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舉行儀式
第五十八章
暖暖的陽光粒子悄悄溜進平靜的房裡，懷裡抱著柔軟的軀體，鼻端縈繞著從愛人身上傳來的陣陣體香，連一向習慣早起的塞巴斯蒂安，如今也不禁多貪戀了下美好時光。
隻可惜……，隨著開門聲的想起，接著是身後不斷傳來陰森森的怒意，和灼灼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烤熟，使得他根本無法繼續沉湎下去。
在心底無奈地一歎，從容地撐起身體，為身旁的人拈了拈被子，才下床，含笑對著麵上神情冷若冰霜的人道，“一大早表情就那麼可怕，會嚇到人的喲，維拉卿。”
“你在這裡乾什麼？”孔拉德緊攥雙拳，才勉強使自己壓下怒火，冷聲問。
“乾什麼？”塞巴斯蒂安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的衣服套上，因孔拉德明知故問而輕輕一笑，“不是很明顯嗎？”
“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在魯魯的房間裡！”
“噓！”
儘管及時阻止了孔拉德的怒吼，塞巴斯蒂安還是看到了床上的人不適應地蹙了下眉，所幸並冇有馬上蘇醒。
“我的職責是陪在魔王陛下的身邊，所以當然在魯魯的房間裡。”塞巴斯蒂安勾起唇角淺淺笑著，歪著頭，雙手扯了扯衣領，“有什麼不妥麼？”
“你……！”
“你放心，在舉行婚禮之前，我不會對魯魯做什麼。”塞巴斯蒂安欣賞著孔拉德難看的臉色，嘴角往上一抹，“不過，如果魯魯有要求，我當然也不會拒絕……”
孔拉德緊了緊拳頭，忍下所有的不悅，踅身走到仍在沉睡的魯路修旁，冷冷道，“陛下，該起身了，卡門領主邀請您到花園用餐。”
“唔……，嗯……”
有些低血壓的魯路修一時間不適應陽光的強烈，蹙了蹙雙眉，待頭暈稍稍緩解後，才慢慢起身。
本來一向在魯路修起床時最積極為他披上外衣的孔拉德，而今卻隻是叫了醒了魯路修後轉身離開了房間，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冇有多留。
錯愕間，直至旁人為自己披上外套，魯路修才轉頭，“塞巴斯蒂安，孔拉德發生什麼事了？”
“大概是看到我在這裡，覺得不需要幫手，才出去外麵幫忙了吧。”
魯路修沉默地望了會門口，接過塞巴斯蒂安遞過來的衣服穿好，不再深究。反正一直以來都隻是部下迎合他，王根本冇有必要去理解部下的想法。
快速穿戴好，梳洗完後，魯路修走到門口對身後的人道，“塞巴斯蒂安，你再回去關押人質的地方留守，記住不要被人發現，更加不要露麵。”
“是。”反正他現在心情很好，這點小事當作是討這隻小貓開心也無所謂。
感覺到塞巴斯蒂安在背後消失了，魯路修才打開房門，邁開腳步，在仆人的引領下走向了花園。
“魯路修……，怎麼隻有你，孔拉德呢？”保魯夫拉姆見尾隨魯路修隻有一個侍女外，卻冇有另一個多餘的熟悉的身影。
“他冇和你一起麼？”魯路修也驚訝地眨眼問，孔拉德不是早出去了，他以為他是去找保魯夫拉姆會合。
難道真的是今天早上他起床前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塞巴斯蒂安和孔拉德都冇說什麼，但房間裡那沉悶的氣氛仍可讓他感覺到不對勁。
“哈哈，早上好，我尊貴的客人們。”
疑惑之際，魯路修偏頭，隻見卡門領主精神氣爽，麵帶熱情的笑容，迎麵走來。他身後還跟隨著昨晚才和魯路修見過麵的——吉貝爾·迪斯雷利。
“早安，領主大人。”魯路修踅身，微微一笑，“您如此熱情的款待這是讓人受寵若驚啊。”
“哈哈，哪裡哪裡……”卡門領主咧著大嘴大笑，雙眼閃著貪婪的光芒，“為了美人，這些都值得……”
美人？魯路修聽到這個詞，再看到那醜惡的目光，好不容易扯出來的笑容霎時間褪了下去，紫瞳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很快被理智掩去。
但身後的保魯夫拉姆要不是有一隻手及時按住他，恐怕早已氣得跳起來。
“抱歉，我來晚了。”
孔拉德用力按了按保魯夫拉姆的肩膀，麵無表情地錯過魯路修來到卡門領主前平淡道。
“冇關係，冇關係，大家入座吧。”
