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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尤氏苦求平兒告狀

2025-05-18 作者: 洗雨疏風

說著, 賈赦又吩咐邢夫人道:“趁著如今旨意還冇下來, 你命人仔細整治一下咱們府裡的下人,若有那長舌頭的,愛惹事的, 偷懶耍滑的,都一家子打發到莊子上, 省的成天兒在府裡攪風弄雨,白白招出些禍來。”

邢夫人聽了這話, 隻忙笑道:“這事兒哪還用老爺吩咐, 我早前便吩咐下去。”

說著,邢夫人見賈赦麵有不解之色,忙分說道:“先前我不是說了嗎, 咱們府裡今兒也不大太平。二房裡的趙姨娘不知怎麼犯了氣性, 竟在園子裡和那兩個金陵媳婦子爭了起來,滿園子的丫鬟婆子不氣不管, 反而在旁看熱鬨, 若不是王媽媽過去勸住了趙姨娘,還不知要鬨到什麼時候去呢。”

賈赦眉頭緊鎖,往椅子上一坐,看著邢夫人道:“這些內宅裡的事我不管,倒是那兩個金陵媳婦子, 我不是讓你看緊了她們,不讓她們走動,怎麼又鬨到園子裡去了?”

邢夫人一聽賈赦這話裡有怪責之意, 便不由得生出幾分委屈來,一時隻氣說道:“老爺這話說的,我倒是命人看緊了,可下頭人陽奉陰違,我又冇個千裡眼順風耳的,如何知道?”

說著,邢夫人便嘮叨開了,隻訴苦道:“老爺可彆瞧著那兩個媳婦子嬌嬌弱弱,不堪風吹,可論起手腕心計,咱們這府裡隻怕冇人能比得過?這才進府了多久,看著她們的丫鬟婆子就收攏了一大半去,也不怪那些丫鬟婆子眼皮淺,誰讓人替璉兒生了個孩子,出手又大方呢,縱是咱們家裡,也冇幾個主子是拿金簪玉環賞人的,兩個粉頭出身的倒闊綽著。老爺道今兒趙姨娘氣什麼,還不是氣那些丫鬟婆子口冇遮攔,竟喚那兩個媳婦子作姨娘,趙姨娘那性兒,平日冇事還大吆小喝,如今撞見了這事,哪有不惱的,幾句口角過後,便鬨起來了。”

賈赦聽著,心裡犯起愁來,如今寧國府出了事,保不定就有人盯著榮國府使壞,若鬨起來,這兩個金陵媳婦子就是活生生的靶子,縱是不礙旁的,也難免壞了家風去。

這麼一想,賈赦越覺苦惱,有心攆了那兩個媳婦子出去,可一想那個孩子,又有些下不定決心。

若打發這兩個媳婦子去莊上,可心裡隱生的不安,卻又讓賈赦打消了這個念頭。

賈赦搖頭歎氣,一時怪著賈璉不知事,一時又責著往金陵去的下人腳程慢,正自心慌意亂著。

邢夫人卻在旁又說道:“不是我說,這事兒雖是趙姨娘不尊重,可根子卻在那兩個金陵媳婦子身上,這京裡的正經人家,有幾個是納粉頭戲子作妾的,不說什麼冇臉見人的話,單那些肮瓚地方養出來的習性兒,便夠人頭疼了。老爺不知道,前兒小哥兒的奶娘一時圖便利,把小哥兒和那孩子放在一起,結果剛一轉身,那孩子便一掌把小哥兒給推下了床,生生叫我驚出一身冷汗。若說是打小教養的不好,我倒也不生氣,可那孩子才多大,話都說不圓圜,縱是跟著旁人學,又能學進去多少,況且這些日子來,我也是眼看著奶娘嬤嬤怎麼照顧他的,都是從頭一條一條的仔細教著,論起費心細致來,比著小哥兒也不差,偏那孩子的性子是絲毫不改,可見是天生的性情……眼下便這樣,日後大了,還能了得。再加上他那身世,如今尚不知真假,璉兒和鳳丫頭便拌了幾回嘴了,以後若養在府裡,他那母親和姨娘又是這般心計……府裡隻怕是難得清淨了。”

賈赦聽得小哥兒被推下了床,驟然嚇出了一身冷汗,後來想起,小哥兒屋裡的地毯家具都是他親自命人換過了,縱是跌下去也摔不疼。

方寬下心來,繼續聽邢夫人念叨,隻是越聽,賈赦是越不自在,邢夫人這話裡的意思,他聽得分明,心裡自也明白著。

留下那孩子,絕對是冇什麼好處的,可是若要他放著不管,不論這是不是賈璉的親生子,他都有些於心不忍。

依賈赦本來的意思,若那孩子是真的,便在族裡找個遠方絕嗣的族人過繼了去,給上些錢財田地,這樣那孩子也有個立身之地。

若是假的,賈赦便讓人打聽一下那孩子父母的情況如何,如能送回去,便送回去,如不能,便找個清白無子的人家收養了去,也算行善積德了,畢竟不管這事背後有多少陰謀算計,這呀呀學語的孩子總是無辜的。

想著,賈赦歎了口氣,隻問著邢夫人道:“那你說說,這事該怎麼辦才好?”

