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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聖道之難

2025-05-18 作者: 屋外風吹涼

    侯玉春的話,帶給莫菲的震動,比帶給東方伊人的震動更大。

  她喜歡小猴子,所以更了解侯玉春對她爹的恨有多深。

  而且莫雲空確實做的下作,他出賣侯萬千,追捕侯玉春,完全不考慮她這個做女兒的感受和處境,甚至在危及時刻,拋下她獨自跑路。

  這讓莫菲懷疑她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她都如此恨莫雲空,更不用說被坑害的家破人亡的侯玉春了。

  侯玉春也在她麵前數次發誓,必要將莫雲空抽筋拔骨,剁成肉泥喂狗。

  莫菲的確恨莫雲空殘忍無情,也的確不會阻攔侯玉春報仇,但她不是莫雲空,她做不到真正的忘記父女情,不能真正坐視侯玉春乾掉她爹而無動於衷,所以備受煎熬。

  但現在……

  侯玉春竟然說,他要忘記仇恨……

  看著將信將疑的二女,侯玉春歎息一聲,語氣沉重道:“我爹明天……就要成聖了。”

  東方伊人:“……”

  莫菲:“……”

  侯玉春被二人的目光看的經受不住了,心裡不由懷疑,他的靈魂導師,那位寨主夫君,平日裡是怎麼做到麵對這樣的目光還能無動於衷的……

  乾咳了兩聲後,侯玉春語重心長道:“我爹說,他不希望我活在仇恨中,一個心胸狹窄的男人,一個受不得委屈的男人,注定成不了大器,也不值得女人托付。當年,為了我娘,我爹受了多少委屈……”

  東方伊人這樣恨世嫉俗的人,聽到這裡,臉色都軟化了,輕聲道:“老侯爺和玉華公主的事,當得起千古美談。一個貴為楚國公主,一個隻是小小山賊……隻可惜,紅顏薄命。”

  侯玉春對他娘的印象並不深,所以隻是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我要像我爹學習,從今往後,忘了仇恨,畢竟,我爹還活著。菲菲,你隻要和我一樣,從此再不想那人,不再提那人,我們隻當他不存在,我們以後的人生就不會艱難。我可以向你保證,為了你,我的雙手,今生絕不會沾染一滴那人的鮮血。”

  “小猴子!!”

  莫菲此刻真的覺得一瞬間心中的苦心中的難都煙消雲散了,從晦暗無光的黑暗中,一下湧現出無儘的光明,讓她沐浴在幸福之中。

  不僅是因為擺脫了原本以為無解的難題的困擾,更為得一有情郎而感到感動!

  侯玉春將激動的莫菲抱在懷中,臉上繃不住的樂了起來。

  莫雲空消失的無影無蹤,隻要二人往後都不再提此人,也就“得過且過”了。

  他發誓一輩子都不會沾染莫雲空一點血,他說到做到……

  生活嘛,難得糊塗,何必事事較真兒?

  懷裡抱著莫菲,侯玉春心道:這等事,的確該和老大學,還彆說,兩人真像,都乾掉了自己的嶽父……

  不過他又有些優越感,因為他乾掉自己的嶽父是應該的,可老大乾掉他的嶽父卻不應該,壞慫一個。

  然而那樣的處境也能讓他混成現在的樣子,老大不愧是老大!

  侯玉春拜服!

  ……

  翌日清晨。

  天公不作美,陰雲密布。

  今日的青雲寨,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青刀衛悉數出動,嚴守山門。

  原射日門主,當下的山寨弓箭教頭衛莊帶著他精心訓練近半年的箭組嚴陣以待。

  雖然目前箭組隻有不到五十人,但先前就由二當家方林以《箭經》訓練了數年,如今又得弓箭大家衛莊嚴訓,單獨作戰威力或許有限,然而若以箭組布防作戰,威力卻十分驚人。

  隻是,儘管青雲寨內守衛森嚴,可今日的主場,卻不在山寨內。

  青雲寨往北三十裡的一處山穀內。

  一間草草搭起的草廬下,侯萬千盤膝端坐。

  林寧、田五娘、皇鴻兒、侯玉春、東方伊人、法克大師六大宗師站在山穀外的山脊上靜觀著。

  不是他們不想近前觀看,實在是山穀中如今連一株雜草,都被沾染了銀白色的劍元,讓他們無落腳之處。

  從山麓上往下看,整座山穀,此刻仿佛一座巨大的劍塚般。

  山穀中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變成了絕世寶劍,銳氣逼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看著周圍似乎都有所得,尤其是田五娘,已經閉目而立,天誅出鞘,懸浮於頭上,整個人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的境地中。

  皇鴻兒臉上也不見素日裡的古靈精怪了,麵色肅穆的感悟著。

  東方伊人、侯玉春和法克也各有所得,唯有林寧這個水貨,左看看,右看看,還是冇有什麼所得。

  對他來說,力量來源於功德。

  這一刻,他真想去做點好人好事,以免浪費大好時光。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上已經開始飄起點點雪花,北疆的冬天來的格外的早。

  眼看已經過了午時,山穀內的劍氣,站在山脊上都覺得淩厲了,可是,連林寧都能感覺出,還差一步。

  隨著劍勢越來越盛,參悟的人紛紛醒來。

  山脊上快要站不住了,皮膚上都能感覺到刺痛感。

  林寧小聲問田五娘道:“是不是快了?”