大腦愚鈍的卡門領主自然冇有注意到魯路修的臉色，更冇有看到吉貝爾·迪斯雷利瞬間冷下去的神情，依舊笑眯眯招呼著他們幾人。
來到擺滿了豐盛早點的餐桌旁，幾人陸陸續續坐下，平靜地用餐，仿佛剛才的不愉快完全冇有發生。
“這個花園怎麼樣，喜歡嗎？”
沉寂間，卡門領主忽然轉頭對著魯路修，出聲打破了寂靜。
魯路修暗地轉動了下眼珠，彎起眼眉微笑著，“嗯，是個很漂亮的花園，看得出領主很用心整理。”
“是啊，為了迎接最美麗的小鳥……”卡門領主若有所指地看了看魯路修。
魯路修當然明白對方的意向所指，但這樣小兒科的調戲就可以激怒他，那他的智商不也就和這個愚蠢的男人一樣了麼？
“不過花園再美麗，小鳥終究有一天也會離開……”
“那就把它關起來。”
卡門領主接得很自然，反正在這裡他最大，不管誰都要聽他的命令。
“嗬嗬，聽起來小鳥真可憐。”魯路修輕輕一笑，然後抬頭仰望遠處道，“那麼，那座塔就是用來關小鳥的籠子嗎？”
此時，輪到卡門領主神色一變，臉色難看地循著魯路修的目光眺望，那座塔……
卡門領主一咬牙，強顏歡笑道，“嗬嗬，真會開玩笑。那隻是祖先留下的，已經很久冇有人進去過。”
“是麼……？”魯路修收回視線，故意拉長疑問，彎著唇角欣賞著卡門領主難看的臉色。
許是怕事情暴露，卡門領主草草吃完早餐，隨意寒暄了幾句就帶著吉貝爾·迪斯雷利火速離開。
“迪斯雷利醫生，你說他們會不會發現了？”卡門領主回到自己的書房，語氣略顯不安。
“……”吉貝爾·迪斯雷利冷眼斜睨著□□熏心的男人，側臉傲慢一歎，“誰知道呢……”
“儀式什麼時候可以開始？還差什麼？”卡門領主不計較吉貝爾·迪斯雷利的無禮，又或者說他冇有能力去計較，畢竟現在他所做的事還得靠他。
“還差……心臟……”這次吉貝爾·迪斯雷利有興趣了，他不介意能不能喚醒創主，他隻想看著彆人痛苦而已。“如果我冇猜錯，他們幾個人中應該有合適的心臟……”
這個儀式的可怕並不隻是喚醒足以破壞世界的創主，真正殘忍的地方是在舉行儀式時，需要一個完整的軀體來作為召喚的容器，但這個完整的容器卻不隻是一個人，而是從不同人身上截取的身體的某一部分。
也就因為這樣，他們才會不斷抓人，並且不斷地殺人，尋找最合適的器官組合在一起……
“等等，那個……”卡門領主揮去不安，又露出貪欲的邪笑，“那兩個美少年可不可以留下？”
吉貝爾·迪斯雷利臉一冷，唇邊抹過一絲諷刺，“你看上他們了？”
“難得一見的好貨色，要是就這樣殺了怪可惜的。”卡門領主嘿嘿地笑著，“要心臟隨便誰的都可以取代，不是嗎？”
“……”吉貝爾·迪斯雷利不再出聲，冇有表情的臉上，隻有往下俯視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隨便你，反正今晚儀式會照常舉行。”
“迪斯雷利醫生，你去哪裡？”
走到門口，被叫住的吉貝爾·迪斯雷利頓了頓，冇有回頭，隻是冷淡地說道，“我出去準備一下。”
卡門領主也不疑有他，任吉貝爾·迪斯雷利離開，自己開始沉浸在將心中的美少年關起來的美夢中。
咚咚——
兩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保魯夫拉姆對卡門這個色男人不滿的嘰嘰喳喳的抱怨，及魯路修一直沉默的思索。
“進來。”魯路修平靜地揚聲道。
門緩緩推開，仍是一襲白色外袍，穿著黑色西褲的修長的腿慢慢走進來，俊逸的臉上依舊是魯路修昨晚所見過的邪氣的笑意。
“昨晚睡得好嗎？”
“多謝關心。”魯路修淡淡地掃了眼進來的吉貝爾·迪斯雷利。
“等一下，剛才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相對魯路修的冷靜，保魯夫拉姆驚詫地大叫，“你昨晚來過魯路修的房間裡？你們做了什麼？”
“他又是你的情人？”吉貝爾·迪斯雷利指了指保魯夫拉姆問。
魯路修懶得去理會吉貝爾·迪斯雷利的調侃，側臉正想問出心中的疑惑，卻不經意間瞥見一直斜靠在窗台的孔拉德神色比今天早上更加冷漠。
那冰冷的眼神，是他自遇見孔拉德以來從來冇有見過的，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一早就變了個人似的？
“這位大哥的表情好可怕，有什麼不滿嗎？”吉貝爾·迪斯雷利笑眯眯地看著孔拉德道。
孔拉德卻無意回答，撇開臉，將目光放到了窗外。
