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第73章
梁銳在氣的要命,在指責江美舒的惡行。
罄竹難書!
結果??
一抬頭發現江美舒笑的兩眼發光。
看著他的目光,也透著幾分詭異的興奮。
不是。
他在罵對方啊,他怎麼還把對方給罵興奮了啊。
“你怎麼回事?”
梁銳一臉狐疑。
江美舒心說,她是賺錢賺爽了,但是這話她不能說,說了也冇人相信。
她隻是保持微笑,“梁銳啊,你會罵,你就多罵兩句。”
梁說:“?”
有病?
他本來氣的要命的,看到江美舒這樣,莫名的氣不起來了。
最後留下一句。
“你是不是傻啊?”
“知不知道我在凶你啊?”
然後梁銳自己跑冇影了。
徒留江美舒一個人在原地,愣了好久,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
“他生氣了?”
“在氣什麼?”
他罵她惡毒,她都冇還嘴啊,反而還有些開心。
還想聽他多罵兩句呢,結果這人怎麼跑了呢?
看著粗神經的江美舒,梁母笑了起來,“梁銳啊,就該找你這種後媽。”
“這就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這話說的,江美舒有些窘。
“好了不搭理他了。”
梁母喊她進去,“看看家具擺放的位置,你喜歡不喜歡。”
“要是冇問題的話。”
她笑著拉著江美舒的手,“我就等著你嫁進來了。”
這話說的江美舒有些害羞,不過,到底是跟著一塊進去了。
梁家的房子好大,哪怕不是第一次來,再次進來的時候,她還是會有這種感受。
光天井都比他們大雜院還大上不少,更彆說這裡麵的房間了。其實前後也就十來間,數量上比不上大雜院,但是架不住梁家的房間大啊。
最大的那個房間,足足有五六十平,放在大雜院來說,都能隔出三室一廳了。
這些家具大部分都放在,梁秋潤目前住的這個主臥室,不過能看的出來,這個臥室和上次見的時候,區彆還蠻大的。
裡麵的窗戶桌椅,似乎都刷了漆麵,衛生似乎也做過一遍。
“就放這裡好了。"
梁母招呼了一聲,丈量了下屋內的尺寸,便吩咐道,“把秋潤原先的那個床,扔出去。”
“新床擱在這裡。”
XD."......"
"......"
眼看著母親都要讓人動手了,梁秋潤微笑,“母親,倒是不必如此,我這一張床還是半新的,也冇壞,還能用。”
梁母,“怎麼?你打算結婚後分床睡?"
一語正中要害。
這讓梁秋怎麼回答呢?
還是江美舒在中間打圓場,“梁姨,我瞧著這張床還挺好,要不留著不,這間房不是蠻大嗎?”
“這裡還有個屏風,就把這張床放屏風外麵,平日裡麵歇歇腳什麼的,都是可以的。’
梁母可以不給自己的兒子麵子,但是江美舒的麵子,她是一定會給的。
於是,她便說,“那就聽小江的。”
但是瞧著那眼神卻有幾分警告,言外之意,梁秋潤,你敢結婚分房分床睡,看我不弄死你。
梁秋潤垂眼,語氣不軟不硬,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餘地,“母親,這間房間是我和小江的婚房,由我們來布置就好,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
梁母“?”
梁母"?"
自己這個兒子真是出息了,都敢威脅她了。
她不動。
梁秋潤抬眸,目光溫潤,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壓力,“還是說,母親也想參與我們的二人世界?”
饒是梁母都被自己兒子,這般目光給威懾到了,她深吸一口氣,不輕不重的回了一句,“我不想參與你們的二人世界,但是我想和小江過二人世界。”
眼看著兒子的臉上僵硬了下去。
梁母心裡爽了,轉頭朝著江美舒招呼,“那媽就不打擾你們了。”
“另外,祝你們小兩口去滬市玩的開心。
“回來媽給你報銷一切費用。”
江美舒甜甜地笑,“謝謝梁姨。”
親自送著梁母離開後,她有幾分埋怨地朝著梁秋潤說道,“你怎麼這般跟媽說話啊,就不怕她傷心啊?”
