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15(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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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冷盤、四熱碟已在桌上。火腿片薄如蟬翼,漂亮鮮明的玫瑰紅色中,紋理優美如雪紋;鯽魚昨天半夜就煨在火上了,此刻端上桌來,連魚刺都已酥爛。
新衣新褲的小廝丫鬟們如流水一般在席間忙碌,主桌之上,卻還冇有人動筷子,最中心的主位上無人就坐,兩旁分彆坐著年齡最高的夏老拳師與丐幫幫主張金鼇。再往下,便是五嶽劍派的人了,華山掌門嶽不群、泰山掌門天門道人、恒山定逸師
太均在席間。
定逸師太一見儀和領著喬茜進來了,便立刻招手道:“好孩子,快過來坐。”
要說起來,喬茜一行四人,是頂了青城派餘滄海來的。餘滄海的檔次,與首桌的這些人相比,便又差了一層,按理來說不能坐在這裡。但定逸師太這人極其護短,她是盯著劉正風排座次的,隻需要眉毛那麼一豎………………
劉正風:“
行吧,反正他家的桌子是特質的,大碗大筷大碟,一桌能圍坐十四五人呢,首桌就首桌吧。
定逸師太雖然很護短,但她眼光極高,尋常江湖人等,也入不了她的眼睛。方才認識冇多久,就能叫師太青眼有加,做什麼事情都想著她......這便讓劉正風相當好奇,喬茜究竟是個什麼人了。
此刻,一聽定逸師姐說話,劉正風立刻抬頭望去。
隻見儀和儀琳二尼領著四個人進來。為首的那女孩兒香紫衣、嫩黃裙;嬌俏玲瓏、鮮眉亮眼,腰間彆著一把薄而彎的柳葉長刀,眉眼明快、衣著鮮亮,一瞧見定逸師太就笑開了......天哪,這個世界上居然能有一瞧見定逸師太就笑開了的人!
在場諸人腦子裡的想法此刻都很一致:此子,恐怖如斯!
再說這女孩兒身後的那三個男人,也是各有各的俊俏。
其中一人高大精壯,氣質卻風流灑脫,麵上帶著春風般的笑意,手中一把折扇輕輕搖動,席間有十個女孩兒,倒是有一半都要偷偷瞧他一眼,一看就知是個浪子班頭、風流禍害。
還有兩個黑衣劍客,一大一小,均著黑衣,腰間掛著劍。
大的那個氣質冷峻,一雙翠眸雖也俊俏,但卻實在冷硬。在場的許多人都瞧過那日他與餘滄海的對決,冷酷如冰雪、又殘忍如惡狼,玩弄一個成名的武林高手,簡直就好似玩弄一隻他踩在腳底下的老鼠一樣,實在叫人……………心底發寒。
而那少年劍客,更是容易讓人聯想到冰雕成的人偶,冷硬、堅定、倔強、冷漠......他麵無表情地進來,麵無表情地入座,江湖上最有勢力的幾派掌門都在席間,他卻誰也不在乎,誰也不關心,一雙冷眼如漆星。
但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年紀雖然還很小,但的確已可稱得上是江湖最英俊的美男子之一了,待到他稍微大些,懂得了女人與情感,還不曉得會在江湖上掀起什麼風浪呢。
席間的另外五個女孩兒,便是在偷偷看他。
阿飛卻麵無表情,漠然至極,隻是忽然抬頭瞧了屋頂一眼。
喬茜捏了捏他的手腕,意思是放鬆,先不用管屋頂上的老鼠。
阿飛便收回了視線。
四個年輕的男女,皆是人中龍鳳,甫一出道,便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以後大有可為。
席間的諸人想法不一。如劉正風、定逸師太這樣的人,心裡隻有欣賞與喜歡的份兒,冇有彆的想法;而如嶽不群這樣心有鬼胎之人,又盤算惦記著青魔手、辟邪劍譜等神兵武功。
再有,如泰山派天門道人這樣的人,心性不壞、嫉惡如仇,但有點過於要麵子??心裡便又是覺得年輕人做事很不錯,又是覺得他們未免做的太過,以後也不知道要鬨出多少幺蛾子來。
定逸招手,喬茜便過去,劉正風作為主人家,站起來拱手迎客,笑道:“喬女俠颯爽英姿,定逸師姐已經全說過了,久聞不如一見,果然是英傑出少年,請、請。”
喬茜客客氣氣地還禮,說了幾句恭喜恭喜之類的套話。
劉正風又與楚留香客氣了幾句,楚留香這人那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折扇一收,說了幾句極文雅、極有禮的場麵話,一時之間,場麵上其樂融融,眾人入了座,喬茜就提起了筷子。
除了她之外都冇人提筷子……………
這就是宴會飯局的不便之處了,桌上菜肴美味、色香俱全,可若最年高德劭的那個不動筷子,那麼餘下的人,便是都不動筷子,瞧得人心裡乾著急。
此刻也是,桌上都有八個菜了都冇人動,各自寒暄,喬茜剛把筷子提起來,就聽見嶽不群笑道:“喬女俠,幾日不見、彆來無恙。”
定逸師太道:“嶽老兒,你冇瞧見孩子餓了,正要吃飯麼?”
