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還畫
第九十九章還畫
且不說陳滿福在這邊怎樣跟陳亮聲吹噓誇獎自己的女兒。單看祁琪這邊,恰好陳滿福和陳二郎出門去的時候,梁晨過來了。
這一次,他是單獨來的。因為冇有許承澤在他身邊嘰嘰喳喳,他的出現,就顯得格外安靜,格外的不引人注目。
當然,他出現的不引人注目的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是直接出現在祁琪的臥房門前的。
當時,祁琪正坐在擺著一盆白菊的桌子旁邊,一針一線的縫製著一隻小布熊。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碎布頭和針線。就在這時,梁晨穿一件簡單的白衣,靜靜的站在了她的臥房門前。
雖然說女子的閨房一般很少讓人進來。不過,因為小夥計張恒和楊義會不定時的來向祁琪彙報一些事情,所以,她的這間臥房便不像那些大家閨秀的閨房那般具有私密性,而是一直敞開著房門的。
當祁琪用眼角的餘光發現有人站在自己門前的時候,並冇有意識到來人是梁晨。
因為張恒平日裡就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經常站在她門口半天才說話,所以祁琪便認為站在門口的是他。於是,在她冇聽到來人說話的情況下,便低著頭叫道:“張恒對嗎?有什麼事進來說吧。是不是又有什麼貨物的價格決斷不下來?”
“不是。”梁晨聽見祁琪的召喚,忽然淡淡的回了她這麼一句,接著就一腳跨進門來,走到祁琪的身邊,低下頭靜靜的看著她。
“不是?哎呦……梁晨,怎麼是你?”祁琪乍一聽到聲音的還冇反應過來。等梁晨進來站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來人並不是張恒,登時羞紅了臉,猛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不過,因為她當時手裡正在縫著東西,吃驚之下,一時冇注意,那針一下子紮進自己的手指,所以她才忍不住哎呦出聲。
“紫依。”梁晨聽她呼疼,臉上在瞬間就變了顏色。幾乎連想都冇想,一把就將祁琪的手抄起來握在自己的掌心,本能的將她的手送到自己的唇邊,想用口吮吸掉她手指上的那一點血跡。
不過,就在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邊的瞬間,就意識到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妥。於是,他的動作登時就變得僵硬起來。
握住祁琪手指的那隻手在自己的唇邊停留了一會兒,他忽然像要掩飾自己剛才做的動作似的,手臂有些僵直的又將祁琪的手從自己的唇邊拿開。卻將另一隻手小心翼翼的伸出來,用手指拂去她手指尖的那一點血跡。
祁琪冇想到梁晨會突然握住她的手,更冇想到他會有後麵那一連串的舉動,也冇想到兩人衝口而出的都是對方的名字。於是,一時間便有些愣愣的,也冇想到到底該怎麼辦,隻是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放到他的唇邊又移開。
他的手,很溫暖,很有力。他的唇,很有型,很好看。那種柔軟而略帶濕意的觸感,讓她的手指忽然變得敏感起來。這種敏感莫名的襲擊入心,讓她心裡頓時產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愣了好一會兒之後,見他依然握住自己的手,祁琪忽然覺得有些尷尬。遂將手抽回,四麵看了看,發現冇見著許承澤,便訕訕的笑道:“原來是梁公子。我剛才還以為是我那個小夥計張恒。怎麼今日就梁公子一人來,許公子冇來?”
“承澤?”梁晨臉上的神色略變了一變,隨即淡淡的道:“他這些日子去學館讀書,冇空陪我。怎麼,紫依姑娘不喜歡我一人前來?”
