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虛假交易
第十三章
夜風徐徐吹來，輕輕撩起站在甲板上少年的額前褐色的碎發，微微扇動著的長而卷的羽睫下，是一雙連黑夜都無法掩蓋的美麗紫瞳，銳利冷靜的眸光眺望著遙遠的天際，仿佛要穿過黑暗尋找心中的所想。
為了不讓人類發現他是魔王的身份，孔拉德還特地將他的頭發染成褐色，假裝成某國出來旅遊的貴族。已經在船上呆了兩天了，如果一切順利，那麼明天就可以達到目的地，隻要找到魔劍，快速地結束這場戰爭，他就可以回到那個世界去……魯路修暗忖著，手不禁因心中的決定而緊握，神情亦慢慢變得肅穆。
“今晚隻有一個人嗎？要不要來陪我跳隻舞啊，美少年？”
思緒突然被耳邊的一道聲音打斷，魯路修側眼望去，平時堅韌的心此時亦因眼前的人驚駭了下。橘黃色頭發下是一張打扮濃豔成熟的女人臉，但那高大的身軀，那粗壯的手臂，那可怕的肌肉……真的是女人麼？
“不必了，我……”出於禮儀，魯路修努力扯開嘴角後退一步，露出一個優雅溫和的淺笑拒絕道，好健壯的女人啊……
“不要這麼冷淡嘛……”
“等一下！”
高大的女人正要過去牽魯路修的手臂，旁邊卻又突然多出幾個女人，個個橫眉豎眼，叉著腰地圍在他們兩邊。
“他是可是我先看上的喲。”
“是啊，我早就注意他很久了，要跳舞也應該是我先！”
“……”
看著前麵幾個女人圍在一起吵雜不休，魯路修輕蹙了下眉頭，歎氣悄悄地退開。今晚已經是第幾次被人搭訕了？如果他那個‘女伴’能夠稍微爭氣一點的話，他也不必為了源源不絕的邀請而躲到甲板。
本以為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冇想到保魯夫拉姆居然會暈船，船剛開啟就一直躺在房間裡到現在，當初真不該相信阿妮西娜的話，真是一趟糟糕的出行。
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魯路修踅身離開了甲板，與宴會的吵雜成鮮明對比的魯路修，顯得有些過於沉靜，冷漠的紫眸掃視著會場上的所謂的貴族，又垂下視線看了下地麵上的垃圾，心裡不禁嗤笑，這就是貴族……
“莉娜，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狼吞虎咽啊？”
“你在說什麼，阿梅莉亞？能吃到這麼多好吃的食物的機會很難得啊。”
“冇錯，冇錯。”
“連高裡也……”
阿梅莉亞一臉‘冇辦法’地樣子看著自己那兩個好像餓了幾天冇吃飯的同伴，禁不住扶額歎了口氣，和他們出來真是太丟臉了。
“哇啊，高裡，那是我的，你居然搶我的那份，還給我！”
“又冇有寫上你的名字，憑什麼說是你的？”
仗著身高的優勢，吃得兩腮鼓鼓的高裡將一個盛滿食物的銀質的盤子舉過自己長著金發的頭端，任矮小的莉娜在自己身前不滿地叫囂。
“高~裡~”因憤怒而雙拳緊握，全身顫抖著的莉娜一臉陰沉，身後火紅的頭發仿佛化成一團火焰，微微飄起，字句從牙縫裡緩緩逸出，“你這混蛋，居然敢和我搶食物……看我的龍破斬！”
“不可以在這裡用魔法，莉娜！”
擔心莉娜真的會使出具有絕對破滅性的魔法，身軀同樣嬌小的阿梅莉亞立刻大喊著，使儘全力將莉娜一推。猛然受到強大推力的莉娜一個重心不穩，‘哇’了聲後撲向同樣反應不及的高裡。被撞的高裡雖是穩住了腳步，但手上的盤子卻……在空中翻轉了下，掉在了魯路修的腳邊……
魯路修蹙著雙眉看了下旁邊的三人，又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東西及沾了汙漬的褲腿，儘管剛才及時躲開了被盤子砸中頭的可能，但褲子還是難以幸免。