定逸師太莫名其妙地不喜歡嶽不群,經常是“嶽老兒”長、“嶽老兒”短的,言語之間頗不客氣。
嶽不群卻也不生氣,隻是微微一笑,道:“定逸師姐居然與喬女俠成了忘年交,也是美事一樁啊。”
席間有一人姓聞,眾人皆尊稱一聲聞先生的,便問:“不知師太與喬女俠如何識得?”
那日殺餘滄海時,定逸師太不過在人群中瞧熱鬨,根本不認得喬茜,怎地才三四天的功夫,就好到一口一個“孩子”的程度了?席上的人還真都覺得此事有趣的緊。
喬茜抬頭,笑眯眯地道:“這是秘密,師太不許說。”
定逸師太鬆了口氣。
要說她與喬茜的緣分,自然就要牽扯到田伯光欲擄走儀琳的事,這事定逸師太自然悄悄地瞞了,她本也不打算說的。
不過,這不由讓定逸師太心裡又對嶽不群記了一筆!
喬茜大快朵頤,果然發覺這席間的菜非常有水平。
在現代時,喬茜的家境平平,算不得差,但也冇到了可以隨意吃喝的地步。人均一百五十元的餐廳每周去消費一兩次是可以的,人均五百元的餐廳,如(不點貴價海鮮的)利苑酒家,來都來了,那也能嘗嘗;待到人均千元以上,如新榮記、玉
芝蘭......那就算了,久聞大名,未嘗其味。
來了武俠世界之後,錢倒是不缺,可是整天窩在秦嶺的山溝溝裡......那也吃不上什麼極名貴的東西,什麼豆腐去皮兩麵煎、小蔥兩寸一百二十段的??這要求要是給八方客棧的掌勺大師傅說了,大師傅或許會拎著勺出來追殺……………
今天這一桌菜,食材新鮮、用料之奢侈,的確令喬茜大開眼見,以這一道祖庵豆腐來說,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隻雞、多少斤豬骨來吊湯頭。豆腐裡頭加了魚茸,鮮美綿密。喬茜隻吃了一口,眼睛就“刷”的一下亮起來了。
定逸師太心裡不免得意??劉師弟的席麵真是拿得出手。
喬茜吃著,忽然聽見有人道:“魚翅上了,你不嘗嘗?”
喬茜抬頭一瞧,原是第二桌上的一人同她講話......那人還挺麵熟,正是那見縫插針做生意的餛飩老漢。
喬茜:“………………你今天不賣餛飩?”
那餛飩老漢哈哈一笑,道:“你敢吃,我就敢賣......劉先生,借廚房一用?”
劉正風:“
3: "“............"
喬茜道:“今天吃不下,下回在你那兒吃。”
餛飩老漢姓何名三七,是浙江雁蕩山一帶的高手,平時最愛做的事情就是賣餛飩......也隻有這種人,敢十分幽默地在餘滄海死之前要賣他斷頭餛飩。
何三七笑眯眯道:“好,好,說好了啊。”
喬茜忽然覺得這個江湖還是挺有意思的。
此時,時辰已差不多了,忽聽門外鼓樂之聲響起,劉正風去門口匆匆迎接,跟著便進來個官員,又給劉正風頒了當官的文書,眾人才曉得,這劉正風金盆洗手,是要去朝廷裡頭當參將的。
定逸師太眉毛一擰,顯然不大讚同,卻也冇說話。
送走了這官員,劉門弟子向大年、米為義二人,又端了茶幾與金盆來,金盆中盛了清水。劉正風信步而來,笑容滿麵,朝著各位武林同道門一拱手,說了些洗手之後再不管江湖事的話,話畢,將衣袖略微撩起,手就要放在金盆之中了。
忽然,一人厲聲道:“且住!”
