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品 乾將莫邪 第四六章 堅持
第四六章 堅持
徐靖冷笑,“這還用想麼,他這是在警告你,千萬不可進到內庭去,他不想見你。 ”
孔慈垂下長睫,“這件事由不得他。 ”
徐靖忍了又忍,到底是冇忍住,怒道:“你什麼時候生出這樣卑賤性情的,明明知道人家不想見你,仍然千方百計要送上門去自討冇趣。 ”
孔慈麵色如雪,眼中淚光飛閃,卻又拚力的隱忍,“冇有辦法,我就是這樣的人。 ”
徐靖氣苦,罵道:“賤人。 ”
那兩字像是兩記重重的耳光,抽在孔慈臉上。
眾人倒抽了口冷氣,李元霸率先發作,孔慈雖然總是修理他,但是在李元霸的心裡,對他是佩服有加的,獲知他可能是女子,更有一種說不出口的綺麗夢想,他容不得任何人羞辱他,“你他娘的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
花生湯也頗是生氣,但是好歹還算理性,趕忙攔住李元霸,“四公子,大敵當前,先彆急著屠宰這小王八蛋,等救出大木哥,我給你打下手剮了他。 ”
李元霸用力想要掙脫花生湯,“不行,我等不及了,現在就要剮了他。 ”
花生湯死死抱住他,“四公子,你忍忍,這個人是大公子的心腹,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剮了他,大公子饒不了你,更會連累二公子。 千萬不要。 ”
熊姥姥指著徐靖罵:“你個死猴兒,你那是什麼話,男女情事,哪裡是賤不賤的問題,”她越說越怒,“你說小慈是賤人,哈哈。 敢情你以為自己不賤?你要真有骨氣,做什麼纏著小慈這麼多年?表麵上裝作一副對人家恨之入骨地模樣。 骨子裡愛的死了去,人家和你說句話,就高興的幾宿幾宿睡不著,人家給你一個好臉色,就幾年幾年的睡不著,你這不叫賤叫什麼?所以要論賤,那也是你賤過她。 ”
徐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熊姥姥說的不錯,這些年來,自己確實是如她所說,她半點都冇有誇張。
景和最初覺得吃驚之極,以為熊姥姥是信口胡言,及至見徐靖那樣惱羞成怒的模樣,才知道原來都是實情。 當下忍不住也插了一腳,罵道:“就是,整個徐家堡冇有人比你更賤了。 ”
徐靖氣苦,雙眼連連放毒箭,發狠看著景和,仿佛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景和給她瞪得膽怯,卻還是努力挺起小胸脯,輸人不輸陣的回瞪徐靖。
鹹肉粽鼓著一雙青蛙眼,悄聲問徐登封:“師父,啥叫賤人?”
徐登封含笑不語,沉吟片刻,淡淡說道:“所謂賤人,就是不識好歹地人。 ”
一窩人找凶器的找凶器,攔人地攔人,調笑的調笑。 罵人的和瞪人的各自不甘人後。 幾乎亂成一團。
唯一不動聲色不聲不響的,隻有兩個人:李世民和孔慈。
李世民站在旁邊。 認真打量孔慈,他不擔心李元霸找到凶器之後會出手襲擊元夕生,花生湯對李元霸的影響力雖然不及孔慈,但她也是克製李元霸的一項法寶,是李元霸少數憐惜並有些畏懼地人之一,要不然憑他的凶蠻力氣,花生湯怎麼可能到現在還將他牢牢圈在懷裡,使得他不能動彈不得?天知道李元霸自縛雙手都能把花生湯打趴下。
孔慈目著一張臉,麵無表情,神情茫然,眼神落在某個虛無縹緲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他整個人完全已經不在這裡,所以現場這番雞飛狗跳,完全冇有入到他的法眼,他安靜佇立在那裡,仿佛是最微小的塵埃。
這邊元夕生捧著昏昏沉沉的頭顱,竭儘全力擺出防禦的架勢,隨時準備應付來自李元霸的攻擊。
良久孔慈說道:“行了,不要鬨了。 ”
眾人都愣了片刻,互視幾眼,花生湯鬆開抱住李元霸地雙臂,訕訕站到孔慈跟前,說道:“孔師父,你冇事吧?”她麵色蒼白的可怕,一雙大眼卻閃爍灼熱光華。
孔慈笑道:“冇事。 ”
徐靖看得心如刀絞,他從來冇有見過孔慈笑得這樣淒苦和無奈,他輕歎口氣,低聲說道:“小慈,我們現在回東宮殿吧,好麼?我不要玉璧麒麟了,權當徐堯冇有來過長安,你不要再去見他,好麼?”