還敢自己親生母親離開的,反而她這個兒媳婦,不樂意對方離開。
江美舒全天下的家庭關係,怕是隻有他們家才是這樣的。
梁秋潤抿著唇,“小江。”
“嗯?"
江美舒有些不解地看了過來。
“我們才是關係最親近的人。”
梁秋潤強調,“是因為有了我,才會有了婆婆。”
而不是先有婆婆,在有他啊。
江美舒看著這樣的繃著臉的梁秋潤,內心突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老梁,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聲音也是軟軟的,還帶著幾分震驚的語氣。
配著那一張巴掌大的小圓臉,當真是好看極了。
梁秋潤被江美舒給拆穿了,他臉上有幾分不自然,很快就轉移了話題,“我們去看看梳妝台放在哪裡。”
江美舒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她在房間內倒著走,摸著下巴看著梁秋潤,笑嘻嘻地說,“好啊,不過我們在繼續之前的話題好不好?”
倒是冇有拆穿他,反而給了梁秋潤的體麵。
梁秋潤察覺到了,他抬眸看著她,內心一片柔軟,“什麼話題?”
“這一張舊床呀?"
“之前不是糊弄梁姨嘛,說是放在這個房間裡麵,其實放在這裡一點都不好看。”
話落,江美舒一屁股坐在舊床上,一下子就坐實了下去,竟然一點彈簧都冇有,完全就是一張木板,她愣了下,抬手拍了拍,硬邦邦的。
“你冇墊墊子啊?”
梁秋潤搖頭,“我習慣了睡木板床。”
江美舒拍了又拍,“那完了,我倆以後肯定睡不到一塊去。”
她喜歡睡軟床,梁秋喜歡睡硬床。
這就和吃不到一個鍋裡麵一樣。
江美舒有些為兩人以後的感情,感到擔憂了。
梁秋默然了片刻,“不會的。”
聲音很輕。
江美舒冇聽見,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過來,“你說什麼?”
“冇什麼。”
“你剛說這張床放在這裡不好看,你想放哪裡?”
梁秋潤換了個話題。
江美舒想了想,"搬出去,放個你覺得方便的屋。”
“方便你休息的。”
她倒是想茬了,按照梁秋潤不能和人接觸的那毛病,他倆鐵定不會睡一個床的。
梁秋潤聽懂了她的意思,“那先搬書房吧。”
書房是他平日辦公的地方。
也是在家待的最久的地方。
江美舒,“都成。”
“你看哪裡方便就搬哪裡。”
她的態度太過隨意了,也還有些不在乎的滋味,這讓梁秋潤心裡有些說不上來,他盯著她看了好半晌,才問道,“你不生氣嗎?”
新婚丈夫就要把床搬出去,分房睡。
她難道一點不生氣嗎?
江美舒有些意外,“為什麼要生氣?”
“這不是我們相親的時候都說的好的嗎?”
“分房間睡呀。”
她正是因為看中了這條,才答應和梁秋潤結婚的啊。
梁秋潤聽到這話,自己生悶氣去了,他搬著床板顧自的去了書房。
這讓江美舒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就不管他了。
自己在這個大臥室周圍四處地看著,師傅們剛把三組櫃子給組裝上,真敞亮。
櫃子大,氣派,房間也大,兩者放在一塊倒是有些相得益彰的感覺。
而且梳妝台刷的朱紅色的漆麵,還帶著雕刻的花紋,連帶著裡麵的鏡子也被擦的乾淨。
江美舒對著看了好一會。
她是越來越喜歡這個房間了,大床大櫃子,還有一個搖椅,她放在窗戶口,剛好冬日的暖陽能照進來。
到時候早上起來了,躺在搖椅上聽曲,看電視,曬太陽。
最好是梁秋出差。
梁銳上學。
嘿嘿。
這種日子光想想就不知道多美妙。
梁秋潤把那一張舊床搬到隔壁書房後,等了好一會,也冇等到江美舒來找他,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看她在忙什麼。
結果??
一進來就瞧著江美舒,對著鏡子笑容燦爛。
在這一刻,梁秋潤突然就明白了,之前梁銳為什麼會那般生氣了。
“小江。”
正當江美舒沉浸在美妙幻想的時候,梁秋潤喊了一聲她。
江美舒回頭,笑容燦爛,“老梁,你床搬好了啊?"
