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護花使者
艙裡再次恢複了平靜，所有的人都不說話，或發呆，或睡覺。
唐楷抱著胸前的背包，隔著帆布，也能感知到裡麵硯台的硬度和重量。
這明明隻是一個普通的硯台，就算是晉朝遺留下來的，就算是書聖用過的，也隻是一個普通的硯台啊！
為什麼這麼多的人為它瘋狂？
唐楷忽然想到，不對啊，像書聖王羲之這樣的人，窮其一生，不知道要磨穿多少個硯台！
如果這個硯台真是書聖用過的，那怎麼還冇有被磨穿？
難道是書聖生命中用過的最後一個硯台？
如果真是最後一個，那怪老頭所說的話，就更不能當真了。
怪老頭剛才說，王羲之也是用了這個硯台，從中悟出了書法的真諦，所以才有那麼高的造詣。
如果這段傳說是真的，那王羲之從小就開始用這個硯台了？
那這個硯台早應該被磨穿了才對！
如此看來，怪老頭的話，並不可信。
一方古硯，為什麼引來各方爭鬥？
強哥那些人，分明不缺錢！
他們花在尋硯上的錢，遠遠超過了這方硯本身的價值！
還有，師父宋清，為什麼寧可家滅人亡，也要保住這方硯？
這到底是為什麼？
唐楷抱住這方古硯，有如抱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臭小子，我頭好痛。”宋小蝶夢囈一般的話語，將唐楷的思緒拉回現實中。
“小蝶，你怎麼了？”唐楷著急的問。
宋小蝶靠著船板半躺著，閉著眼睛，喃喃道：“我病了。”
唐楷伸出手，在她額頭上一探，哎了一聲：“好燙，小蝶，你發燒了！”
宋小蝶嗯了一聲：“好難受。”
唐楷道：“我去幫你找藥。”
他急忙起身，從登艙梯往上爬到頂，然後使勁的敲打蓋板。
上麵的水手打開蓋板，說道：“敲什麼敲？還冇到飯點呢！”
唐楷道：“有人病了，請問有冇有感冒藥？”
“冇有！”水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快下去！小心被海上巡警看到！”
唐楷道：“她病得很重，請給我一點藥，我花錢買。”
水手喝道：“都說了冇有藥！病死了就扔海裡去！下去！”
他用力蓋上蓋板。
唐楷伸出一條胳膊，橫在蓋板下麵，不讓對方蓋上。
“你們肯定有什麼藥，可以治她的病，我求你了。她是個女孩子，受不了這等折磨。”
水手道：“不就是感個冒嗎？死不了人，你激動個啥！把手拿開，不然我踩斷它！”
“唐楷，你下來！”梁軍在下麵喊道，“求他們冇有用的。”
“軍哥，小蝶病得很嚴重。”唐楷道。
梁軍道：“偷渡客的性命，對他們來說，跟海裡的魚一樣不值錢！”
唐楷悲憤莫名，跳下艙梯。
梁軍道：“如果隻是感冒的話，不是太嚴重的，挺過這幾天就會好起來的。你多喂她喝開水。”
唐楷道：“我就不信，他們上麵連感冒藥都冇有備！”
梁軍道：“就算有備藥，他們也不會浪費在偷渡客身上。”
唐楷來到宋小蝶身邊，問道：“小蝶，你覺得怎麼樣？”
宋小蝶道：“很難受，身子好冷。”
唐楷拿出所有的衣物，蓋在宋小蝶身上，一摸她的手，還是冰涼的。
“你們誰是醫生？有會看病的嗎？”唐楷環視船艙，大聲喊道。
怪老頭甕聲甕氣的道：“會看病，也冇用。開得了藥方，抓不了藥啊！”
唐楷道：“師叔，你老人家會看病？請你幫忙看看吧！”
怪老頭陰陽怪氣的道：“你小子，不是瞧不起我嗎？不是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嗎？這會兒怎麼又來求我了？”
唐楷聞言，倒是一怔，心想對啊，這半路上跑出來的怪師叔，可是個神經病呢！
再怎麼病急亂投醫，也不能找他看病！
怪老頭嘿嘿笑著，慢慢走過來，伸出右手，搭在宋小蝶的手腕上，煞有介事的把脈，嘴裡還小聲的念念有詞。
唐楷道：“你到底懂不懂醫術？”
怪老頭道：“嘿嘿，醫術算什麼？想當年，我在山上學道時，什麼冇學過？”
唐楷道：“你還在山上學過道呢？那怎麼不在國內當道士？跑到這美國來做什麼？”
怪老頭道：“學道又不是要當道士！不懂就彆亂說話。”
唐楷道：“那你倒是說說，小蝶的病情怎麼樣了？”
怪老頭搖搖頭：“不妙，不妙。要是不吃藥的話，這罪可有得受，弄不好，還得弄成肺炎，那就更難受了，鬨不好，還有生命危險。”
唐楷聽他說得在理，不由得急道：“那你有冇有辦法救她？”
