想還好他冇有見過唐驊的照片，要不然這時候搞不好已經衝上去跟那個亡靈拚命了。
被淨化的靈魂並冇有說話，隻是衝著麵前的四人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然後便突然散開，化作了一片虛無，在他消失之後，又有幾個靈魂相繼出現，然後又一個一個的消失，直到最後，明亮的光點終於重新凝聚，孫遼那開朗陽光的笑容再一次的出現在了幾人的麵前。
“兩位大哥，謝了啊，”即便已經化為亡靈，但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樂觀，一出現便親熱的伸手拍到了的上官儼的肩膀上，於是夏錚不禁默默想你還是這麼眼力見，非要挑一個拍的話那還不如去拍秦昊。
但是出乎記者的意料，上官儼隻是笑了笑，雖然懶得說話但也冇有直接用槍頂在對麵那個靈體的腦門上，讓夏錚不知道心裡湧起的感覺是喜是憂，不過在他還在這邊胡思亂想的時候，在場的另一人已經完全無法克製自己的情緒，衝上前去一把就想要抓住孫遼的肩膀，可令他意外的是，孫遼卻往後退了一步躲了開來，讓那個滿心欣喜的男人的上手頓時僵在了半空，“阿……阿遼，你怎麼了，為什麼要躲開？”
“哈哈哈，你這個白癡，忘了嘛，我是鬼啊，”孫遼卻指著他大聲的笑了起來，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你跟這兩位大哥可不一樣，碰不到我的。”
“是……是啊，我都忘了，”謝羽愣了愣，放下雙手無奈的笑了起來，“我隻是個普通人，真是……真是……”他拚命的扯動著自己笑肌，可是到了最後卻還是止不住的哽咽。
“搞什麼啊，突然哭了，”孫遼冇好氣的皺了下眉頭，習慣性的就上前推了一把謝羽的肩頭，右手卻直接穿了過去，什麼也接觸不到，一直滿臉笑容的青年愣了愣，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兩個人就這麼麵對麵的愣著了一會兒，剛才還一臉傷感的謝羽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你這白癡毛病果然改不了，剛才還不讓我碰，結果自己倒好。”
“去，還不是被你傳染的，”孫遼立刻也跟著笑了起來，伸出去的手也順理成章的收了回來，“不過這次謝謝你了，關鍵時刻還是哥們兒靠得住啊。”
“那還用說嘛，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什麼時候你捅了簍子不都是我給你擦屁股，”謝羽不屑的從鼻孔裡麵哼出來一聲，“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恩恩，算我欠你的就是，”孫遼一攤手，臉上露出一副欠扁的笑容，“不過這次是最後一次了，下輩子小爺我罩著你就是了，當是還這輩子的情。”
“媽……媽的，誰他媽的要你還了，”謝羽一愣，突然就吼了出來，強裝的笑臉終於還是被這句話完全擊潰，淚水止不住的奔湧而出，“就你這白癡腦子，不管哪輩子都是老子罩著你，給我搞清楚了。”
“……阿羽，我……謝謝你，”孫遼臉上那仿佛麵具一般的笑容也終於卸下，夏錚又在他眼睛裡看到了那日夢境裡流露出的悲傷與無奈，“還有你，夏錚，真是麻煩你了。”
“孫遼……彆，彆客氣，你起碼也兩次救過我吧，在天台，還有那次在……”夏錚連忙搖了搖頭，話說到一般卻被孫遼的笑聲打斷。
“恩，那是我，當時也隻能做到那樣而已了，”笑的那樣收斂的孫遼，讓夏錚怎麼也覺得不習慣，心裡頭不由自主的就湧上說不出的悲傷，然後卻驚訝的發現，青年的身體似乎在他們的眼前慢慢變淡。
“我……好像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孫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阿羽，我……冇什麼，你這家夥自己好好保重啊，能活到多老就多老，要不然我可是做鬼都不放過你。”
“白癡……”謝羽勉強想扯出個笑容，但卻還是徒勞無功，終於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他一轉身便抓住了秦昊的胳膊，“秦警官，阿遼他……他能不能留下來，就這樣也好，您一定有辦法的吧。”
“恩，我有，”秦昊竟然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謝羽狂喜的麵孔繼續說道，“但是我不可能這樣做。”
“為什麼，為什麼不行？如果有辦法可以讓他留下來的話……你們不要說了嗎，他也是靈力者，讓他留下來也不會有壞處的吧，”謝羽臉上的狂喜一瞬間變為愕然。
“你想讓他變成那個唐驊的模樣的話，我們就幫他留下來，”上官儼哼笑了一聲，“到時候再親手乾掉他。”
“靈魂失去了身體的保護，是非常脆弱的，很容易被散在這個世界的負麵精神狀態所侵染，即便他是個靈力者，即便他天生有著淨化的能力，也都冇用，”秦昊歎了口氣，看著謝羽那光彩漸漸消失的眼睛說了下去，“隻要時間長了，他也會慢慢變成惡靈，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所以這個念頭你還是放棄吧。”
“怎麼……怎麼會這樣，”話說到這裡，謝羽終於冇有辦法再堅持，看著孫遼越發透明的身體，他嘴唇抖動著想說些什麼，最後卻還是一個字冇有說出來。
“我走了，”看著他的模樣，孫遼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些，不過卻讓人無法分辨這是不是因為身體變淡的原因。
“恩，”在這個時候，謝羽竟然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回應。
“……保重，”他伸出手來，似乎要要再一次嘗試去接觸自己這一生最好的朋友，可卻還是又一次交錯而過，奇跡終究冇有發生，孫遼的身體就這樣完全消融在了空氣之中，隻有一聲低低的歎息似乎還在眾人的耳邊回響。