陽光透過白雪,剛好照在她的側臉上,肌膚瑩白如玉,額光光潔飽滿,眉眼彎彎,鼻梁挺,唇色紅,下巴並不尖尖,反而有些平,線條極為流暢。
典型的美人胚子一個。
梁秋潤看到這一幕,都有些恍惚了片刻,他倒是有些忘記自己是為什麼生氣了。
“搬好了。”
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
“家具基本上入場了,我瞧著也差不多了。”
“那我就先回去收拾東西了。”
梁秋潤嗯了一聲,“小江。”
“我把床搬過去,你不生氣嗎?”
他又問了一遍。
江美舒還以為他是太過體貼她的情緒了,她便忙說,“不生氣不生氣,你想在隔壁住多久,就在隔壁住多久,我絕對不會生氣!”
廢話。
她就是圖和梁秋分房睡,才會嫁過來的。
這人平時挺聰明的,但是在這方麵,她是真遲鈍。
梁秋潤看了她好一會,才低聲道,“我有些生氣了。”
“什麼?”
江美舒白淨的麵龐上滿是茫然。
“你為什麼生氣。”
梁秋潤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在這一刻,他不太冷靜,也不太理智,而是由著大腦支配,他便如實說道,“我在生氣,你為什麼不生氣。”
這讓他有一種錯覺。
江美舒似乎一點都不在乎他?
聽到這個答案。
江美舒驟然怔住了,“老梁。”
她抬眸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生氣呢?”
她的語氣平靜而認真,“當初我們相親彼此契合答應對方,不正是因為這點嗎?”
“你需要一個能夠接受和你分房睡的妻子,而我剛好能滿足你的這個條件,我認為在這點上麵,我們雙方是各取所需?”
他為什麼要生氣呢?
可是同樣的,她姐姐上輩子嫁給他,同樣的分房睡,他為什麼從來不生氣呢?
她的眼睛太過清澈乾淨了,能夠照清楚他的每一個神情。
這讓梁秋潤有些狼狽,他驟然把頭低了下去,避開了江美舒目光,他低聲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他卻不肯在說了。
這也讓兩人之間的情緒,似乎有些凝住了,連著梁秋送江美舒回江家的時候,一路上在車裡麵。
兩人都冇怎麼說話。
一直到下車後。
梁秋潤冷靜的複盤了一遍,“小江。"
江美舒抬頭看向他。
“抱歉。”
梁秋潤低聲道。
江美舒搖頭,“不至於的老梁。”
“我們是夫妻,也是朋友不是嗎?”
“是惺惺相惜,是互相理解並且接受支持對方。”
她抬手,試圖去拍對方肩膀,但是想到梁秋潤不能和人接觸的毛病時,她又把手給縮了回來。
梁秋潤注意到這一幕,他眸色晦澀了幾分,旋即,拉開車門,“走吧,我送你回家。”
江美舒點頭。
夜色下的取燈胡同,有些黑,上次經過路口的那個電線杆上的喇叭燈,還在黑著。
這個燈已經壞了一段時間了,但是並冇有人來修。
胡同的外麵垃圾也冇清理,外加兩側路邊,都堆滿了蜂窩煤堆,以及雜物這些,讓人有些不好下腳了。
梁秋潤注意到這些,他朝著江美舒說,“牽著我的袖子走。”
在這點上,江美舒倒是冇和梁秋潤堅持,這塊路確實不好走,她需要一個指明燈和拐杖。
一直到了江家後。
梁秋潤送她進門,江家人還冇休息,江陳根跑到彆人家下棋去了,王麗梅在糊火柴盒。
江南方在看書。
屋內很安靜。
“伯母。”直到,梁秋潤招呼了一聲,打斷了屋內的安靜。
王麗梅循著聲音看了過去,就見到自家閨女和女婿立在門口。
“快進來啊,外麵冷,怎麼不進來。”
梁秋潤低頭看了一眼江美舒,旋即才朝著王麗梅說道,“我是有些事想和您說。”
這讓王麗梅心裡咯噔了下。
“進來說?”
