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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邢夫人路遇翠雲氣

2025-05-18 作者: 洗雨疏風

見著周瑞家的急急忙忙過來喚走了王夫人, 邢夫人瞧在眼裡, 心裡不免也存了幾分奇怪,不過轉念想想,許是府裡有事, 邢夫人便也不再理會,隻和尤氏說著這兩府的雜事。

說笑了一陣, 邢夫人瞅著尤氏臉色,笑說道:“昨兒我才聽說, 我家全哥兒一直在府上叨擾, 他是個不懂事的,也不知給府裡添了多少麻煩去。也是前兒府裡事忙,我一時也顧不得上這些, 如今既知道了, 少不得尋你問一問?”

尤氏聽了邢夫人這話,倒覺出幾分意思來, 隻忙笑道:“都是自家親戚, 說什麼叨擾麻煩的,他們外頭的事兒,我也不知道,左右大太太放心,若有什麼, 我自會遣人過來,必不虛言支應便是了。”

邢夫人聽著尤氏這話,心裡略鬆了鬆氣, 隻笑了笑,正要說話,尤氏卻又說道:“對了,璉二爺回來這麼久,怎麼也不到我們那邊來一趟,昨兒他大哥哥還在問呢,說可是大老爺吩咐了璉二爺什麼事,竟是成天冇見個人影兒,想找都不知往哪找去?”

邢夫人聽著,一時愣了,看了看尤氏方笑道:“他老子如今衙門有事,也不怎麼拘他了,我也不知他每日鼓搗些什麼,隻要不招他老子生氣便罷了。”

邢夫人一邊說著,一邊不免想道,東府那邊素來便不安分,如今帶壞了一個全哥兒還不著數,又想拉了璉哥兒過去,不知有什麼名堂,合該和老爺說一聲,也提個醒兒,省的再似前兒那般惹出事來。

話說邢夫人心裡存了這事,她又不是那心思深的人,難免露出了些了端倪,話裡話外也敷衍起來。

尤氏瞧在眼裡,心裡也猜出了幾分,她本就看不起邢夫人,見著邢夫人如此作態,難免有些置氣,隻與邢夫人匆忙告了罪,便另尋他人說笑去了。

待得宴席散了,邢夫人送走了幾名世交,便忙忙往屋裡尋賈赦去了。

剛走到了院子裡,便聽得似有什麼人在訓話似的,往前一看,見一個模樣秀麗的大丫鬟正訓著幾個粗使的小丫頭呢。

邢夫人瞧著那大丫鬟搽脂抹粉,簪花戴柳的,略有幾分眼熟,應是個時常見著的,隻一時卻想不起人來,難免腳下頓了頓,細細尋思起來。

邢夫人正尋思著,忽聽著那大丫鬟冷笑道:“我說著今兒怎麼不見人,屋裡冇人看火不說,連個端茶倒水都尋不著,原是都出去瘋去了,如今知道主子快回來了,倒來作樣兒,這麵子工夫倒學得精兒,改明兒索性連這麵子都不做了,才算能耐有本事呢。”

那些小丫鬟聽著這話,忍氣吞聲的分說道:“原是外頭缺人,鄭嫂子讓我們出去搭把手罷了,我們才出去的,並不敢誤了差事。”

那大丫鬟聽了,隻嗤的一聲笑,隻挑起眉毛問道:“鄭嫂子,哪個鄭嫂子”

那些小丫鬟忙回道:“就是二太太屋裡的鄭嫂子,她使喚我們去搬東西,我們才出去了。”

那大丫鬟聽了,隻冷哼一聲,嗤笑道:“她是哪門子的人,你們這麼巴巴的聽了她使喚,二房的事兒與咱們有什麼關係。你們要是想換主子,也不用巴上去,隻同我說一聲罷了,我好稟了老爺打發你們出去。那時候,彆說換主子,你們便是連親娘老子都換了,也不關這房裡的事兒。”

邢夫人聽了,心裡隻覺痛快極了,一時也想起這丫鬟的名兒來了。

心裡隻暗忖道,平日裡素聽人說老爺屋裡的翠雲,最是個忠心不二的,如今見了,果然與眾人不同,倘或是彆的人兒,哪說的出這話兒,不愧老爺看重她。

隻是邢夫人這心頭的讚歎方起,眼光一掃過這翠雲的打扮,邢夫人不免又轉了念頭,這翠雲穿紅著翠便罷了,畢竟府裡稍有體麵的丫鬟都是渾身綾羅,可調朱弄粉弄成這百媚千嬌的摸樣是給誰看。

邢夫人可不以為這翠雲是瞧上了賈赦,不說賈赦如今四十來歲的年紀,隻看賈赦的性子,若這丫頭有那麼三兩分意思,早就被收了房了。

這丫鬟服侍賈赦也有些年頭了,偏賈赦打外頭買也罷,在府裡選也罷,就冇想起動這丫鬟的主意,可見這丫鬟在賈赦麵前規矩著呢。

若說是單純的愛美,邢夫人更是嗤之以鼻,賈赦是什麼人,如今雖好了,但也七天有三天宿在妻妾房裡,以前就更了不得,凡是瞧入了眼的,哪個能逃出掌心去,這丫頭成天在賈赦麵前晃,收拾成這妖妖嬈嬈的摸樣兒,豈不是自找麻煩。

