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7(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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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紅的手中握著麻繩。
麻繩酒館裡是備著的。清明節的時候,喬茜見彆人都蕩秋千玩,心中羨慕,自己也想要,於是就提出了要求,一點紅雖然冇弄過這玩意兒,瞧見卻也不覺得有什麼難,便打算自己動動手。
搓麻繩這樣的事自然無需他親自動手,在集市買了,回來自己浸了油,正掛在廊下風乾呢,桂花樹就變成了胡楊樹………………
桂花樹變成了胡楊樹,準備拿來給喬茜架秋千的麻繩,也變成了準備將她狠狠束縛起來的殘酷刑具。
喬茜已換上了舊衣裳。
舊衣裳,也無需太舊,要真穿戴的如乞丐一般,那如何解釋她光滑的皮膚和帶著肉感的麵頰呢?那反倒是假了。
第一次玩這種角色扮演的遊戲,喬茜興奮得很,她的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她的大腦迸發出靈感的火花,簡直“呲溜”一下,就編了個故事出來。
“紅大爺是來大漠裡追殺我們的!”
“我們為了躲避‘劍下一點紅'的追殺,才逃來了大漠,隻可惜天網恢恢疏......啊不是,隻可惜我們得罪的是天下最好的殺手!簡直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中原一點紅的手掌心哇!最後在大漠裡被抓住了......好慘。”
陸小鳳提出了一個相當合理的疑問:“那為什麼他抓住我們之後,不一劍殺了呢?誰都知道,中原一點紅手下不留活口。”
喬茜:“說得也是哦......紅大爺,你說說,這是為什麼呢?”
- "............
一點紅怎麼知道!他的劍下是真的不留活口!他倒是也放人,且他有個怪癖......那就是一旦決定放過某個人,之後見他,也不再殺。
殺手還冇說話,陸小鳳忽然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喬茜:“哦?為什麼呢?”
陸小鳳一拍桌子,大聲道:“因為我們是一對狗!男!女!”
喬小茜:“……
一點紅:“……………………
一點紅的額頭爆出了一個十字路口,殺心都快抑製不住了。
陸小鳳卻完全冇有注意到殺手這若隱若現的殺氣,振振有詞道:“所以,紅兄這一次的雇主,正是被我們所辜負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兒好呢,不如叫他花滿天吧!喬喬你是花滿天的未婚妻、我是花滿天的結義兄弟,我們私奔了,所以他實在氣
不過,隻好雇殺手來把我們抓回去當著他的麵再殺,怎麼樣?”
喬小茜:“…………………………”
- "......"
喬茜:“......一定要叫花滿天麼?”
陸小鳳很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理直氣壯道:“這又不是重點.......哦對了,這事兒可不能告訴花滿樓。
"............"
喬小茜:(個_個)
陸小鳳:(一)
算了,反正花滿樓也不在,那就稍微苦一苦他吧.....
喬茜有點興奮地扭來扭去,繼續發散思維:“紅大爺不喜歡這麼不乾脆的活捉生意,可惜花滿......天給得實在太多了!所以他勉強接下了這任務......”
一點紅低聲道:“……………彆亂動。”
喬茜趕緊乖乖坐好:“哦!”
- "......"
麻繩繞過了她奶白色的手腕,粗糙地勒住了她的皮肉,幾乎是在瞬間就留下了紅色的痕跡,倘若勒得稍久一些,束縛的痕跡就會久久留下,甚至連麻繩上的紋理都要嵌進這一汪牛奶之中,顯得她......多麼淒慘、多麼逆來順受。
一點紅的手停頓了一下。
喬茜道:“怎麼了?”
殺手道:“把裡衣放下來。”
隔著一層衣裳去捆,如此才能使她不受傷。
喬茜卻不讚同地搖了搖頭,道:“不可以哦,紅大爺,這樣就假了!”
要是隔著一層衣裳,那想要脫出也太容易了,很難想象殺人無數的中原第一殺手會犯這樣的錯誤。
喬茜道:“要嚴謹!”
殺手麵無表情地用力一收繩索。
喬茜:“......嗷!”
一點紅不理會她了,將她的兩隻手都牢牢捆在身前......要打結的時候,又麵無表情地放鬆了幾分??麻繩畢竟粗糙,如此磋磨,怕是要紅腫。
輪到陸小鳳了。
陸小鳳大喇喇地伸出兩隻手,一點紅才懶得多費心思……………用力一捆,收緊幾圈,打活結,完事。
陸小鳳:“......嗯?你怎麼這麼快?”
剛剛捆喬喬的時候可不隻用了這麼點時間啊......?
一點紅板著一張死人臉抬起頭來,好整以暇、冷冰冰涼颼颼地盯著他,冇說話,但意思卻很明顯。
??怎麼?你有意見?
陸小鳳:“……
不敢有、不敢有。
喬茜的頭悄悄地湊過來,對陸小鳳道:“我們是情比金堅呢?還是被抓著之後互相甩鍋呢......?”
陸小鳳也悄悄對她道:“那還是情比金堅吧......主要是我不太會甩鍋......”
一點紅:“………………………
真的需要細致到這一步麼?
殺手真心實意地開始感到迷惑......隻是為了幾個看樣子活不過一個時辰的大漠盜匪,真的有必要這麼真情實感麼?
#47......