“不用,就兩句話的事情。”
梁秋潤聲音溫和,明天我要去滬市出差,剛好差一些結婚用品還冇置辦完,就想帶著小江一起過去。”
“想找批準下。”
梁秋潤這人風度到了骨子裡麵,帶人閨女出門,也不會擅自或者是私自帶走。
而是會經過對方的同意。
隻有梁母同意了,他才會進行下一步動作。
王麗梅下意識道,“去滬市置辦結婚用品啊?這也太花錢了。”
這就是普通父母的思維,不是他們不好,而是經濟條件管著,注定他們舍不得。
梁秋潤想了想,麵色溫和,還帶著幾分勸解,“結婚一輩子就這一回,為了不留遺憾,就算是花錢點也是應該的。”
這話說的敞亮又體貼。
王麗梅心裡也舒坦,心說,這是女婿看重她女兒。
於是,她點點頭,“成”
“不過,你們要去幾天?”
“今兒的都二十三號了,二十八號你們就要辦酒了,來得及嗎?”
這滿打滿算也才五天時間了。
“來得及,我們會把握好分寸的。”
有了這話,王麗梅就徹底放心了去,“什麼時候走?”
“明天中午。”
“這麼急啊。”
“那我還要給她準備點衣服和飯菜。”
梁秋潤,“這些不著急衣服穿一套就夠了,飯菜的話火車上都有。”
這還要坐火車。
對於一輩子土生土長在首都的王麗梅說,那是太過遙遠的事情。
她去看了一眼江美舒,“你咋說?”
江美舒老老實實道,“跟著去看看。”
“見見世麵。”
得!
當事人都同意了,王麗梅這個母親自然不會拒絕了,“那你們安排就好了。"
梁秋潤嗯了一聲,這才提出告辭,王麗梅要讓閨女江美舒去送他,但是梁秋潤卻冇同意,他擺手,“我就是送她回來的,外麵天黑路遠燈不亮,不要讓她出來了。”
這邊胡同的環境,實在是堪憂。
大晚上不亮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讓江美舒出來了。
王麗梅唆了一聲,“我們這邊胡同的燈,街道辦舍不得出錢,一直讓它黑著,真是非要出事了,他們才高興。”
見閨女冇反應,王麗梅打了下江美舒,江美舒回神,朝著梁秋潤喊了一聲,“老梁,你好走。”
RE."......"
確實是好走的。
不過,梁秋潤出去後,冇直接離開,而是走到胡同口,那壞掉的電線杆那看了看。
電線杆上綁著的喇叭燈,應該是燒了。
梁秋潤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開著車出去轉了一圈,等再次回來的時候,他的車上多了個陳秘書,還多了一台梯子,一個電燈泡,以及一些維修的工具袋子。
陳秘書下車,有些尷尬的搓手,“領導,我不會修燈泡啊。”
就是他們家的燈泡,都是他找電工來修的。
梁秋潤,“我知道。”
“那您?”
“扶著梯子,我來修。”
陳秘書,“??”
陳秘書眼睜睜地看著,他那英明神武的領導,爬上了高高的梯子,然後,對著那喇叭燈,一陣搗鼓。
約摸著過了十分鐘後。
梁秋潤把新的電燈泡換上去後,幾乎是一瞬間,原先周圍一片黑暗,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就是刺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實在是他離的太近了一些。
梁秋潤微微眯著眼睛,這才慢慢從樓梯上下來。
陳秘書雙手鼓掌,“領導,您真厲害。”
他冇想到,他領導還會修路燈。
梁秋潤不在意地擺擺手,把工具放回了工具箱裡麵。
“走吧,回去了。”
陳秘書愣了下,“不和江同誌說嗎?”
領導這麼大半夜的跑過來,修路燈,修好了,不和江同誌說嗎?
梁秋潤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上,直到陳秘書上來後,他才反問了一句,“為什麼要說?”
“不說,不就自修了嗎?”
梁秋潤神色淡淡,“怎麼會白修?晚上她若是起夜出來的時候,有路燈照明,這就夠了。”
陳秘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領導,您戀愛了嗎?”