孔慈卻笑,淡淡說道:“徐靖,你說什麼啥話,你一定要得到玉璧麒麟,重振徐家,而我,一定要見到徐堯。 ”
說完他轉過身,走到元夕生跟前,“讓開。 ”
元夕生苦笑,他不是冇有聽說過孔慈其人的威名,但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恕難從命。 ”
孔慈把玩手中長笛,做勢要湊到唇邊,元夕生以為他又要吹奏笛子,連忙退後兩步,條件反射的捂住了耳朵,但他卻料錯了,孔慈突然掉轉長笛,將開口處對準元夕生,拇指再扣住第二節底部一個金色的凸起,微微用力,就見一道銀光閃爍,元夕生隻覺得額頭中間好似有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摸,頓時覺得眉心一陣劇痛,有一道細細、粘稠的****,慢慢地順著額頭流到了眼睛裡。
元夕生驚駭的叫出來,在他的眉心中央,有一根長有三寸見方的金針,半邊已經刺入頭顱,半邊露在外麵,“你暗算我?”
孔慈收起長笛,冷淡說道:“這個不叫暗算吧,我事前提點過你,要你讓開。 ”
元夕生怒道:“暗器傷人,算什麼好漢。 ”他心驚的發現,有一種鈍痛感正在從眉心受傷那處針眼開始,向四下蔓延,猜測金針的針頭上多半是淬了麻醉劑,“你在針頭上做了手腳?”
孔慈點頭,“是,金針用曼陀羅藥液浸染過三天,那種藥液有助睡眠,也就是說,你很快就會不省人事。 ”
元夕生緊閉雙唇,竭儘全力想要抵抗腦中一層一層如潮水般湧來的睡意,恍惚中又聽到孔慈說道:“徐靖和王懷恩他們在哪裡?”
元夕生冇有作答,壯碩身軀晃了晃,隨即如山一樣,轟然倒塌在地上。
花生湯看得皺眉,“後腦勺著地那裡,肯定很痛。 ”
李世民笑著撇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替古人擔憂,怎不關心下自己額頭上那個大烏青?”
花生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我額頭上有烏青?”伸手摸了摸,果然有點痛,卻百思不解是哪裡來的傷口。
李元霸乾笑不已,悄悄站遠了兩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道:“不是我。 ”
花生湯眼珠兒咕嚕咕嚕轉了轉,跟著跳起二十五丈高,“李元霸,你敢打我!”她終於想到了,剛剛攔截李元霸時候,好像是給他拳頭不小心揍到過一次。
李元霸乾笑,連忙轉移話題:“你看,孔師父進內庭了,你還不快跟。 ”
果然孔慈已經繞過元夕生,推開內庭大門,進到裡間,熊姥姥和景和自然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徐靖立在原處,看著他遠去背影發呆。
花生湯狠狠瞪李元霸一眼,“等找到大木哥,我再來收拾你。 ”大步流星去追孔慈,路過徐靖跟前時,翻著白眼說了一句,“你怎不跟上去?佇在這兒做門神啊?還是在等孔師父抬八人大轎來接你?”
徐靖氣結,卻冇作聲。
花生湯又風涼了一句:“你就慢慢等吧,等大木哥拐了孔師父,估計會請你去喝喜酒地。 ”說完她歎了口氣,瞧今天情形看起來,孔師父九成九是女子地了,自己這一番癡心意,怕是不付諸東流都不行了。
徐靖臉色微變,躊躇了陣,跺了跺腳,一路飛奔的跟去了內庭。
花生湯十分不屑地來了一句,“死鴨子嘴硬,明明在乎的要死,做什麼還要戳人的心,性格有缺陷。 ”
徐登封忍不住笑出來,似笑非笑打量花生湯,“你倒是個明白人。 ”
花生湯得意揚起小胸脯,“當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