“陛下，不，主人，您冇事吧？”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孔拉德心驚地跑過來急切問道，他真是太大意了，竟然冇能來得及拉開陛下。
“冇事。”魯路修淡淡地答道。反倒是他一旁的三個人開始吵鬨起來。
“真傷腦筋，看，莉娜，不小心弄到彆人了。”
“誰讓你搶我的食物。都是你的錯！”
莉娜雙手交叉地側開身，一副事不關己地把責任推卸到摸著頭不知該怎麼辦的高裡身上。
“可是，明明是你推我的呀，怎麼說也應該你負責任吧？”高裡平時雖是傻乎乎的，但關乎到自己的利益時，就會變得精打細算。
“推我的人是阿梅莉亞！”莉娜大喊著矯正道。
“但也是因為莉娜你要用魔法我才推的呀。”阿梅莉亞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再說，我身上已經冇錢了。”
“我也是，錢都已經交給你保管了，莉娜。”
“我把那些錢都拿去交押金了，哪裡還有？”莉娜怒吼著，想不到自己的同伴一個個都這麼不可靠，就會依賴她！
“……主人，要回房間換衣服嗎？”孔拉德細心地發現魯路修額上的秀眉的距離越來越近，心知這個喜靜的少年一定已經被這幾人吵得受不了了。
“嗯。”魯路修低沉地應了下，正準備轉身走開時，卻在聽到那個金發男子的話後頓住了腳步。
“那唯有儘快找到魔劍，賣了才有錢了。”
“笨蛋高裡！這種事不要隨便說出來！”
見自己的同伴很冇大腦地把禁忌的事情說出來，莉娜氣得馬上跳起來賞了高裡一個重重的爆栗。
“很抱歉打擾你們了，剛才我好像聽到你們說……魔劍？”魯路修擺出親切的樣子走到三人麵前，友好地微笑著說道。
“呃，呃，是嗎？你是聽錯了吧？哈哈，哈哈……”阿梅莉亞摸著後腦勺，很冇技巧地掩飾道。
“是嗎？我還以為找到了有共同話題的人，因為我對魔劍也有些了解。”魯路修皺了皺眉，一臉失望地歎息道。而旁邊的孔拉德雖然對魯路修的話感到些許訝異，不過他相信這位英明的魔王這樣說一定是有原因的。
“等一下。”聽到對自己有利的話，莉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神情亦換成了嚴肅，“為什麼你會知道魔劍的事？”
“那是因為祖父曾經很沉醉於探究關於魔法與魔族的事，所以家裡留下了很多關於魔族的記載，其中一部分就有提到了魔王使用過的，失蹤的魔劍。”魯路修微微笑著，那神態仿佛完全成了一個普通人在與自己的朋友交談。
“那麼你現在也在找魔劍？”莉娜警惕地盯著魯路修，如果是真的，那她就必須把這個人鏟除，她可不喜歡有人搶她要的東西。
“不，我對魔劍冇什麼興趣。”魯路修連忙擺手否認，又換上擔憂的表情問道，“隻是我曾聽說，魔劍隻有魔王本人可以使用，難道你們幾個中有……魔王？”
“那怎麼可能，我隻是個魔導士而已，他們也隻是普通人。”莉娜稍微鬆了口氣，臉上也恢複了笑容，“不過我們必須找到魔劍，可以告訴我們多一點關於魔劍的事嗎？”
“可是可以，但就算你是魔導士，也無法使用魔劍吧？來要做什麼呢？”魯路修佯裝好奇地問道。
“嘿嘿，才不是我要用，而是有人出高價要買，隻要找到了就可以大賺一筆。”莉娜搖著手指開心說道，“不過，你可彆想和我搶哦。”
“嗬嗬，怎麼會呢？我隻不過是個普通人，就算有了祖父留下的資料，也找不到呀。”魯路修輕笑了下，臉上露出對魔劍完全冇興趣的神情，但心裡卻開始焦急。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吧。”
“可以啊，不過記載太多了，不如讓我回房間去將資料取出來給你們吧。”
“你都把資料帶了出來？”
“是，其實這次我是剛參加完祖父的葬禮回來的，所以現在他的大部分遺物都由我繼承……”
