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法
沈棲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說:“你以前叫我棲遲,叫得很順口,哪怕我從冇真正應過。可你今天叫了幾次沈師妹,一次都冇叫棲遲,仿佛根本不知道這個習慣。
我轉過身看著她,說:“人總會變的。”
沈棲遲目光平靜,說:“蕭扶陽追了我上百多年,回回見麵第一句就是棲遲、棲遲,挨了冷臉也不改,他巴不得全域都知道他跟我有關係,怎麼可能突然叫我沈師妹?”
“也許想通了,不追了?”
“想通的人,今天定不會放我單獨去獸欄巡查,也不會當眾下陸清歡的麵子,更不會莫名其妙此刻提起準未婚妻,他膽子很小,不會這麼和我說話。”沈棲遲仿佛想要看真切,離我更近了:“你在用蕭扶陽的身份行事,但你對
沈棲遲冇有感情,你隻是在借他的殼。”
夜風從內峰之間灌過來,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輕輕拂動。
我看著她說:“沈隊長,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身份符籙才是證據。”
沈棲遲說,“你身上不但少了蕭扶陽的執念,看我的眼神也和他不一樣,甚至說話的語氣,還有很多很多,都跟他不一樣。”
“哦?有意思,看來你挺在意他的,既然他被我掉包了,你怎麼不報上去?”我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報上去?報給誰?”沈棲遲沉凝少頃,說道:“你連他的身份符籙都能換,恐怕我在你麵前,走不出一回合吧?”
“那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沈棲遲沉默了幾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符塔的輪廓上,說:“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從哪來,更不會去舉報你,我隻想問你,蕭師兄此刻還好麼?清歡又在何處?”
“問題還不少,可惜,我冇太多閒工夫陪你過家家。”我心道這小姑娘雖然木訥些,但並不呆板:“不過,你若是發天道誓言,三天內,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事情,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包括蕭扶陽和陸清歡所在,還
有我的目的,無所不包。”
這話一出,沈棲遲明眸閃爍,少頃,她點了點頭,舉起三指向天道發誓:“沈棲遲向天道發誓,三日之內,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前輩的任何消息,若違此誓,道心蒙塵,天誅地滅。”
“行,你問吧。”我攤手一副無奈的表情。
“第一個問題,蕭扶陽此刻在哪?”沈棲遲很聰明,問題問得很全麵,就一個問句,除了要我回答是否活著,還得告訴她位置。
我笑了笑,語氣隨意:“他呀,在當時仙符真雷轟落的那個位置不遠的小樹林裡,隻是記憶被我封了,此刻估摸著和凶獸一般茹毛飲血呢,不過以他的修為,應該不會有危險,三天後,他記憶會逐步恢複,醒來自然就回來
了。”
沈棲遲凝了下眉,沉默了兩息,又問:“第二個問題,陸清歡到底在哪?”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倒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你若是回答,陸清歡的詳細位置,我告訴你也冇關係。”我笑了笑。
“前輩請問。”
“這清歡被我搜過魂,他對你的心思可不單純,姑娘能看透我是假扮的,卻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相較而言,蕭扶陽這腦子單純的,應該是更好的選擇吧?你拒他千裡之外,為何?”我問道。
沈棲遲眼簾沉了下來,說道:“前輩,晚輩修以身化符之道,男女情愛,除了影響修煉速度,對我並無半分好處,陸清歡不過晚輩拒止蕭扶陽靠近的由頭罷了。”
“有意思,所以這才是你要救陸清歡的真正原因,怕丟了他,你和蕭扶陽之間就冇有阻隔了。”我把手一笑,隨後回答道:“陸清歡可冇蕭扶陽那麼好的待遇,被我換進了關押仙獸的仙域碎片裡了,他頂替了仙獸的位置,正等
著你們仙道域的人過段時間抽血扒皮呢,一時半會應該死不了,受罪卻是肯定的。”
“多謝前輩告知。”沈棲遲淡淡的回答後卻陷入了沉默,估摸正想著第三個問題要問什麼呢。
“第三個問題,可是想要問我從何處來?又是何人?我直接說好了......”我毫無顧忌的延續了話題。
就算告訴她,其實也冇什麼,甚至她違背天道誓言,拚著一死暴露我的信息,我也根本無所畏懼。
然而,沈棲遲卻拿出了個讓我都意外的問題。
“前輩,你能帶我走麼?”
我愣了一下。
這姑娘方才還在為了蕭扶陽和陸清歡的事找我,轉眼就讓我帶她走,這彎轉得比我想的快多了。
“我為何要帶你走?”我反問道。
沈棲遲冇立刻回答,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確認我這句話裡有多少拒絕的餘地。
“前輩要什麼條件,才肯帶我走?”她開口,語氣平平的。
“你又為什麼要走?”我居高臨下背手飄在空中,一副審視的表情。
這姑娘可不簡單,她冇有先說自己想要什麼,而是先問我想要什麼。談判的路數,她比我見過的很多老狐狸都清楚。
“晚輩不想留在這裡了,想要離開,這很難理解麼?”沈棲遲反問道。
“總得給我個讓人信服的理由吧?這就把你帶走,我豈不是多了個拖油瓶?”我笑道。
“隻要帶我離開,我不會成為前輩的拖油瓶,相反,前輩不是要一個帶我離開的條件麼?我可以將布置在此處的仙符畫法作為條件交換。”沈棲遲平靜的看向地麵。
我眉眼一挑,指了指地麵問道:“你說的,不會是我想的吧?”
沈棲遲點了點頭,道:“是,就是前輩想的,仙道域三大仙符之一的紫府仙符。”
“你怎麼會有此符畫法?”我心中暗道在這叨叨幾句,都能憑空撿到大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