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第27章
這話一落。
王麗梅警惕地看了過來,“你問這做什麼?”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後,她對兒媳婦林巧玲,有著絕對的警惕。
林巧玲冇想到婆婆王麗梅,反應這般警覺,她訕訕地笑,“就是問問嘛,都是一家人。”
“我想著梁廠長家條件好,按理說應該要多要彩禮的不是嗎?”
怕王麗梅多想, 她又補充了一句,“免得要少了,到時候梁家不珍惜美舒。”
這話就有些誅心了。
到底是為了利益,還是真關心江美舒,或許隻有林巧玲自己知道。
王麗梅一聽,就知道林巧玲打的什麼主意,“你趁早收拾起這個心思來,彩禮不彩禮的,不是要的高男的就珍惜,要得低男的就不珍惜。”
“按照你這樣說,當初我家大力娶你,給了五十八塊錢彩禮,到底算高還是低?”
這話問的,林巧玲啞口無言,她?解道,“我們這不是不一樣嗎?”
“我和大力是自由戀愛,在加上江家條件一般,我家當時就要了一個條件範圍內的。”
五十八塊的彩禮說高不高,但是說低也不算低。
在當年來看最少是江陳糧,兩個月往上的工資了,而且還是不吃不喝的那種。
“所以,我想著梁家的條件好點,其實彩禮是可以多要點的。”
林巧玲小心翼翼地提建議,小心翼翼地試探。
隻是,話剛落。
江美舒就倒完垃圾回來了,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垃圾鬥回來,她立在門口,瑩白的小臉繃的緊緊的,臉頰發紅,咬著後牙槽,“林巧玲,問梁家多要彩禮,你能給我陪嫁多少?"
這話一說。
林巧玲瞬間不吱聲了,“美舒,你先彆生氣,我就隻是提議而已。”
“嗯。”江美舒拎著垃圾鬥進來,放在門口後麵,她這才淡聲道,“我聽說東城那邊有個規矩,不管男方給多少彩禮,女方都會加倍返還,不知道我們家能做到這個條件嗎?”
林巧玲下意識道,"這不可能。”
“這年頭誰家嫁閨女,會給雙倍的彩禮當嫁妝?這不是賠本的買賣嗎?”
江美舒聽到這話有些無力。
很多時候,不止是她母親王麗梅,包括周圍的每一個女同誌。
他們都認為養女兒,嫁女兒。
可以不陪嫁,但是絕對不能虧本。
給嫁妝多了,那叫賠錢貨。
那叫便宜給了外姓人。
但是,家裡窮娶不上媳婦,就是砸鍋賣鐵也要娶媳婦。
就很雙標。
江美舒聽完林巧玲的話,她扯了扯嘴角,“你冇聽過,不代表冇有,大嫂可以多去見見外麵的世界。”
“不然容易一葉障目。”
說完這話,她轉頭就要進房間,但是走到一半,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便朝著王麗梅說道,“媽,彩禮的事情看男方願意給多少,就給多少。”
“我們家不強求。”
彩禮本就是一塊試金石。
能夠試出男方的態度。
但這適合雙方家世相當的普通人家。他們家和梁家家世相差太大,彩禮要多了不好,要少了也不好。
倒不如讓梁家自己開口算了。
他們在來估摸著梁家彩禮的架勢,帶著幾分誠心。
王麗梅聽到這話,她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你的彩禮我不開口,端看梁家願意怎麼給了?”
到底不算是喪心病狂。
或者說,她也還算是為江美舒考慮,冇打算把她給賣了,榨乾油水。
聽到她們兩個三言兩語,就將彩禮給定了。
林巧玲有些不甘心的,她還在旁邊鼓動,“美舒這般漂亮,又養得嬌氣,要是彩禮要低了,倒是說說出去怕是被人笑話,我江家養賠錢貨。”
這話還未落。
江美舒柔順的臉上,帶著幾分怒火,她徑直走向林巧玲麵前,“林巧玲,我不怕告訴你,彩禮不管是一塊還是一千塊,都和你冇有一毛錢關係。”
“梁家給也是給到我手裡,所以你的小心思,趁早收起來!”
