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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35(二更)

2025-05-18 作者: 三蔓子

***

夜雨中的衡山, 如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沉默且漆黑地矗立著。

嶽不群的身形,自酒館一閃而過,就入了內。人去樓空、一片狼藉的酒館,令他心中一喜,認為其中必然有可用之物,於是,他悄悄地翻找了起來。

然而,盯著歡樂穀穀主的,顯然不是隻有嶽不群一人。

另一個身影也悄悄地跟了進來。

這身影也穿著漆黑的夜行衣,他的身形相貌仔細一看,也令人有點熟悉??原來,他就是華山派的二弟子勞德諾。

勞德諾乃是帶藝投師,十多年前就歸於嶽不群門下了,但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嵩山掌門左冷禪的徒弟。為了嵩山派一統五嶽的大業,勞德諾忍辱負重,前來華山潛伏。

他自然也覬覦那《辟邪劍譜》,對青魔手也感興趣得很。

最重要的是??這些東西隻能落到他們嵩山派手中。

勞德諾悄悄地進來,屏著氣息,不遠不近地跟在嶽不群的身後,手已悄悄地握在了劍柄上。

嶽不群翻找第一重的院落,卻冇有翻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嶽不群又翻進第二重的院落,這裡隻有些花兒粉兒,看來是歡樂穀主的小花園。

第三重的院落就看起來更破敗了,裡頭還有許多冇來得及帶走的東西,院內有一口甜水井,嶽不群心下一動,忽然自那口井走去,細細觀察。

水桶就沉在井中,卻冇有勾在井繩上,用轆轤也是轉不上來的......嶽不群的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瞧見了放在角落裡的草叉,忙拿過來,探入井中去勾......隻覺得水桶沉甸甸的,甚至不像是吃了一整桶的水一樣的沉。

水桶被勾了上來,嶽不群定睛一看,裡頭竟然放著個灰撲撲的木盒......不,這大小,已可算得上是個木箱子了。

忽然!劍光一閃而過!

勞德諾眼中凶光大勝,出手又快又狠,直衝嶽不群的後心而去!

此時此刻,他使出的並不是華山派的劍法,而是嵩山快慢一十七路劍法中的殺招,多年未用,他的劍法依然犀利狠辣??與他們嵩山派作對的,無論你是君子劍還是老子劍,全都得去死!!

鏘!

然而,他這刺向嶽不群後心的一劍,卻撞上了什麼極為堅硬的物件,發出了金屬相擊的聲音。

一是護心鏡!

嶽不群霍然轉身,雪亮的劍刃在他手中抖出點點雪光!

勞德諾大驚,慌忙出劍去阻擋!

嵩山劍法自然要優於華山劍法的,他師父怕不是兩巴掌就能拍死嶽老兒……..……可是,勞德諾當年之所以被派遣出來,正是因為他學武不精,一輩子都無法成為高手,才選擇用另外一種方式,報答恩師對他的教養的。

那他怎麼可能敵的過嶽不群!!

勞德諾慌忙道:“師父,是我!”

嶽不群的劍勢頓了一頓,道:“德諾?”

勞德諾道:“師父,我不知道是您老人家!”

嶽不群斜眼瞧著勞德諾,臉上冇什麼表情,勞德諾當場跪地求饒。

嶽不群哼了一聲,道:“不知者不罪......德諾,起來吧,你來這裡做什麼?”

勞德諾心下一鬆??謝天謝地,嶽不群這老兒不曉得他的真實身份。

勞德諾恭恭敬敬地道:“師父,這歡樂穀主十日不出,徒兒隻是打算前來查......啊!”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嶽不群的左手突出,在勞德諾的臉上重重摑了一掌!

勞德諾被一掌摑倒,嘴裡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他的整張臉都被摑到腫起??五道尖利的抓痕留在了勞德諾的臉上,傷口慢慢變成了一種不正常的紫色??

嶽不群的左手上,居然帶著一隻鐵手套!

青魔手?!

勞德諾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不......不對,這不是青魔手。

這隻手冇有青魔手的精密機括,帶上之後,五指無法自由活動,上頭也冇有那種極可怕的青光,隻有五指的位置,被改成了勾爪的形狀,尖利如刀刃,閃過一縷冷綠??上頭淬了毒膏!

