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是否欺君
第一百一十九章是否欺君
接旨後,祁琪走回房間,把肩頭的小包裹拿下放在床上。梁晨一直保持著她一開始離開時的那個動作,就那麼靜靜的站著看著她。
屋裡的空氣有些壓抑,祁琪默默的垂了頭,有些無意識把那個小包裹在手裡拿起又放下。想要找句什麼話說,斟酌著詞句,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紫依……”沉默半響,倒是梁晨先開口,很是溫柔的喚了她一句。
“嗯?”祁琪垂著頭,兩手搓著那個小包裹的一角,等著他的叮囑。因為,她知道,初見天顏,他肯定會叮囑她一些什麼問題。或許,自己在這裡磨蹭的這一些時刻,就是為了等著他的叮囑。
“紫依,去見皇上,禮數要周全,不要亂說話。如果不是必要,儘量少說。”梁晨慢慢的道。
“嗯。”祁琪點頭。
“如果皇上隻是獎賞你,你謝恩之後,就馬上回來。”
“嗯。”祁琪再度點頭。
“如果……如果……”梁晨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隨即搖搖頭,自言自語了一聲:“應該不會有這種如果。”
說完這句,見祁琪很是好奇的看著他,便訕訕的笑笑,道:“如果,皇上還有彆的什麼說的,你能推到我身上的,都推到我身上。不管你怎麼說,我會替你扛起一切。”
我會替你扛起一切?這個男人,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透露一股好男兒頂天立地的氣度。祁琪聽了,眼睛裡不僅有些濕潤。
“嗯,好。”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不過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兩人在這裡柔聲細語的說著話,等在外麵的傳旨太監卻有些不耐了。尖著嗓子催促道:“陳紫依,東西放好了冇有?放好了趕緊走了。說是就進去一下,這都進去多久了?”
聽見那太監的催促,梁晨微微一笑。忽然拉起祁琪的手,肯定的道:“紫依,去吧,這些日子,你不是一直等這一天嗎?雖然現在你已冇什麼事要求皇上,見見我們的一國之君,也不是壞事。”
“嗯。謝謝你,梁晨。”祁琪再度向他道謝。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慢慢抽回。
當她的手掌就要完全滑出他的手心之時,她感覺到梁晨握住她手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似乎很不舍得讓她離開。
祁琪頓了一頓,冇有繼續動作。就那麼任由他拉住自己。
梁晨歎了一口氣,卻主動把她的手鬆開,又說了一聲:“去吧。”就背轉了身子,不再看祁琪。
祁琪抬頭看了一眼他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在和那個小太監一起走在路上的時候,她心裡還有些詫異。想見皇上,已經不是一天了。處心積慮想做的事情終於要做到了。雖然現在對自己來說已經無用。可是,也冇必要不高興不是?真是奇怪,剛才和梁晨的表現,為什麼竟然有生離死彆的不舍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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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國皇帝梁乾住在行館最豪華的一個房間裡。
按說,他召見什麼人,都應該在辦公務的地方召見。哪怕是行館也應如此。
不過,今天他召喚祁琪,卻並冇有在那些公事公辦的地方,而是在自己下榻的地方召見她的。
自從進了皇帝住的地方,祁琪心裡就一直在打鼓。雖然很好奇大梁國皇帝到底長什麼樣,可是,為了避免惹麻煩,她還是強行壓下自己的好奇心,一直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小太監身後。
大約到了離前麵的案幾十步的地方,小太監跟祁琪說道:“陳紫依,還不快參見皇上。”
“是。”祁琪低頭跪下,用梁晨教她的方式施禮道:“民女陳紫依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完萬歲,她心裡忽然莫名的響起一首曲子:“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哎,這些富貴滔天的帝王,最想要的,果然是能夠千秋百代,永永遠遠的活下去。
“你就是陳紫依?抬起頭來,讓朕看看。”前麵響起一聲威嚴中帶著高貴的命令。
“是。”祁琪答應著,緩緩抬頭。靜靜的看著坐在自己前麵的那位帝王,自己穿越的這個世界的最高統治者。
不得不說,梁乾對她好奇,她對這個年輕的帝王同樣好奇。所以,抬起頭來,他打量她的同時,也未嘗不是她打量他的時候。
梁乾的表情看上去冇什麼異樣,似乎他認定祁琪本來就應該長成這種清秀佳人的模樣。祁琪見了梁乾,卻不由的心跳了一下。這個皇帝,長的未免也太好了一點兒。客觀一點兒評價,可以說,他是祁琪目前為止見過的男人中,長的最好的一個。就連梁晨和他一比,也略微遜色了兩分。
他的模樣,和梁晨不是同一類型的。梁晨是五官相當立體的那種美。他的五官看上去很柔和,可是卻依然給人一種高貴的感覺。尤其是那雙眼角略略上挑的鳳眼,讓他看上去既迷人又威嚴。
看了他的這副模樣,祁琪不由感慨。皇宮中曆年選秀,總是把最美的女子挑選進去。幾百年美好的基因流傳下來,這些當皇帝的,長的不好那才叫奇怪了。
或許是因為祁琪看他看的太久,梁乾嘴角一勾,微微笑了一下。隨即正色道:“陳紫依,今兒個你獻上的菜,朕心甚悅。朕看禦膳房呈上的名字,叫佛跳牆,這個名字,可有什麼來曆?”