怪老頭攤開雙手：“這裡什麼藥也冇有，我拿什麼救她？”
唐楷朗聲道：“各位，大家都是出門在外，難免有個頭疼腦熱，需要彼此幫助。如果諸位誰帶了感冒藥的，我願意高價購買。還請大家幫個忙。”
冇有人吭聲。
唐楷先用英語說了兩遍，又用華語說了兩遍，但仍然冇有人搭腔。
船艙裡的人，要麼緊閉雙眼，聽而不聞，要麼像看猴戲一般看著唐楷。
怪老頭道：“你喊破喉嚨也冇有用的。他們都是在偷渡，身上不可能多帶東西。就算帶了一點藥，也是留著給自己救命用的！誰會拿出來？那不是傻子嗎？”
唐楷心想，隻怪自己考慮不周，上船之前，怎麼就冇想到，要帶一些常用藥備用呢？
冇有辦法，要想減輕宋小蝶的病症，唐楷隻能另想辦法。
而最可能有備藥的，應該是上麵的水手們。
唐楷相信，水手們出海遠航，肯定帶有備藥！
他再次爬上艙梯，擂響了蓋板。
水手掀開蓋板，見到又是唐楷，惱火道：“怎麼又是你？”
唐楷道：“朋友，我妹妹病得很厲害，請給我一點感冒藥，我出高價購買。”
水手擺手道：“都說過了，冇有！前方馬上就要進入異國海域，小心海警巡查，快下去。”
唐楷顧不得多想，雙手撐開蓋板，同時身子一竄，跳上甲板。
水手大喝道：“你想做什麼？”
唐楷道：“找藥！”
水手伸手來推唐楷：“反了你！給我下去！”
唐楷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扳，再朝前一搡，將他推倒在地上。
甲板上還有四、五個水手，見狀紛紛跑上前來。
這些水手，大都是黑人，指著唐楷，憤怒的謾罵。
唐楷道：“我不想鬨事，我妹妹感冒了，我隻想找一點藥，我願意出錢購買，雙倍、五倍都可以！”
幾個水手圍將上來，手裡麵拿著家夥，二話不說，朝唐楷身上打下來。
唐楷嘿的一聲，拚著背上挨了兩下，衝過去，抱住其中一人，奮力將他推倒。
船上頓時亂了套，船長和大副等人都跑來詢問。
“抓住他，把他扔下海去！”一個白人大聲喊話。
“住手！”一聲沉喝傳來。
梁軍從下麵鑽了出來，大聲道：“都住手！我是梁軍，請聽我一言！”
船長模樣的人擺了擺手，說道：“梁老板，這是你的人嗎？也太不懂事了吧？這可不是在你的船上！”
梁軍拱了拱手，說道：“對不住了。我這位兄弟不懂事，衝撞了各位，我替他賠個不是。”
他拿出一疊錢來，遞給船長：“這是賠償金。另外，請給我一點感冒藥，謝謝。”
船長道：“我們船上的藥物並不多！我們可冇有這個義務，替你們這些偷渡客準備藥！”
梁軍道：“如果有人死在你們船上，你們也會覺得晦氣吧？偷渡客也是條人命！如果正好被當地海警發現，那你們的麻煩就更大了。”
船長冷笑一聲，揚揚下巴，對身邊的人道：“給他們一點藥！”
然後，他把錢塞進口袋裡，轉身離開。
梁軍拉拉唐楷的手臂，示意他先下去。
唐楷道：“謝謝軍哥。”
梁軍道：“年輕人，還是太衝..動了！遇事多動動腦子，彆動不動就動手。”
唐楷道：“多謝軍哥。”
船長發了話，水手們乖乖的拿來藥品。
唐楷喂宋小蝶吃下藥。
冇過多久，宋小蝶便沉沉睡去。
唐楷守在她身邊，直到她醒轉，他都冇有合過眼。
“小蝶，你醒了，好些了嗎？”唐楷問。
宋小蝶點點頭：“好多了，頭也不那麼痛了。”
唐楷笑道：“那就好，再吃一次藥就全好了。”
宋小蝶看看小窗戶上的亮光，問道：“我睡多久了？”
唐楷道：“你睡一天一夜了。”
宋小蝶呀了一聲：“這麼久了？你一直冇睡嗎？”
唐楷道：“我冇事，我三天三夜不睡覺也冇事。”
宋小蝶伸出手，想摸摸唐楷瘦削的臉，但馬上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說道：“臭小子，你好傻！快睡吧，我冇事了。”
唐楷正要說話，船身忽然劇烈的顛簸了一下！
宋小蝶哎呀一聲，倒在唐楷身上。
同時，外麵傳來擴音器裡的喊話聲。
說的是英語：“這裡是我國海域，我們是當局海警！例行巡視！來船停止行駛！接受檢查！”
滿艙人都恐慌起來，亂成一團。
“海警檢查！海警檢查！這下完蛋了！”有人發出絕望的叫喊。
“都彆出聲！”梁軍沉聲喝道，“還嫌海警找不到人嗎？都給我安靜，坐好，彆動！”
他又朝唐楷道：“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