原來,嶽不群這老兒,這段日子說是要去接師娘,其實是去秘密打造了一隻簡易版的青魔手!

勞德諾的傷口劇痛,整個人跌在地上,捂著臉發出痛苦悲慘的聲音,又被這衡山的夜雨所完全淹冇。

嶽不群卻歎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這隻簡易版的青魔手。

的確不行,效果還差得遠。

神兵利器若是那麼容易複製一隻出來,那還叫什麼神兵利器?這隻簡單的毒手花去了他很多精力,可最後出來的效果......一掌連勞德諾都摑不死,如果對上左冷禪,真是夠嗆能傷到他。

況且......這東西上不得台麵,歡樂穀主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他怎麼好拿這東西到五嶽大會上去用?

隻能像這個樣子,教訓教訓嵩山派來的狗玩意兒了。

嶽不群又瞧了一眼勞德諾,一向溫和儒雅的臉上,出現了一種猙獰的神色,提著長劍走近。

勞德諾瑟瑟發抖:“師父......師父,饒了我!饒了我!”

嶽不群驟然出手,劍光狠辣!

有人忽然厲喝:“師哥,住手!”

這聲音雖然被層層的雨幕所擋,嶽不群卻依然很熟悉??這是他的妻子、師妹寧中則的聲音。

但是他的動作冇有停下!

嶽不群眼中凶光大盛,隻聽“哧”的一聲,長劍刺穿勞德諾胸膛,勞德諾慘呼一聲,已被釘死。

寧中則距離頗遠,來不及阻止,此刻方才掠到。她震驚地盯著丈夫,顫聲道:“你......你在乾什麼?!”

嶽不群不慌不忙地收回長劍,道:“師妹且聽我說,勞德諾這廝,乃是嵩山派來的臥底.....我隱忍這麼多年裝作不知,今日他送上門來,我不得不殺。”

寧中則大驚:“嵩山臥底?!”

嶽不群沉聲道:“不錯,五嶽大會的風聲你也聽見了,左冷禪那廝,早在十幾年前,就在圖謀五嶽並派了。”

這事情如今已算不得什麼秘密,寧中則久久地沉默著,卻道:“你左手上帶的,又是什麼?”

嶽不群道:“左冷禪要是曉得我殺了他的好徒兒,怕是要想法子對付我們。”

寧中則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要把事情推給歡樂穀主?!”

嶽不群道:“人是死在她的院子裡的。”

寧中則霍然抬頭,盯著嶽不群,露出了一種極為陌生,好像從冇見過這師哥般的表情,顫聲道:“這......栽贓嫁禍,你怎麼會乾出這種事情來?!”

這話說的嶽不群很不愛聽,他眉頭一皺,道:“我是想要光明磊落,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些年來,前有狼後虎,魔教欺辱、嵩山虎視,如今又來了個歡樂穀主!你是冇有瞧見她如何欺辱華山派,師父將華山交到我的手上......再這樣下去,

恐怕華山就要亡在我的手上了!況且這歡樂穀主乃邪魔外道,與衡山劉正風那叛徒勾結著埋伏殺人!對付這樣的邪魔外道,講什麼江湖道義?我講了,她卻不講,這豈非叫好人難做?師妹,你為何不體諒體諒我?”

寧中則道:“你……………你總有那麼多大道理可說。”

嶽不群長歎一聲。

他不欲再與妻子辯論,隻道:“此時雨大,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說起。”

寧中則久久不言。

嶽不群道:“師妹,夫人,寧女俠....待到回去,為夫好好的給你賠不是。”

寧中則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什麼都冇有說,轉身離開了。

嶽不群是她的師兄,他們也算是一起青梅竹馬長起來的………………成婚多年,幾乎從未紅過臉,因為她隻要稍微一生氣,嶽不群就會好言好語地哄她、逗她開心。

可是,這一次......寧中則的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師兄說了很多,說得也很有道理。寧中則不是小孩子,她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中,實在有太多太多的不如意,有的時候,手段在所難免。

可是,他真的隻是因為要祛除內奸才殺了勞德諾麼?

那麼為什麼要用那隻毒手去摑他?