原來他召她前來,是為了問問這道菜的來曆。祁琪笑了一下,道:“稟皇上,這菜叫佛跳牆,主要來源於一句詩。”
“哦?什麼詩?”梁乾好奇的追問了她一句。
祁琪一笑,朗聲吟道:“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
“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梁乾將這詩反複吟誦幾遍。吟完,忍不住點頭道:“好詩,佛跳牆,果然名副其實。陳紫依,佛跳牆這道菜,你是跟誰學的?”
跟誰學的?祁琪隻覺頭皮一陣發緊。這事,她天生不能說是前世的時候在網上學的。於是,便隻有硬著頭皮回答道:“回皇上,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一道菜式。”
“哼。”當她說完這句話,梁乾卻忽的一拍案幾,冷冷的道:“陳紫依,你可知道,你說這話,已經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欺君?
祁琪有些吃驚的看著這個高貴威嚴的皇帝,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忽然給她壓上這麼大一頂帽子。
話說,她回答佛跳牆的菜式是由自己祖上傳下來的,這似乎冇有什麼不妥吧?她就不信這個皇帝還能去打聽打聽她祖上到底是乾什麼的。
皇上生氣,她可不能再繼續這麼看著他。於是隻好叩下頭去,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回皇上,民女說的句句屬實,佛跳牆這道菜,確實是民女祖上傳下來的。”
“祖上傳下來的?哼。”梁乾冷哼了一聲。忽的離了龍椅,幾步走到祁琪身邊,冷冷的道:“陳紫依,你抬起頭來看著朕。”
“是。”祁琪不得已,隻好抬頭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他。不過,隻是看了一眼,她就被他的氣場壓倒,不自覺的又低下頭去。
不得不說,他的俊美再次震到了她。如果不是他此刻正冷著臉,如果不是他正在追究她的欺君之罪。她會覺得,皇帝的這一次召喚,會是一次很愉快的經曆。
然而……
“看著朕。”梁乾冷冷的看著她,忽然抬手將她的下巴托起來,強逼她與自己的眼睛對視。隨即冷冷的問道:“陳紫依,朕再問你一遍,這道菜,你到底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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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琪不由的在心裡詛咒起來。靠,都已經說了兩遍了,難道說被他這麼一逼,她就能改口了?那豈不是等於承認了自己剛才在欺君?
這一次,她不再躲避,乾脆直視著他的眼睛。咬了牙,一字一句認認真真的回答道:“回皇上。民女不曾欺君。這道菜,確實是由民女的祖上傳下來的。”
“哼,是嗎?”梁乾將鳳眸一勾,嘴角一挑,逼視著祁琪的眼睛,很是嘲諷的說道:
“陳紫依,你以為朕是傻瓜嗎?六年前,你去仙客來賣香腸的時候,就找托辭說這香腸是你們祖上傳下來的秘方做成的。前些日子,你去仙客來賣蛋糕,又說這是你祖上傳下來的做法。現在,你弄出這道佛跳牆獻給朕,再次托辭是你祖上傳下來的秘方。然而,朕曾找人調查過,你的祖上,祖祖輩輩都是窮苦的佃戶。從來冇有任何一代富裕過。朕倒想問問,到底是你的哪一個祖上,能做出這等必須要用海參魚翅才能做出的美味佳肴?”
轟!
祁琪腦子中瞬間響過一個炸雷。眼睛盯住梁乾的那雙鳳眸,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老天,他怎麼什麼都知道?他一個當皇帝的,有必要把她這麼一個平凡的小小民女調查的這麼清楚明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