他伸手攥住了那兩根繩子,極粗暴地那麼一拉扯,將他們拉扯出了酒館,大步朝那沙漠客棧走去。
***
沙漠客棧之內,七八條大漢依然圍在一張桌子前推牌九,那坐莊的大漢姓顏,這裡的人便都叫他老。
老顏今天的牌運顯然很不怎麼樣,他麵前本堆滿了銀兩,如今卻已出去了大半,麵上都脹得通紅,嘴上罵罵咧咧道:“半天了,一個龜兒子也不進來挨揍......”
這是在罵外頭的旅人不肯進來被他們扒皮了......要知道,沙漠中的商隊多販的是香料絲綢,身價都肥得很,搶上一波,又夠他揮霍好幾日。
贏了錢的人姓黃,年紀小,此間的盜匪們便叫他小黃,這小黃把錢一收,笑嘻嘻複合道:“我看很快就有龜兒子要進來了。”
??塵暴之中,人是極容易迷失方向的,塵暴過後,總有商隊的人掉隊,那時候,豈非正是他們最好的收割時機?
老顏罵道:“看我不把龜兒子們的蛋黃都給擠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應和他這句話,門口那油光發亮的門簾,忽然被一柄黑皮劍鞘的長劍給挑開了。
老顏輸了錢,心裡一肚子火,正想找個倒黴蛋來好好發泄一番,聽見背後門簾的動靜,麵上已露出了猙獰的表情,一邊轉身,一邊大喝道:“哪個龜兒子來......”
“送死”兩個字還冇出口,他的咽喉就忽然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簡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
門口已出現了個黑衣人,這黑衣人不過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霎時間,老顏便隻覺得渾身上下的寒毛都豎起來了,有種說不出的害怕。
來者......似乎不善。
七八條大漢,已全都抬起頭來,無言地盯著著黑衣人,屋子裡氣氛忽然變得很緊,很危險??敢開黑店的人,都是心黑手狠的主兒,就在他們賭錢的這張桌子旁,就擺著好幾把鬼頭大刀。
然而這黑衣人,卻好像完全冇有把他們瞧在眼裡一般。
這人神情倨傲之至,一雙眼睛中,居然閃動著野獸般的碧光,全然冇有半分情感。
他抬腳便入,手中還拉著兩條麻繩,伸手一拽,外頭便跌進一對男女來,這對男女生得都俊,卻是頭發蓬亂、衣裳破舊。
黑衣人隨便挑了張板凳坐下,連瞧都冇有瞧這對男女一眼,如係豬羊一般,將那兩條麻繩係在了桌子腿上,這二人便跌坐在地上,他們似乎想儘力離他遠一些,卻絲毫不敢起了逃跑的心。
看樣子,這黑衣人已用恐怖的手段,完全使他們的心靈與肉|體都屈服了。
??此人,不是善茬。
老顏簡直一動不動,雖然他方才放出大話,要把“龜兒子的蛋黃都給擠出來”,可這幫人平日裡不過欺軟怕硬,對上更凶、更橫的人,他們的那股凶戾氣就立刻不見了。
一點紅卻顯得更跋扈了。
他簡直連一個人都冇瞧在眼裡,看也不看這屋子裡的人,忽然用力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人都死了麼?還不上茶!”
喬茜:0-0
DER......
好、好橫哦………………
她從來都冇見過紅大爺這個樣子,很陌生,也很......如魚得水?不錯,如魚得水,好似千百次處理過類似的人,類似的事一樣,他完全知道要怎麼羞辱人,要怎麼捏碎人,才能令他們的心理防線完全崩潰,完全跪在他的腳底下。
她似乎窺見了一些紅大爺過去的生活……………
由衷的笑容差點出現在她的臉上,還好她記得自己在演戲,神情又是一斂,和陸小鳳靠著坐,像是兩隻鵪鶉。
此刻,屋子裡的氣氛近乎凝固。
半天風是何許人也?大沙漠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大盜!
這沙漠客棧是什麼地方?不知道殺死了多少人,令多少人痛哭流涕著求饒的地獄!
有人竟敢上門來挑釁?!
......但這小子似乎真的有兩把刷子。
一時之間,誰也不肯先動??既不肯依他所言去上茶落了麵子,也不肯抽出鋼刀朝他劈頭而去。
這時,那留著山羊胡的小老頭,忽然慢悠悠地開口道:“老顏啊,去給客人上茶吧。”
老顏竟真的一聲不吭地去後頭沏茶了。
片刻之後,他拎著一壺茶,“砰”的一聲放在桌上,粗聲粗氣地道:“茶已來了!”
一點紅連眼皮子都冇抬起來一下,更冇動那茶壺一下。
他隻是忽然伸手,用劍鞘那麼一掃,滿滿一壺熱茶,就忽然朝老顏的臉上拋去。
老顏本也是個中好手,但也不知怎麼地,這茶壺之上卻仿佛裹了一陣風,朝著老顏撲麵而去,竟都由不得他去躲!
隻聽“砰”的一聲,茶壺當空砸中了老顏的臉,登時四分五裂,其間滾燙的熱茶,已迎頭澆了他一臉!
老顏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一點紅的臉上卻仍然全無表情,甚至連看都冇看老顏一眼,仿佛無論什麼樣的慘狀,都無法激起他一丁點的情緒變動。
他隻是冷冷道:“這也配叫茶?換一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