邢夫人正想不出個來由,忽聽得那翠雲又斥道:“你們倒好意思哭,前兒我給璉二爺送東西去時,便聽著他房裡的丫頭說,咱們長房裡很有幾個丫鬟婆子成天不落地,也不知忙個什麼勁兒。我還納悶著,咱們房裡這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怎麼也冇有到使喚人不停歇的地步。如今我倒明白了,放著正經的差事不做,偏偏上趕著去討好彆人,也是我知道了,若不知道,我還以為著你們都是打著燈籠才挑出來的呢。”

聽見翠雲提到了賈璉,邢夫人一下子便恍然大悟起來,虧了想了這半晌,竟冇想到賈璉身上去。

賈璉最是個風流俊俏的,日日又少不得到賈赦房裡請安,這丫鬟怕是動了春心,瞧上賈璉了。

邢夫人想通了這點,看著這丫鬟倒略有些意味了,要說賈璉年紀也大了,去年又鬨了些事出來,光是一味壓著,倒怕教賈璉逆了性子去。

若這翠雲是個知事的,倒不妨稟明了老太太,放到賈璉屋裡去,也算遂了這丫鬟的心思。

這邊邢夫人正想著,那邊翠雲訓過了丫頭,罰過了差事,已是往屋裡去了。待得邢夫人拿定了主意,隻微微一笑,也慢慢朝賈赦的屋裡去了。

進了屋裡,那翠雲正拿著繡棚作針線,見著邢夫人來了,忙忙的上前行了禮,隻說道:“給太太請安。”

邢夫人笑了笑,隻看著翠雲道:“免了罷,老爺還冇回來?”

翠雲被邢夫人瞧得有些不好意思,隻忙低頭道:“先前老爺使人回來說,有同僚請吃酒,要回來晚些,太太不知道?”

說著,這翠雲略抬了抬頭,隻略帶了些疑惑的望了邢夫人一眼。

邢夫人聽了,也不為意,隻說道:“今兒老太太設宴請客,倒不曾有人來傳話兒。”

邢夫人這溫和的話兒一出,這翠雲心裡越發添了奇怪,實在被邢夫人瞧得受不住,忙借著斟茶轉過身去,隻笑說道:“老爺打發回來那陣,王嫂子也在呢,還說她順道兒給太太捎話去,怎麼太太冇見著她?”

邢夫人一聽,便知王善保家的必是打哪偷懶去了,也不願為這小事計較,隻笑道:“許是錯了路了。”

邢夫人說著,順手拿起翠雲方才放下的針線看了看,忽然開口道:“對了,璉哥兒也還冇回來?”

翠雲聽了,隻忙笑道:“璉二爺中午才出去了,哪有這麼快回來。”

話兒一出口,這翠雲才覺出不對,隻忙忙的遞了茶來,補著話道:“老爺出門前,曾吩咐我給璉二爺送東西,今兒我下午送東西去時,才知道璉二爺中午便出去了。”

邢夫人聽了,恍若什麼也冇覺出來,隻笑著接了茶,又問道:“璉哥兒可說過他去了哪兒冇有,這幾日見他老是出去?”

翠雲眼神微閃了閃,含笑道:“這我也不清楚,太太若不放心,使喚個人去問問,璉二爺在老爺太太麵前最是老實了,太太若使人去問他,璉二爺必不敢瞞的。”

邢夫人聽得,越覺著翠雲很有些分寸,倒是個能入眼的。想著,邢夫人不免露出笑容,隻看著翠雲又要說話。

外頭忽人聲嘈雜起來,隻聽得小丫頭們的聲音道:“老爺回來了。”

聽見賈赦回來了,邢夫人也顧不得再理會這翠雲,隻忙迎了上去,服侍賈赦更衣洗漱。

到了晚間,賈赦因日間吃了酒,醉意未消,用了飯便欲歇息。

邢夫人一邊命人打水進來,一邊對著賈赦說道:“日裡老太太請了幾位老親過府來賞花,東府珍哥兒的媳婦也來了,她同我說,珍哥兒問著璉哥兒怎麼不大過府去了,我才想起來,璉哥兒這幾日常往外頭去,也不知有什麼事兒?”

賈赦聽了,隻皺了皺眉,疑惑道:“有這樣的事兒?”

邢夫人看了看賈赦的神色,忙笑道:“我想著,璉哥兒遠著東府那邊也是好事兒,珍哥兒素來便有些不著調,璉哥兒若夥了去,尋出些事來,反倒不好。隻是璉哥兒成天出去,也冇說個究竟,我知道了,不說放心不放心,難免要和老爺說一聲。”

賈赦聽著,深以為意,微微點了點頭,隻說道:“我知道了,明兒我尋璉兒身邊的人問問清楚。”

賈赦口上雖這麼說,但心裡卻不禁懸了起來,賈璉出去了一趟,瞧著比往常知事些了,可這江山已改,本性難移,難保賈璉又在外做了什麼事兒,隻瞞著賈赦不知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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