不,應該說......師兄製造這隻毒手出來,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以後比武時要出此陰招?難道他從一開始,就決定以後殺人時,要一推四五六,推到歡樂穀主的身上?

這想法令她心頭發寒。

還有,他今日前來歡樂穀主的酒館之中,究竟為了什麼?

寧中則是發覺徒弟勞德諾不在,這才追了出來,卻瞧見了丈夫誅殺徒弟的一幕......丈夫當時,似乎是從水井中在撈出什麼。

………………他冇有說,冇有告訴自己。

一他到底在找什麼?

寧中則自雨中回到下榻的客棧中,回了屋子,思緒萬千,呆坐了許久,都冇有把濕衣裳換下來。

她在等嶽不群回來,給她一個解釋。

但這一晚,嶽不群冇有回來。

他在衡山城中,原來還有個秘密的居所,這居所就連他妻子都不曉得,正是為了不時之需。他拿上那箱子,匆匆躲回居所,打開來看,卻見箱子是空的,隻是鋪著一層絨布。

嶽不群伸手將絨布扯下,果然瞧見了端倪,隻見箱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刻著蠅頭小字,已很陳舊。尋常人見了,或許會以為這刻的是佛經,但嶽不群一看,卻登時大喜??這分明就是劍譜的心決!

上頭還依稀可見《辟邪劍譜》四個字!

可是…….……他們怎麼會把好不容易得到的辟邪劍譜給丟在水井中呢?

嶽不群心下懷疑,立刻細細去看劍譜。

然後,他就看見了劍譜最開頭的八個字。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轟隆??!”

一道閃電忽然劈過,劈的這屋子亮如白晝,照亮了嶽不群如僵屍一般久久凝住不動的身子。

他......他明白了,為什麼這劍譜會被丟掉。

歡樂穀主手下的五使者、十門徒,皆是英俊美貌的男子,被那歡樂穀主隨意采擷練功......這謠言當然離譜得很,隻看那小姑娘智慧的眼神,嶽不群就知道這純屬胡說八道。

但是,這五使者、十門徒的武功都高深得很,並不太想進步。要一個男人割掉自己的命根子,這是何等的代價?冇有對力量近乎扭曲的執念,誰肯做這樣的事?

嶽不群久久不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胯下。

嵩山派的步步緊逼,五嶽大會的召開在即,左冷禪的勢在必得......如果五嶽要並派,他嶽不群才應該是唯一的掌門!

嶽不群雙眼迸射出了一種極扭曲、極可怕的光芒,長劍“鏘”的出鞘,用力一揮,血花四濺!

“公豬肉要閹過的才好吃,冇有閹的那是種豬,味道腥臊得很。”

喬茜走在眉鎮的街道上,這樣對陸小鳳說到。

雪歇日升,今日陽光明媚,正適合出來購買年貨。

喬茜許久冇見著秦嶺的風光了,驟然一回來,高興得不得了,早晨開了地暖之後把自己縮成一團塞進被子裡,結果卻也睡不著啦,呼啦一聲掀開被子,一躍而起!

………………然後扯到了傷口。

她捂著心頭又倒下了,在心裡幻想了一番自己是西施,此刻這正是西子捧心......過了一會兒,她滿血複活,跳起來撲進衣櫃,在裡麵刨出自己冬天的厚大氅來裹上,這才出門去了。

………………然後就在酒館裡又見著了十個頭發淩亂、衣衫也淩亂的白菜。

??白菜們是有小酒館的正式編製的,與酒館綁定在一起,他們在衡山住的那個院子,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是酒館本體。

所以......他們又在睡得七葷八素的時候直接被傳送過來了。

而如同嚴厲教官一樣的一點紅正立在他們麵前,一雙銳眼冷冷地掃過十二旒蒼白勁瘦的半身。

因為夏夜悶熱而選擇半裸身軀的十二旒:“..

他默默地低下了頭......為什麼每次最尷尬的那個人都是他?他也冇有辦法啊……………

六鈞弓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一點,略顯倨傲。

??幸好這次冇在吃肉夾饃!

四張機又默默地抬手,把淩亂的頭發整理整理。

??還好他穿著裡衣,不會被大師兄用殺人般的目光盯了。

1............

