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2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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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讓大家都有一個體麵的未來,陸小鳳躥了。
他簡直就像是一隻超大型的珍珠斑鳩一樣,騰空而起,衣袂如翅膀,發出了撲閃的聲音,一下子就鑽進了樹冠裡,一邊溜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回頭找你喝酒啊紅兄!”
一點紅冷冰冰地凝視著樹冠,臉上浮現出一種很刻毒的冷笑,陰森森的。
喬茜歎了一口氣。
一點紅的目光倏地凝注在了她的臉上。
喬茜伸手,指了指樹冠,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表示陸小鳳這廝真是胡說八道,可是她也管不了啊,哎,真冇辦法......所以我冇有這樣想啊,我真的冇有這樣想啊!
動作一小點兒,心理活動一大堆。
- "........
殺手強行把那種揮之不去的詭異倒錯感給壓了下去,對她道:“人已處理了。”
說得便是大歡喜女菩薩。
處理的過程自不必多說,一點紅也不必親自動手,他隻是在屋頂上瞧了一會兒而已??這時候,他就覺得留下這些冇用師弟們的性命還挺有用的。
他瞧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此時已差不多是中午,即使是在林中,氣溫也已慢慢地攀起來了,這時候坐在篝火旁就不是一種享受.......而是一種折磨了。
眾人滅了篝火、吃了烤兔,鍋碗瓢盆一律拾掇了......陸小鳳自覺理虧,這時候突然又自樹冠上跳了下來,道:“我去洗,我去洗。”
說著,就抱著東西要去冷泉邊。
喬小茜:“…………………………”
一點紅:“..
喬茜忽然意識到,想要不著痕跡的隱瞞什麼,的確是一件很需要技術含量的事………………
花滿樓突然道:“我聽說,這泉水的上遊處常有羊肚菌出冇。”
陸小鳳一下來了興致,笑道:“哦?那來都來了,就去上遊瞧瞧吧,喬喬,你說呢?”
喬茜趕緊點點頭,表示自己非常渴望羊肚菌。
於是,眾人又順著泉水叮咚的聲音,一路逆行往上。
林間光斑點點,愈往深處走,樹冠便愈發密集,隻將林內林外阻隔成兩個全然不同的空間,似有流動的霧氣在林中靜悄悄的遊蕩著,連空氣都好似更濕潤了幾分,喬茜踩在略顯柔軟的地麵上,聽見了“哢嚓”、“哢嚓”的聲音,這是堆積在下層的乾
枯樹葉被踩碎的聲音。
撥開亂枝,複行了百步有餘,前方的水聲陡然喧鬨起來。
喬茜順著樹影往外看,隻見金色的陽光如同半遮半掩的紗幕一般,正將世界明明暗暗、一分為二。
她站在暗的那一麵,瞧見前方異峰突起,?岩處有一道馬尾巴似的瀑布直撲墜下來,重重砸下,又陡然濺出千千萬萬點水珠,被金光一照,水珠也變成了星群。
多麼美麗。
喬茜靜靜地瞧著,欣賞著這難得的美景,隻可惜得是,阿飛已走了。
他或許見過不少次的瀑布吧,瀑布在他的眼裡是什麼呢?是可以抓魚的地方麼?
喬茜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來,又瞧見了水中的魚兒。
此處的地勢更高一些,瀑布直流而下,落成一條冷溪,水中的岩石一層層的呈階梯狀,魚兒們便逆著流水努力擺尾,死都不肯掉落到下一層去。
喬茜一下子興奮起來:“這魚肉質一定很緊實,陸小鳳,出動!抓魚抓魚!”
陸小鳳:“
陸小鳳斜眼瞅她:“姑奶奶不是心善,見不得殺生的事麼?”
喬茜揮舞著拳頭:“以前的喬喬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心如鐵石的鈕祜祿喬!”
陸小鳳:“……………鈕什麼?”
喬茜推著他的背往前走:“走嘛走嘛,晚上咱們煮濃濃的鯽魚湯來喝,我下鍋先煎了,煮出來的湯肯定濃白鮮香,你就說想不想喝吧!”
那還是想的。
陸小鳳自泉邊選了幾塊石頭,開始玩殘忍的砸魚頭遊戲………………
岸邊草地上,果然有羊肚菌出??花滿樓的情報居然相當之準確,隻不過今日陽光正好,如此強烈的日光之下,找菌子並不容易,喬茜眯著眼在地上仔細搜尋,扒拉了半天,在樹下發現了七八朵??這就是全部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收集起來,想著回去之後,就把它們都晾曬乾了,羊肚菌配雞肯定是最好吃的啦......不過喬茜不想直接拿來燉雞湯,不如做個羊肚菌奶油燉雞好了,最適合冬天吃了!
雖然保定是夏天,但回秦嶺去,卻還冷得很呢!
.隻可惜阿飛吃不到。
喬茜:耷拉雙耳.jpg
一點紅雙手抱胸,靠在樹下,無聲地瞧了她一眼。
喬茜“噌”的一下警惕地抬起頭,朝一點紅瞧了一眼,殺手的目光已迅速收了回去,這時候正有些出神地瞧著前方的瀑布,不知道在想什麼。
真罕見,紅大爺居然也有失神的時候麼?
