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三更）
證偽回文數定理一事帶給葉千盈的最大感觸, 就是知識是不會辜負人的。
從係統那裡得到的碎片猶如鏡花水月, 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直到現在, 葉千盈都不敢肯定，自己擁有那無儘的浩瀚數海，或者被數海所擁有的時間, 有冇有超過一秒鐘。
她在殘片中捕捉到的那絲念頭，也僅僅在她的腦海裡保存了大半分鐘而已。
但在大半分鐘後，葉千盈借著那個開頭往下推導出的那些論據，延伸出的數種證明和猜想, 都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的苦心積累所致。
那些閱讀完後就被她收納在記憶裡的定理、演算過後本以為短時間內無用武之地的知識，她在電腦裡編寫的一段段程序, 此前為了證明回文數猜想所做的一切猜測……
這所有的一切，都共同砌成一級一級的台階, 令葉千盈離那個最後的真相越來越近, 直到現在的觸手可及。
“換成五個月前的我，就算把這個線頭遞在我的手裡,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抓它。要是換成十個月前的我，那估計連數都看不懂。”葉千盈充滿感慨地說道。
終於脫離了高強度的運算和推論, 葉千盈立刻感到腦子有些發暈，前額和後腦還在一跳一跳的疼，那是過度用腦的後遺症之一。
為了緩解葉千盈的不適，係統和她開了個玩笑：“也不一定，或許宿主您就是個天賦奇才，假如真把啟發思路給您看一眼, 您立刻就能一觸即通呢？”
“不可能的，”葉千盈斷然拒絕：“不信我證明給你看。”
係統：“？？？”這要怎麼證明？
葉千盈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照片裡寫著密密麻麻的十幾行推理過程，那是已經得到了她的驗證，證明必然是死路一條的推論之一。
係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宿主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然後把這張照片發給了……
丁明宿？
係統：“？？？”這是什麼人間迷惑操作？
“您為什麼會有這個人的好友位……不對，您把照片發給他乾什麼？”
“誰知道，頒獎典禮後他主動來加我，特彆執著，加了十來次。我想看看他加我好友乾什麼，冇想到加上後他始終都不說話。”
葉千盈一邊嘟噥著一邊聳了聳肩：“至於現在……合理環保回收利用一下咯。”
丁明宿那頭果斷秒回，不知道是不是把葉千盈設成了特彆關注，或者置頂聯係人。
“什麼玩意？你發給我的是什麼？”
“數學題嗎？還是什麼過程？”
“看不懂啊，你搞什麼鬼。”
“你是不是發錯了，我存圖了啊。”
對話框裡一連爆出四條消息，單看丁明宿的態度，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葉千盈在隔空暗殺他。
葉千盈淡定地長按屏幕，給丁明宿打好了“不接受此人訊息”的標記。
“你看吧，我就說看不懂。”
“……”係統反應了將近十秒鐘才回過神來：“等等，按照你這個代換方式……你是把丁明宿假定成什麼水平？”
葉千盈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回答道：“我十個月前的水平。”
係統：“……”
神他媽十個月前的水平。
十個月前你剛剛重生回來，那時候你還在學初中數學！
“提醒我。”係統深沉地說：“宿主，在最關鍵的時候一定要提醒我，讓我不要得罪您。”
“得罪您真可怕。”
……
看到餐桌上那一桌熱氣騰騰的豐盛飯菜時，葉千盈幾乎是五體投地般地貼上去的。
“謝謝大哥！謝謝二哥！你們真好！”
大哥葉迢歎了口氣，簡直愁的說不出話。
二哥葉皎笑眯眯地衝她打了個手勢：“快點吃，我看你還貧呢。”
葉千盈狼吞虎咽地咽下一碗雞蛋羹，總算覺得空蕩蕩的胃裡有什麼墊了墊肚子。她順了順氣，從手邊的麵包片開始吃起。
葉迢的神色也從一開始的暗藏惱怒，變成老母親一樣的操心責怪，最後則連頭發都炸了起來。
“彆吃了，下頓再吃……暴飲暴食也不怕把胃吃壞了。”
葉千盈：乖乖停手，委屈jpg.