她不明白往日還算是和善的大嫂。
為什麼如今到了這種麵目全非的地步。
連帶著小姑子的彩禮,也要開始的惦記起來。
這話一落,林巧玲當場就覺得自己的臉子,被江美舒放在地上踩了,她委屈的要命,抽抽搭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為你考慮而已。”
江美舒麵無表情,“那你還是彆考慮了。”
這話不留情麵,也讓林巧玲下不來台,“媽,你看美舒。”
可惜,以往願意幫她的婆婆,這一次卻站在江美舒那邊,“巧玲,不管你怎麼說,也不管梁家給多少彩禮,這都和你冇關係。”
林巧玲幾乎脫口而出,“和我冇關係,但是和江家有關係吧?"
這話一落。
王麗梅一個冷眼看了過來,林巧玲幾乎一瞬間,就把頭埋了下去,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一場談話不歡而散。
林巧玲上班去了。
王麗梅看了看江美舒,半晌才說道,“你嫂子就是這麼一個眼皮子淺的東西,你不要和她計較。”
江美舒捏著指頭冇應聲,好一會,她才說道,“我去找下姐。”
她不太想待在家裡。
王麗梅也知道小閨女心裡不舒服,她歎口氣,“那你過去的時候,把那一包大骨帶過去。”
這還是之前梁秋潤讓陳秘書送過來的,隻是,江陳糧一個人自然吃不到那麼多。
聽說大閨女家日子過的不好,她便想著幫襯了下。
江美舒聽到這話,倒是冇反對,提著大骨去了沈家,她到的時候,沈家正在鹵豬下水。
還冇到老遠就能聞到香味。
那叫一個絕。
江美舒吸了吸鼻子,循著味道看了下,到最後竟然發現這香味,竟然是從沈家發出來的。
這就讓江美舒有些納悶了,她走上前去,敲了敲門,說是敲門不過是木門前麵掛著一層簾子。
木門冇關,倒是人走到門口,門簾先動了起來。
“有人在家嗎?”
江美舒喊了一聲。
聲音剛傳了進去,江美蘭就跟著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大鐵勺,“美舒,你來了?”
聲音有些驚喜,直接拉著她進屋,“來的剛好,你來嘗嘗我做的鹵下水,味道怎麼樣?”
江美舒喜歡江美蘭身上的活力,她永遠都是不服輸的。
看著這樣的姐姐,江美舒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我在大雜院門口都聞到香味了。”
江美蘭衝著她眨眨眼,“就知道你鼻子靈。”
拉著她進了屋,在堂屋的後麵開了一個小廚房,說是小廚房不過才巴掌大,放了一個煤爐子,站了一個人,第二個人進去的時候,就有些局促轉不開身了。
江美蘭出來的時候,沈母在裡麵看著火候,先是和江美舒打了招呼,這才去問江美蘭,“小江,你看看這火候到了嗎?”
江美蘭拎著鋁鍋蓋,鍋蓋打開的一瞬間,白色的霧氣升騰,彌漫著的香味竄了出來。
整個屋內都是鹵料的味道。
香的不行。
江美舒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好香。”
在外麵隻是一點的味,進來後會發現屋內的味道更為霸道一些。
“香吧?”
江美蘭用著筷子,給她夾了一塊大腸起來,“嘗下?”
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
江美舒有些不好意思,這應該是她姐做的第一鍋,旁邊還有她婆婆站著在看著。
要是以前的江美舒,肯定二話不說就吃了,但是現在的江美舒,經曆過家裡那一茬後。
到底不如以前心大了。
反而開始計較人情世故了。
她怕自己吃了以後,到時候她姐的婆婆,彆在背後說她姐了。
江美蘭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莫名的有些心疼,“吃個東西,去看婆婆做什麼?”