  田五娘麵色有些凝重,她居然緩緩搖了搖頭。

  這時,原本不該出現的星月菩薩不知何時漂浮而來,讓侯玉春大為緊張的看著她。

  星月菩薩卻冇理會他,看著山穀草廬下的侯萬千,凝視了片刻後,搖頭歎道:“天劍居士心中有大痛苦,有極深之執念未散,今日成聖難矣。”

  田五娘也微微頷首,她雖看不出到底如何了,但是能感覺到侯萬千劍道的滯澀與艱難。

  林寧看著麵色大急的侯玉春,問道:“你爹心裡還有大痛苦和執念?”

  以這老帥逼展現出的絕代風采,林寧都自愧不如,滄桑的眼睛裡仿佛蘊著無窮的智慧,總讓林寧覺得此人已經看透了人生百態和紅塵萬千,怎麼還會這麼LOW,居然還有大痛苦和執念?

  這樣下去,豈不是要走火入魔?

  千年前驚才絕豔的劍聖,不就是因為女兒被殺在密室前而走火入魔爆體而亡的嗎?

  林寧臉色不大好看起來,他才無比風騷的乾掉了毛家,仗著就是這老帥逼說他三日後能成聖。

  牛皮吹的震天響,這會兒居然成了扯犢子!

  這不是想坑死爹嗎?

  要是冇個武聖在後麵鎮著,青雲寨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樣出手?

  似乎看破了林寧的心事,田五娘對林寧輕聲道:“老侯爺大道已經通透,功參造化,本當無礙。可心結難破……”

  星月菩薩也歎道:“誰又能想到,心底最深處的執念,此刻竟化成了心魔。聖道之難,果然難如登天。”

  她對侯萬千成聖,已經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且登聖道一途,唯有前進之向,冇有後退之途。

  一旦不成功,便隻能成仁。

  這也是侯玉春心神大亂,恨不能上前幫助其父的緣故。

  但眾人從未觀摩過成聖之道,對眼下情形毫無辦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侯萬千一遍又一遍的衝擊著晦澀之處,可是卻始終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正在這時,又一道身影飄然而至,麵色凝重之極。

  “咦,薑兄回來了?”

  林寧看著一身白衣勝雪的薑太虛到來,有些心虛的“驚喜”道。

  薑太虛看起來似乎還不知道他的大動靜,微笑頷首,拱手還禮道:“林郎君。”

  但也隻是短短寒暄一句,又麵色凝重的看向山穀內。

  新聖出世,對於三大聖地而言,顯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因為會為天下添加出太多不可控的因素,若是換做黑冰台或者皇城司的人在這,多半要想辦法給壞事。

  但薑太虛確實算得上是君子,而且他信任林寧。

  再者,以他如今的修為,未必能敵得過田五娘,更何況還有一尊星月菩薩?

  既然不可能改變什麼,而侯萬千又明顯出了變故,他也隻好選擇靜觀其變。

  不過林寧卻冇有放過他,論成聖之經驗,當今天下誰還能比三大聖地更豐富?

  而作為欽定的下一代夫子,薑太虛必然冇少看過稷下學宮曆代武聖成聖的記錄。

  他問薑太虛道:“薑兄,可知老侯爺這是怎麼了?”

  薑太虛冇有責怪林寧隱瞞侯萬千之事的意思,帥氣的放光的臉上微微遲疑了下,還是選擇如實相告:“侯萬千心中有無法磨滅之念,此念之堅,雖山海可平,執念難平。大道之上,又豈能容得下此等雜念?”

  侯玉春聞言早已泣不成聲,道:“父親必是在思念亡母……”

  眾人無不為侯萬千之情比金堅而動容,誰又能想到,老天劍竟然用情竟會如此之深,連聖道都無法撼動……

  林寧問薑太虛道:“薑兄,可知有無化解之法?”

  薑太虛沉默了稍許,緩緩道:“除非能幫他化開心中執念,哪怕能幫他震動那塊磐石一般的執念,他就能多出一分生機來。”

  的確是生機,若不能晉升,侯萬千連退路都斷絕了。

  可誰又能化開一份連聖道都無法撼動的執念?

  正如星月菩薩所言:雖山海可平,然侯萬千思念亡妻之執念,卻難平。

  眼看著山穀內銀白色的劍元,似乎開始漸漸暗淡,除了侯玉春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呼喊著父親外,其他人的心情,都愈發凝重起來。

  人生在世,誰又能真正活的坦坦蕩蕩,而無一絲一毫的難平之念?

  多少人恨不得人生重新來過,難道不就是因為生命中想挽回卻又永遠無法挽回之念太多了嗎?

  可是想破凡成聖,卻必須要將這些念頭一一碾碎,否則就要麵臨侯萬千這樣的境地。

  難怪,大多數有成聖念頭的高品宗師,就已經開始泯滅人性,六親不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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