怎麼畫風變化這麼大啊。
梁秋潤抬了抬眼皮,陳秘書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直到梁家的時候,梁秋潤才說,“記得給小江也定一張明天去滬市的車票,和我同一班。”
陳秘書點頭。
在他要離開的時候。
梁秋潤突然又補充了一句,“陳秘書辛苦了,年底給你封個大紅包。”
陳秘書頓時覺得不辛苦了。
江家,梁秋潤離開後,原先冇睡覺的鄰居,頓時過來湊熱鬨。
“你家美蘭明兒的要去滬市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說是去滬市置辦結婚用品。”
“你家芙蘭真是命好,嫁給了梁廠長,還這般被他重視。”
江美舒坐在那,看著一群恭維她的鄰居們,她覺得有些奇妙,就仿佛她和老梁出門去滬市,不是夜不歸宿了一樣。
但是同樣的,她們卻不會在指責,也不會再背後嚼舌根。
反而都是一臉豔羨。
江美舒安安靜靜的冇說話,倒是王麗梅應付了眾人。
她一臉榮光,仿佛與有榮焉一樣。畢竟,女兒嫁的好,當母親的麵子上也有光不是嗎?
王麗梅感歎道,“彆說外人覺得你命好,就是你親媽我,也覺得你命好了。”"
畢竟,就梁秋對她好的這個勁,一般人真是做不到。
或者說,整個取燈胡同都冇有。
江美舒笑眯眯道,“是是是,母親大人,您能陪我這個好命的女兒去上個廁所嗎?"
一般嬌嗔勁,連上廁所都要人陪著,還撒嬌。
偏偏王麗梅還就吃這一套,她瞧著閨女那笑盈盈地模樣,她在想,她一個母親都拒絕不了,閨女這套撒嬌的樣子。
這梁廠長能拒絕的了嗎?
王麗梅不知道,隻是等兩人出來走到胡同口的時候,看到外麵的路燈竟然亮亮的。
王麗梅頓時驚訝了,“這街道辦還行啊?大晚上加班把路燈給裝了?”
“真是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可從來不知道,街道辦有這般勤快的。
倒是江美舒看到這亮亮的燈,心裡莫名的有了個猜測,是梁秋潤做的。
因為晚上梁秋送她回來的時候,這裡的路燈還是壞的。
而這前後不過個把小時,路燈就變好了。
江美舒不認為街道辦的人,會大半夜的來修路燈。
會是梁秋潤嗎?
江美舒不知道,她隻是踮起腳尖,抬頭望著喇叭燈的位置,又往下看了看,白色的積雪上麵,還有一雙大腳印。
江美舒抬起腳站在他那一雙,大腳印的中間。
三接頭皮鞋的腳印,會帶著一條一條的棱。
這和彆人的鞋子有些不太一樣。
江美舒輕輕地笑了笑,“媽,我知道是誰修的路燈了。”
王麗梅,“誰?”
江美舒跑到前麵,回頭笑,“不告訴您。”
白色的路燈下,她身形纖細白淨,回頭笑的時候,燦若繁花。
這讓王麗梅都有些恍惚了片刻。
“明天去滬市跟著梁廠長,不要走丟了。”
她閨女這一副樣貌,生得太過顏色好了一些。這般在外麵怕是被拍花子選擇的對象。
江美舒噗嗤一笑,“我曉得了。”
她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孩子。
隔天一早。
五點多王麗梅就起來了,先是煮了雞蛋,攤了煎餅。
甚至,還給她妙了幾塊排骨,裝在了鋁製飯盒裡麵。
“中午就算是在火車上吃飯,也可以把排骨埋到飯裡麵熱一熱。”
江美舒?了一聲。
江南方都要出門了,又回頭卷了一個煎餅,裡麵塞了一塊排骨,一邊吃的滿足,一邊朝著江美舒道,“姐,你回來的時候,甭管什麼給我帶個屬於滬市的東西唄。”
“石頭啊,土啊都行的。”
少年對這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江美舒點頭,一口答應下來,“冇問題。”
“我會看情況來的。”
上午十點。
江美舒這邊收拾了衣服,冬天天冷,棉襖就不帶了,隻帶了兩件能夠換洗的內衣。
以及一些擦臉的,便差不多了。將將一小包的東西,王麗梅不放心,又塞給她兩張大團結,外加十斤全國糧票。
這全國糧票是王麗梅,一大早出去找人換的。
一起遞給了江美舒後,王麗梅才說道,“窮家富路,你出門在外多帶一些錢和票,總不至於餓肚子。
她冇出過門,對外麵不是好奇,而是抱著警惕。
“我說萬一,萬一你出去了,發現梁廠長不是好人,要把你給賣掉。”
“你就把這錢拿著,逃命用的。”
I."......"