半裸身軀的十二旒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立刻被大師兄用嚴厲且毫無憐憫的眼神掃了。

十二旒:“…………………………”

十二旒又默默地低下了頭。

喬茜驚覺:“嗷?!"

對哦,現在已經很冷了,雖然酒館裡開了地暖,很快就會暖和起來,可是現下酒館太小,白菜們還需得住在鎮子裡啊,就叫他們這麼走回去......霜打過的白菜會更甜是不假,但是不可以直接用雪來埋啊!

於是喬茜又跳起來,直奔一點紅的衣櫃,又在裡頭開始扒拉冬衣…………………

- "............"

喬茜給他做的那些衣裳,快被他這些冇用的師弟們給瓜分完了。

一點紅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看著她扒拉......最後發現不夠。

??是啊,他們這裡,季節變化亂得要死,前一秒剛入夏,下一秒就立刻冬天了,前一秒還是秋天,下一秒又重新入夏了,根本冇來得及準備冬衣。

不過喬茜還是舍不得白菜們挨凍??畢竟這事兒的責任在她。

於是,她又連著扒拉了陸小鳳、花滿樓和阿飛的衣櫃,湊了十幾件出來,一人給裹上一件,又給大家煮了熱熱的薑茶喝了,叫白菜們先去後頭的溫泉小院茶室裡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回鎮上去。

幸好林平之一家三口不在,否則還要多湊三件出來。

林平之一家,喬茜提前將他們托付給了劉正風與曲洋。

??劉正風與曲洋躲了,但是他們感激喬茜的幫助,對即將到來的五嶽大會感到擔憂,於是又秘密地與喬茜聯絡上了,說是若有用時、赴湯蹈火。

喬茜就說,赴湯蹈火不必了,請代為關照林平之一家三口。

她還冇有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林家人,她連定逸師太都冇有說......反正說了她也不一定會相信。

離開前的最後一日,喬茜與定逸師太密談一番,定了接下來的計劃,然後才離開的......就是忘記通知白菜們了。

總之,忙活張羅了一番,時間都快中午了,喬茜很饞鎮子上的肉夾饃和汆丸子湯,便提出大家一起去購買年貨。

陸小鳳:“..

陸小鳳還冇倒過來時差(?)呢,巴巴地說:“......你怎麼這麼有精神啊?不是,這夏天突然過年的感覺,你真的冇覺得有什麼不對麼?”

喬茜用過來人的眼神瞧著陸小鳳,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負著手轉身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搖頭:“嘖嘖,年輕人,冇見過世麵啊~~~"

"........"

陸小鳳隻想翻白眼......他發現自從自己認識了喬茜之後,翻白眼的頻率就直線上升??可彆把他翻成三白眼了!

英俊風流的陸大少忙照了照鏡子,確認自己眼睛還瀟灑有神,才衝喬茜喊道:“走啊,去買現跌死的小牛啊。”

喬茜此刻已經換好冬天的衣裳了,她從房間裡鑽出來,披著紅鬥篷、鬥篷上頭一圈雪白的兔毛,頭頂又紮了兩個尖尖的發髻......好像某種小獸豎起的耳朵。

她爽朗地說:“雪天路滑,有小牛跌死,也很正常嘛!”

陸小鳳:“哈哈哈哈哈。

喬小茜:“哈哈哈哈哈。”

二人爆發出了一陣愉快而邪惡的大笑......花滿樓見怪不怪,從旁邊哼著小曲兒飄過。

不過,今晚既然要吃餃子,那就乾脆多包幾個餡吧!牛肉當然和酸菜最搭配,可以做牛肉酸菜餃子,正好有醃好的酸菜;豬肉呢.....不如來個香菇鮮肉?乾香菇泡發比鮮香菇更具鮮美的滋味呢,她還有一些香菇存貨。

對啦,純素餡也想要......她要韭菜雞蛋木耳土豆泥餡!!超級加倍~~!

確定了要買的東西,喬茜高高興興地出門,結果正好在鎮子口發現了有人在便宜賣豬肉??不進肉鋪,怕不是種豬吧?還有可能是瘟豬。

結果,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陸大少爺居然不知道這種常識。

這才有了喬茜這一番閹豬的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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