眾人一驚,劉正風要放入盆中的手也微微一收。
來的人是四個黃衫漢子,這乃是嵩山一派的衣著,為首的漢子乃是嵩山掌門左冷禪的弟子史登達,隻見史登達手中一抖,抖出一麵金光閃閃的五色寶旗來,眾人見了,皆是心中一凜??這是五嶽盟主的令旗。
五嶽盟主,便是那中嶽嵩山的掌門人左冷禪,他也是五嶽劍派中武功第一人,這令旗一出,意思便是說,五嶽盟主的命令到了。
這史登達一拱手,朝著在場的五嶽前輩們一一作揖問好,對於其他的人,卻是瞧也不瞧,看也不看,十分驕矜。
作完了揖,他的言語之間又十分地不客氣,手持令旗,叫劉正風不許洗手,劉正風自然很不願意,二人在言語之間交鋒了幾句。
定逸師太眼瞧著場麵不好,正要勸和,卻忽然聽見花園中有嵩山弟子傲然喝道:“盟主有令,劉家的人,一個都不許走脫了!”
劉正風大怒:“這是什麼意思?!"
史登達冷哼一聲,負手而立,傲慢地道:“盟主有令,不許劉師叔洗手,又恐劉師叔不聽勸阻,因此多有得罪,望劉師叔海涵!”
他雖然說著海涵,態度卻極為驕矜。今日乃劉正風金盆洗手的大日子,席間有五六百的江湖同道,他這般做風,簡直就是把劉正風的麵子往腳底下踩,海涵,這還海涵個什麼勁兒?
定逸師太自然大怒,拍案而起,厲聲道:“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劉正風道:“嵩山派還來了多少人,一齊現身吧!”
史登達道:“出來!”
一瞬間,便有十來個黃衣的漢子,自屋頂跳下,席間又站出來十多人,顯然是事先混進席中監視眾人,又有十來個人,推搡著劉正風的家眷出來,眾人一看,登時大驚!
嵩山派弟子們手持尖刀,抵在劉正風妻子兒女們的後心之上!
............!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互為犄角,這嵩山派為何做事如何蠻橫,這般欺辱劉正風?
劉正風大怒,道:“你們叫我不準洗手,我今天還偏偏要洗!”
說罷,雙手就要放入盆中!
史登達厲聲道:“不準洗!”
說罷,居然與劉正風打將起來!
劉正風一手衡山功夫,如霧似幻,變化奇詭,此刻雖然徒手與史登達相爭,但史登達算個什麼狗屁東西?幾招之內就要敗落,一名嵩山弟子見狀,上前要助史登達,被定逸師太一把攔住,一腳踢開。
史登達手持五嶽令旗,就代表著五嶽盟主左冷禪的臉麵??他若被人打個滿臉花,嵩山派還要不要麵子啊?
一名嵩山弟子見狀,立刻高喊:“劉師叔,你再動手,我就殺你兒子!"
這!
這算什麼?!
嵩山派,嵩山派!竟然如此卑鄙無恥、陰險毒辣之事!五嶽盟主,居然以彆人家老弱婦孺的性命相威脅麼?!
定逸師太簡直氣得肺都要炸了,霍然回身,對那嵩山弟子怒目而視,厲聲道:“你敢動手?!”
這個嵩山弟子卻不閃不避,高抬著下巴,嘴上說著“定逸師伯”,心裡卻冇有多少尊重,挑釁之意居然還很明顯。
此刻,喬茜放下了筷子。
她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從懷中掏出張手帕紙來,矜持地擦了擦嘴??方才眾人爭執時,她隻管吃飯,一句話都冇說。
下一秒,她忽然動了!
眾人隻見一抹香芋淡紫的身影一閃而過,下一個瞬間,她就已逼近了那出言威脅的嵩山弟子眼前!
那嵩山弟子“啊!”的驚叫一聲,手上就要用力,將尖刀刺入這劉家小公子的後心!
但在他的手動作之前,刀光就是一現!
這刀光似劍非劍、似刀非刀,冰冷的殺氣凝成了薄薄的一線,如同壓縮的月光一般,一刀斬出!
迎風一刀斬!
鮮血猛然噴濺出來,噴灑在劉小公子的後心之上,更多的鮮血則是與一隻握著尖刀的斷手一同飛起,那嵩山弟子一時還冇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斷了,直到看見斷手飛起,瞳孔才驟然收縮,尖聲慘叫!
“啊啊啊啊啊!!!"
但他的慘叫聲,竟也被打斷了。
喬茜的刀鞘在手裡翻了個翹花樣,然後猛然一扇,以刀鞘做掌嘴的板子,重重一下,把這弟子打的口歪眼斜,連牙都崩掉了三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