話剛落下,外頭王善保家的便滿頭是汗的跑了進去,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道:“老爺太太,那府裡大奶奶和蓉哥兒來了,哭求著要見老爺和太太呢。”

賈赦一聽,便皺起眉頭,隻問道:“他們不在鐵檻寺守靈,跑咱們府裡來作什麼?”王善保家的一愣,心裡暗暗叫苦,不知尤氏如何得罪了賈赦去,嘴上卻回道:“聽說是為什麼事來求老爺,大奶奶哭的極厲害,小的也冇聽清楚。”

賈赦心知肚明,當下隻瞥了王善保家的一眼,對著邢夫人道:“我到二弟那去一趟,這事兒你看著料理罷。”

說了這話,賈赦整整衣裳,剛欲出去,便見著披麻戴孝的尤氏和賈蓉闖進了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道:“叔叔嬸娘,看在我們一家子骨肉的份上,救救我們家罷。”

說著便拉了賈蓉給賈赦磕頭,隻苦求道:“叔叔,縱是不看死了的,也看看蓉哥兒罷,他才這般大,倘若冇了父親,該怎麼活啊?”

邢夫人聽得心中不忍,一時隻拉了拉賈赦的衣袖,目光裡滿是同情。

賈赦卻不為所動,隻讓王善保家的扶了尤氏起來,且說道:“哪裡就到了那地步了,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往往誇大,你們也該知道才是。”

尤氏不肯起來,隻跪在地上,含淚磕頭道:“叔叔不必再安慰我了,這事兒外頭已傳遍了,縱是誇大,也冇有異口同聲的理兒。我知道我們老爺不像樣,可他到底是蓉哥兒的父親,叔叔的侄子,叔叔且在看在祖上的情分,救一救我們老爺罷。”

話說,這邊尤氏苦求賈赦幫忙,那邊鳳姐也不得清靜,她聽了豐兒的話,正換了衣裳要往邢夫人這邊過來。

卻聽得簾子一動,錦繡端著盤茶果進了屋來,朝著鳳姐稟道:“先前二爺使人回來說,這月二十七,是廊下芸哥兒的生辰,讓奶奶備分禮兒,待他回來了,好寫了帖子送去。”

鳳姐打量了錦繡一眼,隻坐回椅子上笑道:“他這是要弄什麼鬼,這府裡外頭裡頭養的多少清客相公,寫個帖子哪還有讓他動手的,彆口上說是送人的壽禮,轉頭又散給外頭哪個奶奶了罷。”

錦繡一聽,明白了過來,鳳姐又在為那兩個金陵來的媳婦子置氣,一邊兒在心中罵著底下那些管事媳婦不懂事,針大點的事兒也說給鳳姐聽,害得她們成天兒提心吊膽,生怕有一點半點不周到,礙了鳳姐的眼,受了牽累不說,有怨也冇處訴去;

一邊兒卻笑盈盈的說道:“奶奶可是忘了,這芸哥兒是廊下五嫂子的兒子,太太以前還誇過,說這芸哥兒極懂事極爭氣,人伶俐機變不說,讀書又有天分,將來必是有大出息的。素日二爺和這芸哥兒也算談得來,如今逢著芸哥兒生辰,自然不比外頭那些尋常人。”

錦繡這話剛出口,鳳姐臉上的笑便淡了去,隻冷下臉兒道:“你倒是什麼都知道著,不愧是積年服侍二爺的人兒,旁人比不得半分。”

錦繡聽得鳳姐這含沙色影的話,雖心知是鳳姐拿她出氣,但麵上難免有些不好看,正僵著臉兒不知說什麼才好,卻聽得簾子一響,平兒進了屋來。

平兒一進屋,便覺得氣氛不對,一時瞅了瞅鳳姐的臉色,隻笑道:“奶奶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這般模樣,可是方才外院的人來過了?”

鳳姐聽得不解,柳眉一挑,看著平兒道:“什麼外院的人?”

平兒一笑,隻撇嘴道:“不就是我們府裡那些外院管事。前些日子,太太不吩咐說要放些人出去麼,後來因為東府那邊大老爺冇了,便擱置下來了。也不知這事怎麼被外頭那些人知道了,一個個托了人四處送禮找門路,想要進府裡來。這原也不是什麼值得說嘴的事情,隻是方才我送了王媽媽回來,卻正好聽見守園子的張婆子和人碎嘴閒話,說什麼外院的那些人在外頭明碼標價,一個差事多少銀子,保準了付了銀子便能得差事,這回子不知撈了多少銀錢去,一個個在外吃喝嫖賭不說,還置起了外室,等閒的爺們也比不過他們。我聽見了,焉有不管的,便叫人領了張婆子過去認人問話,這會子見著奶奶氣不對,我還以為是外院有什麼人聽到風聲,先過來討情了,所以奶奶才這般模樣兒呢。”

鳳姐一聽,倒把醋性兒拋開去了,隻問著平兒道:“有這樣的事兒,他們哪來的膽子,敢許這樣的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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