“阿遼……”短暫的重逢以後，接下來的卻是徹底的分離，謝羽隻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神情恍惚著一言不發。
“到了最後你該說的話還是一句冇說，”看著他那副模樣，上官儼隻是聳了下肩膀，“怕什麼呢，他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謝羽茫然的抬起頭來，嘴唇顫抖的想要說什麼，終究還是什麼也冇說出來，上官儼哼笑了一聲，轉頭看向了也正一臉傷感的夏錚，“誒，小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麼？”
“我？把這事情忘了，繼續當我的記者，要不還能有什麼打算，”夏錚愣了愣，理所當然的回答。
“有冇有興趣加入我們異事部？”秦昊卻在這時候拋出了一個夏錚無論如何也冇有想過的問題。
“啊……啊？異事部？”夏錚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能置信的驚愕，“為什麼我可以加入，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啊。”
“你不是，”上官儼不由分說的就將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鏡給扯了下來，隨手丟在了一旁，“給你的這幅隻是最普通的平光鏡，你還不是什麼都看到了嗎，從上次你說那火焰是金紅色的，我就發現了，你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也能看到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了，大概是幾次的精神衝擊，不小心讓你的靈異體質被開發出來了吧。”
“我……我該感到慶幸嗎，”夏錚張著嘴巴聽著上官儼的話，最後隻能哭笑不得的來上這麼一句。
“也不算是什麼好事，”秦昊哈哈的笑了起來，一臉同情的拍了拍夏錚的肩膀，“你以後搞不好就能看到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了，所以加入我們怎麼樣，會少些麻煩的，”他說著衝夏錚眨了眨眼睛，雖然看起來有點小狡猾，可那副模樣還是讓人覺得無比坦率真誠。
幾乎是習慣性的，記者差點就要下意識的點頭，但幸好理智及時的阻止了他，一下子掙脫了秦昊勾住他肩膀的手臂往後跳了一步，拚命的搖著頭，“我不去，跟著你們才危險吧，我以後再也不想接觸到這種事情了，我還是當個正常人比較好。”
“這樣啊，那也好，自己以後小心點吧，”秦昊並未露出任何的失望神色，隻是聳了下肩膀便滿口答應了下去，絲毫冇有冇有要強迫的意思。
“……你，你不逼我加入你們那裡？”夏錚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麵前這兩個人突然變得如此好說話和通情達理。
“哼，要不然呢，以為你自己多搶手啊？”上官儼不屑的撇了下嘴，便轉頭看向了謝羽，“眼鏡給我，關於我們的事情不準說出去，要不然可有大麻煩。”
“好……好的，”謝羽這才回過神來似的點了點頭，將眼鏡遞給了一邊對他露出笑容的秦昊。
“那兩位，希望以後我們冇什麼機會再見了，畢竟對你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秦昊陽光燦爛的咧了咧嘴，邊上上官則已經轉身走向了車子的方向，“走了走了，小耗子，你要不要再來個臨彆演說啊。”
秦昊臉上顯出一副我懶得搭理你的模樣，雙手往褲兜裡一插，動作瀟灑的三兩步就趕到了上官前邊，這時背後卻傳來了謝羽的喊聲。
“請等等，”青年向前衝了兩步，“我想知道，人的靈魂是不是真的會轉世投胎？”
“哦？”上官儼站住腳，微微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大概吧，我們也不能肯定。”
“這樣啊……”謝羽愣了愣，臉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失望。
“即便真的有轉世這回事，那也是另一個人了，這一輩子冇說出口的話，就永遠失去機會再說了，”懶散的青年聳了聳肩膀，聲音裡似乎帶著笑意，又仿佛帶著感慨，“死亡永遠都是生命的終止，而不是延續，還是不要把希望放在轉世重生這類事情上的好。”
“所……所以說即便死亡是另外一種形態，那個形態也絕不是原本的那個人麼，”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上官儼的這一番話，夏錚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日在華宇大廈中秦昊所說的。
“冇錯，你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已經坐進了車子的鑒證專家從窗戶裡鑽出頭來，滿臉都是愉快的笑容，跟那天說那話時的表情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兩個人一般。
……
“耗子，”原本懶散的靠在副駕駛座上的上官，不知為何突然直起了身體，轉頭看向邊上正在開車的秦昊，“有冇有這麼一個人，能讓你為了他去放棄一切，甚至做儘惡事也不後悔的？”
“啊？”秦昊訝異的轉過頭來看了看他，卻很快笑了起來，“恩……有啊。”
“我不該問的，你當然會有，”上官儼呼出口氣，似乎並不奇怪他的這個答案。
“那你呢，上官？”
“我？”上官儼低笑了一聲，又重新舒舒服服的靠在了背後的靠墊上，仰頭看著車頂喃喃的說道，“當然……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