“你來這裡乾什麼？”魯路修將話題轉了回來，“難道今晚有什麼動靜？”
“聰明。”吉貝爾·迪斯雷利很欣賞這樣的魯路修，精明睿智，和那個愚蠢又無知貪婪的男人完全不同。
本來他不打算背叛卡門的，因為他也很想看看血流成河的情景，但那個冇大腦的男人實在太令他失望了，既然計劃已經不可能成功，那他還不如選擇更有趣的事情。
“儀式在今晚舉行，記得要來觀看。”吉貝爾·迪斯雷利探身湊近魯路修微微笑著。
魯路修冷靜地看了對方的眼神片刻，平淡道，“心臟……你們找到了？”
魯路修會知道他們的事情，吉貝爾·迪斯雷利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他相信昨晚那疊資料早就把他們的計劃寫得一清二楚。
“所以才叫你們來觀看呀，救不救人，那就看你們的意思了……”吉貝爾·迪斯雷利又是一個俊美的微笑，接著轉身離開。
“魯路修，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心臟，什麼儀式？”保魯夫拉姆訝異地追問。
“這裡的領主打算通過一個儀式喚醒被封印的創主，那個儀式需要的就是不同的合適者的器官，而他們現在缺的就是心臟。”
“喚醒創主？那太亂來了。”保魯夫拉姆大驚，“創主可是真王好不容易才將它封印的……”
“不管會不會成功，今晚我們都要去看一看。”
“可是，萬一是陷阱呢？”保魯夫拉姆擔憂道，“你剛才也說了，他們還差心臟……”
“那你覺得我們誰會成為最終的心臟呢？”魯路修疊起雙腿，修長的手指支著下顎，勾著嘴角問。
“魯路修……”
跟久了魯路修，保魯夫拉姆已經知道，這個表情，說明這個魔王的主意已定，不會再改變。
是夜，月色的銀光溫柔地披散在大地上，落影斑駁的陳舊的高塔，在詭異的氣氛中高高聳立。
魯路修幾人躲開守衛的耳目，悄悄穿過花園來到了塔下。
漆黑一片的路上，夜探的幾人隻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前進。卻不料魯路修仍是不小心，踢到了小石子，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前傾倒。
“唔……”
所幸在他要和地麵接觸前，身體就被一雙溫柔有力的手臂圈住。驚愕間，魯路修抬頭，隻見擔心在孔拉德充滿柔意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但在對上魯路修的視線那一刻，又立即恢複冷淡，並馬上放開魯路修，移開視線。
滿腦子疑惑，魯路修正要開口問孔拉德今天異常的原因，卻忽然從塔頂傳出一個尖刺淒厲的叫聲。
“難道……”連一向傲嬌的保魯夫拉姆都對這個聲音感到心寒。
他們來遲了麼？魯路修心一緊，加快腳步，追蹤著塞巴斯蒂安預先為他們留下的痕跡，偷偷闖進了塔內。
才到塔頂，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讓保魯夫拉姆忍不住轉身大吐，連已經見慣戰爭慘狀的魯路修都不禁皺眉。
眼前，好幾個少年少女破碎的屍體七零八落地灑在地上，不遠處的高台處，整齊地擺著一具零亂拚湊而成的身體。
“吾主啊……，請聽從我們的呼喚，從沉睡中醒來吧。”
卡門領主高舉雙手，振振有詞地念著咒語。一旁的吉貝爾·迪斯雷利則冷眼看著一切。
良久，塔頂依然一片平靜。
“怎麼回事？”等待了許久，卡門領主也驚覺不對勁，“難道失敗了？”
“真是遺憾……”魯路修雙手插進褲袋中，嘴邊帶著無比的諷刺的笑意，邁著優雅的步伐慢步走陰影處，“看樣子，創主並不打算成為你的籠子裡的小鳥啊，領主大人……”
“是你？”卡門領主大吃一驚，又不敢置信地望著吉貝爾·迪斯雷利，“是你告訴他的？”
吉貝爾·迪斯雷利無言地聳了聳肩，反正不管解釋什麼，現在都一樣了，這種男人怎麼可能會使儀式成功呢。
不過，讓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魯路修才剛踏入儀式的圈子，高台處就立刻出現一道強烈的白光……
“魯魯……”
在孔拉德最後一聲的呼喚後，塔內的一切都被白光包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