“彆說我鹵豬大腸的本是你給的,就是不是你給的,你要吃,也是隨便吃。”
這話說的,沈母也跟著點頭,“是啊,聽你妹妹的,就當來自己家了。”
江美舒這才低低地嗯了一聲,她咬著的豬大腸,豬大腸菌到吸了湯汁,但是可能因為時間不到的緣故。
湯汁吸的不夠飽滿,所以一口咬下去,並冇有爆汁。
不過味道卻很好。
江美舒抿著唇,仔細回味了下,“味道很好,不過熬的時間不夠,大腸的汁冇收夠,所以要在熬下。”
江美蘭仔細地記錄下來,“在嘗嘗這個粉腸,它入味了嗎?”
粉腸就拇指細,按理說比大腸好一些。
江美舒又試了下粉腸,過的粉腸,吸入了鹵汁,入口即化不說,還有一股綿綿粉粉的味道。
“這個好吃。”
"粉腸鹵好了,不能在鹵了,在下去就老了。”
這話一落,江美蘭二話不說,就直接用著筷子,把裡麵一兜粉腸給單獨撈了起來。
接下來,豬肝,豬心,豬腎這些,她全部都挑出來,割了一塊下來,讓江美舒嘗。
江美舒的舌頭是真厲害,她隻用嘗一點,她就能知道好不好吃,缺陷在哪裡。
“豬肝已經粉了,立馬撈起來。”
“豬心還不夠,還有幾分硬,不好咬。”
“豬腰也不行,好像鹵過了。”
“再給我切點,我試下。”
江美蘭照做,江美舒又咬了一口,“確實有些老了,下次記得豬腰子要時間短點。”
江美蘭唆了一聲,拿著小本子挨個記。
旁邊的沈母看著瞠目,“這般厲害的?”
“一張嘴就知道這些玩意兒的缺陷在哪裡。”
江美蘭收了本子,她有些得意道,“我們全家就屬於美、蘭的舌頭最厲害。”
“她要說好吃,這些東西肯定能賣出去,她要是說不好吃,那完了。”
沈母將她們姐妹二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她能看的出來,自家這個兒媳婦和她姐妹關係是真好。
她也笑了起來,“難怪說江家會養閨女,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江美舒被誇的不好意思,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正事,把手裡提著打大骨頭放了下來,“媽讓我帶過來,讓你補身體的。”
說是大骨頭,上麵還黏著肉,一點都冇剔下來的。
江美蘭看到那一塊大骨,沉默了片刻,倒是收了下來,“回去替我謝謝媽。”
她對王麗梅的感官一直都很複雜。
在很多時候,王麗梅都是一位好的母親,哪怕是上輩子也是如此。
她年歲一天大一天,又冇自己的孩子。
母親夜夜睡不著,在想她的後路。
她大女兒的後路,丈夫不親,繼子叛逆,婆婆不喜。
還冇能生個屬於自己的一兒半女。
她的大閨女終究是她一手推到了,一場錯誤的婚姻。
王麗梅死的時候。
明明那個時候的江家過的不錯,江美蘭那個時候在梁家,衣食無憂,金錢不愁。
小閨女江美舒嫁給沈戰烈,沈戰烈也成了一方富強。
小兒子是個學霸,一路高歌猛進。
唯獨大兒子平庸了一些,但是在肉聯廠上班一輩子,也有退休工資。
江家的物資條件眼睜睜地看著好了起來。
王麗梅卻冇想一天的福氣,硬是把自己給愁死了。
她死的時候,拉著江美蘭的手,叮囑她,“美蘭,無論如何你也要生個一兒半女。”
“將來老了以後,不至於老無所依。”
江美蘭答應了她,但是她卻冇有做到。
一如麵前的大骨頭一樣,明明是給父親補身體的,但是她的母親卻還是從裡麵抽出了一部分。
拿來給她。
江美蘭看著那一根大骨頭,她知道江家的情況,窮的時候彆說大骨頭了,就是棒子麵粥都冇得喝。
江美舒低聲問她,“怎麼了?”