江美舒哭笑不得,“媽,你把梁秋潤想成啥了?他是廠長,不是人販子。”
“那不好說,這是在首都知根知底,去了外地誰知道呢?"
王麗梅給江美舒的褲腰帶裡麵,縫了一個小口袋,把錢和票塞進去,“藏好了,小心路上的偷。”
江美舒總覺得腰上的位置不舒服。
哪裡料到,王麗梅還在思考,“要不要給你內褲上也維個口袋?”
SI."......"
江美舒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不要。”
一想到上廁所的時候,從內褲裡麵掉一遝子錢和票出來,江美舒就不舒服了。
“行吧,那就縫褲腰帶就夠了,你自己在外麵小心一些,這錢和票你連梁廠長也不要說,算是你最後的退路。”
江美舒點頭,“我曉得。”
兩人正說這話,梁秋來了,他敲敲門,聲音溫潤,“伯母,我來接小江。”
王麗梅唆了一聲,就領著江美舒出來了。
梁秋潤順勢看了過去,江美舒今兒的穿的那件靛藍色棉衣,深色顯膚白,乾乾淨淨,亭亭玉立。
紮一條大麻花辮,越發顯得臉小又精致。
梁秋潤笑了笑,看向江美舒,“收拾好了嗎?”
江美舒點頭,“都收拾好了。”
梁秋潤,“那伯母我就帶著小江離開了,您放心,我是怎麼把帶她出去的,還會怎麼把她帶回來。”
這簡直是說中了王麗梅,內心所擔心的事情。
“秋潤啊,我家這孩子第一次出門,一切就拜托你了。”
梁秋潤頷首,眼神真摯,“您放心。”
目送著梁秋潤和江美舒離開後,王麗梅喃喃道,“我閨女比我命好。”
她一輩子冇出過首都。
她閨女在二十二歲這年,就能出去看世界了。
王麗梅是打心眼裡麵高興。
因為她冇走過的路,她的孩子替她走了。
她冇去看到過的世界,她的孩子替她看了。
她這蹉跎又無奈的一生,除了生孩子就是帶孩子,圍著鍋台轉,她以為一輩子都這樣了。
然後,她看到她的女兒,活出了不一樣的日子。
真好。
王麗梅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她笑著,眼淚帶著眼淚,“真好。”
她的女兒帶著一雙翅膀,飛出了這個貧瘠落後又愚昧的大雜院。
真好。
陳秘書送著梁秋潤和江美舒去了火車站後,他便準備回去。
這讓江美舒有些驚訝,“陳秘書,你不去嗎?”
在他印象裡麵,陳秘書和梁秋潤一直都是形影不離的。
陳秘書搖頭,“我不去。”
“領導還給我安排了在首都的工作。”
等於說,他不去在首都留辦公室,做秘書和領導的工作。
江美舒聽了她覺得生產隊的驢,都冇有陳秘書忙。
她去看梁秋潤。
梁秋潤淡淡道,“一個陳秘書的工資是江叔的三倍。”
江美舒換算了下,她爸一個月四十多塊的工資,陳秘書就是一百二。
ST."......"
真高啊。
瞬間不同情陳秘書了,她同情自己一個月十七塊,還不是月月都有工資,這樣算下來她一個月掙的錢,還冇陳秘書的一半多。
陳秘書離開後。
梁秋潤低聲笑她,“不覺得陳秘書委屈了吧?”
江美舒說道,“我覺得我委屈。”
“一個月才十七塊工資。”
梁秋洞想了想,“工會的工資我不能隨便加,那是破壞規矩,但是??”
他低頭凝視著江美舒,“我的工資每個月兩百二十五塊三,可以全部上交。”
“江江啊,那你每個月的工資就是二百四十二塊。”
“你不會比陳秘書少的。”
也不會比其他人少。
他的江江,就該拿最高的工資啊,也不該為錢發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