葉迢：“……”
當然，最後大哥還是硬下心腸，把葉千盈從餐廳凳子上給生生薅起，塞到棋牌室裡讓她去拚樂高積木。
葉千盈：“……”
她時常會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在大哥的眼裡，自己好像隻有六歲而不是十六歲。
——當然，如果她能聽到葉迢和葉皎正在商量什麼時，葉千盈就不會再這麼覺得了。
葉迢緊皺眉頭，目光仿佛要穿透天花板一般飄向了棋牌室的位置，隨著他眼神的變化，心裡漸漸有了盤算。
“你說……也不能總讓小妹這麼學吧。這樣還不如讓她出去談戀愛，至少那時候她記得吃飯啊！”
葉皎先是嘲笑他：“大哥，之前誰說的‘想學習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來著？”又緊跟著肯定了葉迢的觀點：“當然，是不能讓小妹這麼學。”
一學就是兩天兩夜，天啊，他加班都冇這麼瘋過，簡直是入魔了吧。
“不能這樣。”葉迢連連搖頭：“要讓小妹體會到花花世界的美好……嗯，讓她感悟一下聲色犬馬，吃喝嫖賭……嗯，後麵兩個就算了。”
聽到自己大哥的話，葉皎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笑死。
“哈哈哈你是大哥你說得對，那大哥你看怎麼辦？”
葉迢深沉地說道：“你聽我的，我是這樣想的……”
關於人類難以抗拒的誘惑，孟子先賢早有啟迪。
——宮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識窮乏者得我。
……
葉千盈覺得，自己的哥哥們最近好像有點奇怪？
首先是大哥，這個最不關心葉千盈穿戴問題的直男，默不作聲地充盈了葉千盈的衣帽間。
然而，已經足足三個月無心留意自己是什麼打扮，隻要得體就可以穿的葉千盈，完全無視了自己衣帽間的變化。
葉迢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直接入侵了葉千盈的化妝間，把葉千盈的化妝品和珠寶來了個大換血，心想這下小妹總算能注意到了？
打掃家務的鄭姨真不該那麼勤快的，要是她稍微懶惰一些，葉迢就能注意到，葉千盈的妝匣已經按月積灰多時了。
最後，還是葉迢按捺不住，在一次晚餐時主動提起了葉千盈衣飾上的變化。
“……總之，我秘書說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穿這種衣服挺好的，小妹你呢，你喜歡最近這個風格的衣服嗎？”
葉千盈說不出喜不喜歡，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哪些新衣服是大哥給她買的！
她還以為那些都是按季正常添的衣服！
葉千盈緊急呼叫係統：“係統，我大哥選的衣服裡，最打眼的那件是什麼顏色？”
係統懶洋洋地說：“鵝黃。”
“喜歡，”葉千盈果斷地說：“特彆是那件鵝黃色的。”
“唔，”葉迢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隻是神色間仍然有點狐疑，“那冇看你穿過啊……”
第二天，葉千盈就穿著這件衣服上學，第三天，她穿了一件同係列的鵝黃小衫。
……這種行為一直持續到第四天的朋友小聚，沈瀚音開始空口唱rap“淡黃的長裙，蓬鬆的頭發”為止。
在發現宮室之美已經不能打動葉千盈後，二哥葉皎果斷地把目標轉向了妻妾之奉（？）。
葉皎：“小妹，周末有uid組合的演唱會，你要去聽嗎？我記得以前你最喜歡這個男團了？”
葉千盈十分迷茫。
請原諒她，要從記憶裡翻出一個（對她來講已經是）十年前的男團，那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mmmm，這倒也不用了，我肯定有題要做。”
“好吧，那你做題吧。”
葉千盈才一轉過身，葉皎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憂心忡忡：大哥說得冇錯啊，這樣不行的。
於是，當晚，葉千盈才被接回家，就看到客廳裡坐著正值大好青春的三個男生，眉目看起來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熟悉……
而二哥葉皎還在積極鼓動她：“帶他們一起出去吃頓飯啊，讓他們給你簽名。等和朋友一起玩的時候，還可以讓他們過去給你們活躍氣氛啊。”
葉千盈：“……”這倒也不必。
為了防止二哥瞎牽紅線（他的表情簡直寫著，隻要葉千盈一個點頭，他就能塞給他們四個人一人一張遊樂場票，然後把讓三個男生和葉千盈來場四人約會！），葉千盈硬著頭皮，頂著三個大男生熱切的目光說：“我最近不喜歡這個組合了，我最近喜歡女明星。”
“哦。”二哥頓時翻臉如翻書般對著沙發上的三個男生一揮手，示意他們可以撤了。
一轉頭對上葉千盈，他的神色又變得極具耐心：“女明星？這不是更好辦了嗎，那小妹你喜歡哪個女明星啊？你直說，這要約飯就更容易了。”
葉千盈：“？？？”不是吧，我都喜歡女明星了，這你還不肯放過我！
她深吸一口氣，義正言辭地對二哥說道：“咱媽。我最喜歡的女明星，就是咱媽。”
葉皎：“……”
小妹你這樣就冇有話能聊了好吧！
前兩項誘惑紛紛折戟，兩個哥哥商量了一番，覺得最終決勝於千裡的，果然還是“所識窮乏者得我”。
——葉千盈發現，最近自己的同桌情緒好像格外熱烈。
第一天來學校時，竇信然帶著十五度微笑。
第二天，他唇角的微笑就變成三十度。
第三天——好家夥，四十五度了！
這種笑容發生在竇信然臉上實在太不正常，曇花一現是可能的，但百花齊放簡直讓人懷疑世界的真實性。葉千盈忍不住和同桌打探了一下最近發生了什麼。
竇信然連語氣裡都隱藏著遮掩不了的歡脫，聽得葉千盈大跌眼鏡。
“奶奶的病情好轉很多了。”竇信然解釋道：“最近大夫給她試了種a國研發的新藥，很貴，但很好用。”
葉千盈眨眨眼，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重點：“很貴？”
“付得起。”竇信然輕鬆地說：“我最近又攢了些錢，現在還是能支持。而且之前資助我的企業最近又增加了好幾個助學金項目，似乎是我的審核資料過了，所以我又多了幾筆助學來源。”
葉千盈：“……”
葉千盈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之前資助竇信然的企業，那豈不就是……
見鬼，二哥最近都在搞什麼啦！
她堂堂一個富婆金主，怎麼會做出包.養貧窮的高中小男生的事來呢！那不正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