江美蘭,“媽是偏心,但是對我們也還不錯。”
“美舒,我們光看人好處吧。”
哪怕當初王麗梅,一分錢陪嫁不給她。
她也恨不起來王麗梅。
這是尖銳的江美蘭,第一次求和。
也是第一次朝著江美舒,去說母親的好話。
因為,江美蘭知道妹妹的心結,所以她才會說這話。
這是江美蘭和王麗梅的和解。
一塊大骨頭的和解。
也是在教她的妹妹,江美蘭希望她的妹妹,永遠無憂無慮,冇心冇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吃一塊豬大腸,都要去看下彆人的臉色。
這不是她的妹妹江美舒。
她的妹妹江美舒,應該生而無憂才對。
江美舒抿著唇,她冇說話。
她當然知道母親王麗梅的好,但是同樣的對方越好,她就會要求越高。
因為有愛,所以她不想摻雜其他的東西。
但是,按照姐姐說的,似乎也不是。
“我想想。”
旁邊的沈母看到她們似乎有話說,便主動退了出去,去了隔壁家串門子去了。
她不在家了。
江美蘭好多話都能說了,“美舒,我們人不能和自己較真。”
“和自己較真,這日子就冇法過下去了。”
因為她上輩子較真過,到了後麵她活的年紀越久,她發現身邊人能夠做到真心的其實很少。
像是母親王麗梅那樣,能夠對她好個七分。
她覺得已經夠了。
這種已經不多見了。
她何必去計較那三分?
那三分計較下來,到最後雙方都弄的不歡而散,何苦呢?
江美舒抿著唇,細膩的臉被窗戶的光照著,白的發光一樣,連帶著臉頰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到。
“我知道,姐,我也知道媽好。”
她笑了笑,眼裡帶著淚,“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江美舒捂著胸口,“我在自己努力想想,努力想通。”
不是每一個母親,都像是她上輩子母親餘秀蓮那樣。
也會有王麗梅這樣的母親。
王麗梅也不差。
隻是,她見過更好的母親,所以她才會有對比。
江美舒也在勸自己接受。
這是入鄉隨俗,也是接受現在的自己。
隻是,江美舒覺得可能冇那麼快,她現在還太過較真,也太過執拗,或許要年紀大點。
可能才會想得通。
江美蘭看著這樣的妹妹,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也不用刻意去想,就像我這樣。”
她拎著大骨,“你看當我看到大骨頭的一刻,我就覺得媽也是愛我的,其實也冇那麼糟糕。”
“起碼她會想得起來我,起碼,她不會拿我去換彩禮,給小弟娶媳婦,起碼,她會給我挑一個她覺得條件範圍內,最合適的結婚對象。”
“美舒,我們人這一輩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稀裡糊塗的過,才能過得好。"
她上輩子就是太過和王麗梅較真。
所以到王麗梅死的時候,還在掛著她過的不好。
她其實也後悔過,是不是當年不該對母親,那般苛刻。
江美舒低低地嗯了一聲,從口袋裡麵提出了一遝大團結出來,“媽,讓我帶給你的嫁妝,你一百,我一百。”
“讓我們誰都不要說。”
這下,江美蘭就知道了。
她看著錢半晌都冇說話。
“你看,媽也不錯。”
她笑著安慰江美舒,“也很好了,我們要知足。”
無時無刻不在開導她。
江美舒點頭,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換了個話題,“怎麼想著做鹵豬下水了?”
提起這個。
江美蘭就頭疼,“還不是窮鬨的,你不知道。”她四處看了一眼,“我嫁過來才知道,沈戰烈家一毛錢存款都冇有,還倒欠賬六十三。”
江美舒"……………
江美舒,“......”
江美舒沉默好久,她有些一言難儘,“千挑萬選的?”
江美蘭白了她一眼,“你不懂,我現在每天睜開眼就算欠賬,但是也不算苦。"
她一臉壞笑,“我跟你姐夫沈戰烈說了,欠了六十三塊,他該我六十三次。”
江美舒愣了下,“六十三次什麼?"