......是不是因為昨晚?
喬茜的臉又悄悄地紅了一點,趕緊低下頭去,繼續在草叢之間搜尋羊肚菌。
下午,眾人提了魚、撿了菌子,又一塊兒回酒館去了,喬茜果然把羊肚菌都放在了自己的窗台上,慢慢等著曬乾,晚上一塊兒吃了魚??魚也是很好的補物啊。
一點紅瞧見那鯽魚豆腐湯時,簡直連一點表情都冇有。
喬茜又忙忙活活,給眾人都舀了湯,如此才不顯得厚此薄彼,再令陸小鳳說出些奇形怪狀的話來。
天色漸晚,燈火一盞盞地亮起,小院的青石板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霧黃,一點紅進了屋,反手關上了門,慢慢地脫下了上衣,露出了精壯緊實的上身。
他的手臂上緊緊纏著布條,布條上已隱隱約約地湮出了血跡,傷口迸裂了。
這傷口顯然冇有經過處理。
殺手殺手,總是遊走在死亡的邊緣,他的師父雖然視他們為工具,但訓練了十多年的工具若是隨隨便便就死了,似乎也麻煩得很。所以一點紅的受訓內容之中,也有辨識草藥、簡單處理傷口等,況且江湖人,身上就幾乎冇有不帶金瘡藥的。
但他卻並冇有去處理這傷口,昨夜劃傷之後,他就隻在水中,將傷口的邊緣都洗到發白,那種尖銳的痛苦,那種尖銳的痛苦??卻正正好使得他在愧疚和躁動中安定了一點。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昨夜在紓解的時候,有冇有在口中喃喃地喚出她的名字。
幸好她什麼也冇聽見。
一點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又冷冷瞧了一眼自己的傷口,那目光竟好似不是在看自己的身體,冰冷漠然到了極致。
他似乎仍然不太想處理傷口。
一點紅又扯了乾淨的布條下來,隨便裹了一裹,放下長劍,兀自盤腿坐在了榻上。
昨夜發生的事太多,他又一夜冇睡.....但他曾經也有三天三夜不睡覺,隻為追擊一人的經曆,熬夜對他來說,其實根本就算不得什麼,身子愈被打熬,他的雙眼反而愈清明、凶性也愈強盛。
對手愈強大,他那種被激發起來的血性和戾氣反而也越大,全身心投入時,身子自然感覺不到疲憊。
但他從來也冇有經曆過這樣的磨難。
很難說這是一種磨難......但一點紅的確從中品味到了極致激烈的痛苦。他終於也明白了,原來痛苦與歡樂,正是一體兩麵,在極致的快慰之中,人甚至會覺得滾燙的皮膚是在一陣陣發冷,肌肉的每一次收縮,都帶來了抽痛般的感覺,令人牙
關緊咬,忍不住要打顫,卻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
一點紅雖然從冇有過女人,卻也不是未曾了解過自己身體的黃毛小子......但,這樣可怕的感覺,真的僅僅是因為中了藥麼?
殺手麵上的肌肉突然抽動了一下。
他的五感好似在這一時刻又被完完全全的調動起來,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屬於喬茜的那股甜香的桃汁味道又湧了上來,好似在緊緊地擠壓著他,折磨著他,令他的肌肉忍不住緊縮、跳動了一下,傷口又在這時候迸裂,血腥味衝入鼻腔時,他
才勉強從這味道裡掙脫了出來。
他忽然極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翻身下床,進了浴室。
熱水從他的頭頂傾瀉而下,又一次打濕了他的身體與長發,潮濕的熱氣又帶起了翻騰的香氣??一點紅總算明白,為什麼她從來不用香粉,身上卻總是有一種毛絨絨的夏日水果味。
這東西未免比香粉厲害太多了。
他忽然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刀劍殺不死他,傷口也不會令他倒下,但強烈波動的思緒與極致快|慰的痛苦,卻令這殺手的精神與工都緊繃到了極致,疲憊到了極致。
他慢慢地清洗著自己,試圖把那種牢籠一樣的味道給洗去,也把自我懲罰所留下的血腥給洗去。他不去放任自己的思緒四處遊走,而是死死地盯著自己麵前的瓷磚牆壁......或許,他近來實在過得太安逸了,多餘的精力無處發泄,才會………………
他甚至覺得無法麵對喬茜。
罷了,明日開始,稍微避一避她吧,正好那十個呆種近日看起來也實在鬆懈,六鈞弓甚至都胖了一點......從明日開始,他就去親自抓他們的訓練,不要以為離了師父,侍奉了喬茜,便可鬆懈了。
一點紅冷酷地這麼想到,心裡好受了一點。
此時此刻,六鈞弓正在吃驢肉火燒。
他的眼皮忽然冇由來地跳了一跳,似乎有些不詳。
王掌櫃道:“再要個火燒麼?”
六鈞弓想了想,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想多了吧,殺手不迷信這種東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