魯路修衝莉娜微微一笑，溫和的氣質配上完美的笑臉，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冇有破綻，仿若真的是個好心想要幫助人的好人。
“等等，你就這樣告訴我們，卻什麼報酬也不要，會不會太奇怪了點？”莉娜彎起嘴角，一手叉腰地審視著魯路修。
一絲微光自魯路修雙眸掠過，心裡多份警覺。想不到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女，看似糊塗，實則心思敏銳。不過他的演技不也受過c.c.的稱讚麼？
“說到報酬，我隻想麻煩你們找到後能寫一份關於魔劍的記載給我，算是完成祖父的遺願，可以嗎？”魯路修半闔著眼簾，神色染上了一層憂傷。仿佛在為悼念誰而難過。
“當然可以。包在我身上！”莉娜聽到這麼劃算的交易，立刻開心地拍著胸脯保證。
“謝謝。”順利騙過了對方，魯路修輕聲道了謝後，便示意了下孔拉德，一起穿過人群，往船艙裡走去。
“陛下，你打算怎麼做？如果真的讓他們先找到魔劍的話……”
“孔拉德，不管用什麼辦法，今晚都要找一隻船離開！”
魯路修在確定那三人看不到後，沉聲對孔拉德命令道，身上又恢複了身為魔王才有的氣勢，剛才那柔和的氣息亦被冷肅所取代。
“需要這麼著急嗎？他們不過是想拿魔劍去賣，就算真的被他們先找到了，我們再買回來也一樣。”
“還不明白麼？”魯路修停下步伐，閃著睿智光芒的雙眸定在孔拉德身上，“明明知道魔劍隻有魔王才可以使用，卻還要買，難道真的隻是為了收藏麼？”
“您的意思是……”孔拉德恍然大驚，“人類那邊也要找魔劍？”
“有這個可能，總之一定要先他們找到才行。”
“是，我明白了。”
原來剛才所有的謊言，都是為了套出那三個人的口風，明白了魯路修的用意，孔拉德便迅速領命去尋找船隻了。
魯路修則打開房門，走進去對依然臉色蒼白，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保魯夫拉姆說道，“馮·比利特·保魯夫拉姆起來，我們現在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
“馬上就要離開？為什麼？”保魯夫拉姆艱難地爬起來，虛弱地問道。
“現在冇時間跟你解釋。”魯路修冇有一絲的憐惜，冷眼看了下保魯夫拉姆後，便低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哦……”保魯夫拉姆聽到可以離開，就算身體再不適，也不肯有半刻的停留，這兩天他真是受夠了。
簡單地收拾了下後，兩人就一前一後地走出房間，往甲板走去。
“喲，你這是要去哪啊？不是說好了要要拿資料給我的嗎？”
這個聲音……！魯路修止住腳步，雙眸閃過一絲睿智，一手不易察覺地扯過保魯夫拉姆，猶如溫柔的丈夫在扶著自己的愛妻一般，不顧保魯夫拉姆意外地一顫，慢慢地轉過身，“啊，抱歉，我的未婚妻身體不舒服，我想先帶她去甲板上吹吹風。你們不介意晚一點我再送過去吧？”
“厲害，這麼漂亮的未婚妻……”高裡看著臉色雖是不佳，卻依舊美麗的保魯夫拉姆感歎道。
“謝謝。”魯路修作出一個標準的因妻子被稱讚而開心的丈夫的笑臉。保魯夫拉姆卻快速地嘴角抽搐了下，居然把他當女人……
“那好吧，希望你不是在說謊。”莉娜莉娜細細看了下保魯夫拉姆的臉色，難得通情達理地點頭道。
“怎麼會呢？我也很希望你們能找到魔劍。”
魯路修臉上掛著慣用的虛假的微笑道，當然對方的笑容也冇有幾分是真實的。
“那……”
莉娜正欲與他們道彆，不料船卻突然一晃，幾人差點摔倒，不一會兒甲板上就傳來大聲的叫喊。
“不好了，有海盜！”
海盜？在場的幾人心裡同時一驚，這下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