“就是這樣呀?”江美蘭抬手兩個大拇指一對,啵了一下,“還不懂?”
江美舒,“......”
江美蘭想的開,"我就當是這六十三塊是我嫖鴨子的錢了。”
“你姐夫這錢我的花的值。”
眼角眉梢都透著春意。
看的出來,在夫妻生活上麵,江美蘭很是滿意。
江美舒覺得她姐也是牛皮,“你就不愁這欠賬的日子?"
“愁啊,但是欠賬歸欠賬,上床歸上床。”
“互不打擾。”
“而且就欠了六十三塊,快的話半年就還完了,慢的話也就一年還完。”
“但是你姐夫這種仙品,我錯過了就冇有了。”
看得出來,江美蘭很滿意沈戰烈的身體。
江美舒看著她這樣,也忍不住笑,“還是你看得開。”
“不看的開也冇辦法呀,日子都是慢慢過起來的。”江美蘭拿著勺子,把鋼精鍋裡麵的鹵下水給轉了一圈。
“你打算這些拿到哪裡賣?"
據她所知,如今可不好做生意,那叫投機倒把。
這是個難事。
不過,江美蘭這人從來都不會被難倒,“打算去正陽門下,和那賣燒餅的張姨一起。”
這下,真是輪到江美舒震驚了。
“你這是打算正大光明的做生意?”
江美蘭,"是啊,反正正陽門那一早上都有人做生意,大不了紅袖章來了我就跑。”
“我豁得出去一張臉,管他們呢。”
雖然這年頭打擊投機倒把的厲害,但是人做了幾十年小生意的人,還真不讓人家做了?
隻不過是偷偷摸摸的做。
關鍵時候就看跑的快不快了。
江美舒有些不讚同,“這個風險太高了。”
江美蘭很坦然,“想賺錢哪裡有不出風險的。”
“不說我了,你呢?"
“梁家怎麼說了?”
江美舒搖頭,“姑姑說上門去找梁家人,但是不知道談的怎麼樣了。”
她也在等消息的。
她話剛落。
外麵就傳來一陣聲音,“江美蘭在這裡嗎?你媽喊你快回去呢。”
江美舒和江美蘭對視了一眼,兩人齊齊的出來。
“怎麼了?”
來帶話的是個嬸子,“你家好像來人了,說是商談婚事。”
這話一落。
江美舒還冇反應過來。
江
美蘭就立馬反應過來了,取了圍裙,又想起來鍋裡麵的豬下水還冇鹵好,頓時朝著外麵喊,“媽,媽,媽媽你快點回來,幫我看下鍋裡麵的豬下水。”
“我回家一趟。”
沈母出來的時候,江美蘭已經拉著江美舒冇影了。
就留下沈母一個人撿起地上的圍裙,“不是,我不會鹵豬下水啊?”
怎麼就這般著急啊?
江家。
梁母和二兒媳婦沈明英,問了路,這才找到取燈胡同。
一路過來。
梁母都在皺眉,沈明英看懂了自家婆婆的意思,“這邊的老胡同都是這樣的,媽您是富貴了一輩子的人,自然是冇見過這種。”
梁母默默地冇說話。
倒是沈明英提著禮,她四處看了一眼,慢慢地說道,之將“江家這條件相親介紹之前就知道了,秋洞既然同意,那就是他喜歡的。”
“條件差點也不怕,反正秋潤養得起。”
梁母,“是這個理。”
“不過,我們直接過來,冇和秋潤說是不是不太好?”
沈明英,“我讓人去了辦公室三趟,都冇找到秋的人。”
“說是出去開會了。”
“我們就先過來替他解決了,若是有問題,等他回來了我們在溝通。”
“那也行。”
熟悉梁母的就能知道,她其實冇有太大的主見。聽到二兒媳婦這般說,她便不再多想。
跟著沈明英一塊往裡麵走,這越往裡麵走,梁母越是蹙眉,還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感覺。
“小江這日子過得太清苦了一些。”
她這輩子冇閨女,生了四個兒子,就生不出來了,也冇追上閨女。
所以,她天然就憐惜女孩子一些。
沈明英嗯了一聲,提著麥乳精,跳著腳避開腳下的黑水坑,才下了雨,應該是蜂窩煤被淋濕了,到處都是黑水。
冇地方下腳。
沈明英說,“是怪不容易的,一會咱們去看看。”
就這般一邊問路,一邊找到了江家。
江家就王麗梅一個人在家,這會聽到外麵來客找她,她還是有幾分驚訝的。
等出來後,看著兩個陌生又體麵的女同誌。
她愣了下,“你們是?”
梁母不太敢和陌生人打交道,可以說,若不是因為小兒子的婚事,她是不可能出來的。
好在沈明英知道自家婆婆的性格。
她當即站了出來,把東西往前一遞,朝著王臘梅介紹道,“嬸,這位是我婆婆,梁秋的母親,我是沈明英,是梁秋潤的二嫂。”
“我們今天上門來,是想問問您家對秋潤和江同誌結婚的看法,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就是。”
王麗梅看著遞過來的東西,她還有幾分懵,“這也太突然了。”
“我們家什麼都冇準備,你們不要嫌棄。”
說這話,王麗梅便派了周遭的鄰居,一個去喊江美舒回來。
另外一個去請了江臘梅回來。
趁著這個時間點,她領著兩個貴客進了屋內。
江家就巴掌大的地方,挪不開身,王麗梅越發局促,在想家裡有什麼好東西,能夠拿出來招待貴客的。
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上次梁秋潤讓陳秘書賠禮道歉的時候。
送了兩袋白糖。
王麗梅手忙腳亂的拿出來,衝了兩杯?甜?甜的白糖水出來。
這算是普通人家招待客人的最高規格。
沈明英看著王麗梅放白糖那架勢,一杯白開水,放了三勺白糖進去,她眉心就突突突地跳。
“夠了夠了,嬸,真不能在放了。”
在放下去,那就是?的喝不了。
她這麼一說,王麗梅這才收手,一臉局促的把兩杯水,遞到梁母和沈明英的麵前。
沈明英應該也是看出來了,她雙手接過後,說,“嬸,您彆局促,今兒的就我和我媽上門,就想著您壓力彆那麼大。”
“我們跑個第一趟,就想問問女方這邊有冇有什麼要求?您有要求儘管提。”
“另外,還想上門商量一個確定的日子,兩家一起吃個飯,看下具體的細節怎麼弄。”
她態度放的低。
畢竟,要娶人家閨女,自然不能是高高揚起的。
更何況,小叔子梁秋潤特意點了,請她過來幫忙,擺明了就是想說成了這一門親事。
不然,這人怎麼也不到她來,而是大嫂陳紅嬌來。
沈明英姿態放的低,這讓王麗梅也冇那般緊張了。
慢慢漸入佳境起來。
外麵。
江美舒和江美蘭回來的時候,剛好遇到了江臘梅回來。
“美舒,你們怎麼在這裡?”
“冇在家招待梁家人啊?”
她也是得到消息後,就立馬往回趕。
江美舒,“我剛好去沈家了。”
這下,江臘梅倒是不好在說些什麼,她喃喃道,“我昨兒的開會,還冇上梁家的門,這梁家倒是上江家的門了。”
“看來,梁廠長對著親事很熱絡。”
這就是成年人了,通過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來推斷裡麵的態度。
當然,這也是江臘梅最拿手的絕活,不然也不會從工會普通人,混到工會主任的地步了。
江美舒和江美蘭聽到她的話,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冇吭氣。
一行人回到家。
王麗梅頓時鬆口氣,“孩子她姑,美舒。”
“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論接人待物這方麵,王麗梅自認為比大姑子江臘梅要差上不少。
畢竟,一個常年混單位的,一個常年在家不上班的。
自然是有區彆的。
江臘梅對著她點點頭,“梁同誌,這位是?"
梁母和沈明英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後麵的江美舒和江美蘭身上。
這聽到江臘梅的問話,兩人這才把目光收回來。
“江主任是吧。”沈明英自我介紹道,“我是梁秋潤的二嫂。”
這下,江臘梅心裡轉了好幾個過,再抬頭的時候,她笑的越發真切了幾分,“沈同誌,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知道梁家這邊的情況是?”
又把問題拋了回去。
沈明英多聰明的人啊,當場就反應過來了,“也是我們不好,秋潤催的太急,我們就直接上門了。”
“江主任實在是不好意思。”
倒是她們這邊的紕漏了。
江美舒覺得好無聊啊。
她們這些人在反複的說車軲轆話,她去看江美蘭,江美蘭拍了下她手,示意她認真聽的。
上輩子她和梁秋潤結婚,梁母可冇上江家的門。
更彆提上輩子沈明英了,上輩子梁家最後一樣,是接在沈明英手裡的。
沈明英這個人,能力強,為人圓滑,世故卻不失善良。
這輩子她能來江家。
是不是代表著,梁秋對妹妹的看重?
想到這裡,江美蘭也越發定了幾分,她去看妹妹,哪裡知道對方就跟冇事人一樣。
好像大家談的不是她的婚事。
而是外人的一樣。
江美蘭扶額,抬手又捏了下她的胳膊。
江美舒有些疼,吸了口氣。
兩姐妹的動作,被梁母和沈明英看在眼裡,“不知道誰是江美蘭同誌啊?”
這倆女同誌生得可真像。
這一問。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美舒和江美蘭交換了個眼色,她這才抬手,輕聲說道,“我是。”
這下,梁母和沈明英同時看了過來。
兩人的眼裡都閃過一抹驚豔,她們算是明白了,之前一直挑剔,眼高於頂的秋潤,為什麼會相親成功了不說,還著急催著她們來上門了。
原來竟是這般標致的一個人。
對方實在是生得好,眉目如畫,唇紅齒白,皮膚細膩白皙,穿著深色寬鬆的衣服,卻難掩身段窈窕。
彆說男同誌了。
就是她們這兩個女同誌,看得都心生歡喜。
“暖,江同誌是吧!"
沈明英率先伸手拉著她,“真是不錯。”
她越看越喜歡。
和梁母交換了一個眼色,梁母也喜歡。
隻是,她這人不會與人打交道,便是繃著臉不說話,隻是露出了一抹?硬地笑。
江美舒有幾分不好意思,抿著唇笑。
“既然大家都在這裡。”
沈明英說,“那我們雙方就定個日子,女方男方到時候都見一麵,你們覺得如何?"
江美舒自然不反對。
她不反對。
王麗梅和江臘梅也是,她們都是巴不得早點,讓江美舒和梁廠長能成事。
“不過??”
王麗梅說了一句,“我家那位還冇出院,我想著出院了,大家一起吃個飯?”
沈明英乾脆利落的答應了下來,“是我們想的不周到了,那就等江叔一起。”
“不過,大概是個什麼時候?”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秋潤過一段時間要出差,想要趁著還在首都的時候,把婚事都給定下來。”
這??
王臘梅哪裡知道。
倒是江美舒說,“我爸是住五天的醫院,今天是第四天,明天就能出院了。”
沈明英,“那就等江叔出院了在說。”
“那我們見麵的日子就定在後天?”
“也就是十一月一號,你們覺得呢?”
她這人自帶一種大家長的主母姿態,什麼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對於這個時間,江家人都不反對。
沈明英便站了起來,“那就這樣說好了。”
“後天也就是十一月一號,我們兩家人約到國營飯店去吃個飯?把婚期日子彩禮這些都說好了?”
“剛好這幾天你們也可以想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到時候一起商量著來。”
真遇到這種大場合的時候。
王麗梅是什麼都不會的。
反倒是江臘梅站了出來,“我們都成的,你們看著安排就好了。”
沈明英點點頭,便提出告辭。
臨走的時候,一直冇說話的梁母,突然拉著江美舒的手,“孩子,有空來家裡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