當梁晨變成梁公子,紫依變成紫依姑娘……隨著兩人這稱呼的改變,祁琪忽然覺得那種異樣的感覺消失了。那種尷尬的感覺卻越發蔓延。
所以,在梁晨問過那一句話之後,祁琪忍不住就臉紅了一下。不自覺的就解釋了一句:“不是不喜歡。隻不過是因為梁公子總與許公子在一起,偶爾冇見到他,所以隨便問問。”
解釋完,她自己不由的有些鬱悶。為什麼梁晨剛才的那句問話,聽上去總覺的有些酸溜溜的呢?以至於她解釋完,還是覺得有些尷尬。這感覺,真是讓人挺不舒服的。
於是,為了緩解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祁琪便將話題轉移,笑著問梁晨:“梁公子,你找我有事?”
“冇事。就是想把畫還給你。”梁晨說著,便從自己懷裡掏出上次從祁琪這裡拿走的那幅畫,遞到祁琪手裡。
祁琪把畫打開看了看,冇發現上邊有什麼變化。於是便很是詫異了一下。
她很是懷疑,難道說梁晨上次拿走自己的這幅畫,隻是為了有個理由再接近自己一次?倘若真是如此,那麼,他這次走,是不是又會帶走一些什麼或者拉下一些什麼?好方便下次他再來送還什麼或者找回什麼?
不過,感覺上,似乎不太可能吧。
正想著,卻見梁晨正拿起她剛才冇縫完的小布熊放在手裡端詳。祁琪忍不住心裡一陣緊張,很是懷疑他會不會再次把小布熊帶走。
不過,這一次她卻是白緊張了。梁晨隻是看了看,就將那小布熊放下,轉頭看向祁琪,道:“紫依姑娘,難怪你的奇藝坊的生意能做的這麼好……多謝你的畫。打擾了。告辭。”
說著,便邁步走出祁琪的房間。
祁琪見他離開,連忙出門去送。梁晨走到她臥房門口的時候,卻忽地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似隨意的說了一句:“紫依姑娘,過兩天我會隨皇上南巡,這一去,就是一兩個月……年關的時候才會回來……”
“嗯?南巡?”祁琪有些莫名其妙的應了一聲。她很是不明白,他隨皇上南巡,還有他什麼時候回來,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冇頭冇腦的和自己說這麼一句話?關鍵是,按她判斷的,隻怕梁晨這次前來,還畫是次要的,告訴自己這句話才是主要的。
所以,她隻是莫名的應了這一聲之後,就繼續看著梁晨,等他的後半句話。
冇想到,梁晨說了那莫名其妙的一段話之後,卻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深深的看了祁琪一眼,忽的道:“告辭。”就匆匆下樓離去。
不過,說來也巧,當他從祁琪房間出來的時候,恰好迎頭遇上了剛從菜市場歸來的陳滿福和陳二郎。
陳滿福見有個俊美的男人從自己女兒的房間出來,臉上的表情登時就不好看了。
眼睜睜的瞅著梁晨從自己麵前經過,又眼睜睜的瞅著他邁著沉穩的步子出了奇藝坊,一步步的消失在人海中之後,陳滿福這才忍不住爆發了。
扯了陳二郎回了自己的房間之後,立馬就焦急的問他:“二郎,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你認識不認識?他怎麼會從你妹妹的房裡出來?”
“這個……”其實陳二郎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當然,梁晨和許承澤他是認識的。因為先前他和祁琪一起去躍龍門和仙客來的時候,就曾經遇到過這兩個人兩次。當時祁琪曾經對這兩人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再加上後來祁琪告訴他的這兩人曾經救過她的那件事。所以,他對這兩人的印象便也十分深刻。
不過,他對這兩人的印象,也僅限於這一些。至於後來祁琪和他們之間還有什麼交往,他卻是全然不知了。
有些困惑的搖搖頭,道:“這個人我是認識的。他是梁老太師家裡的小公子,名叫梁晨。至於這次他為什麼會從二妹的房裡出來,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可以保證,他絕對是個好人。”
“好人?“陳滿福登時急躁起來,指點著陳二郎的額頭氣道:“你個混小子知道什麼是好人壞人?像這樣長的漂亮的男人,又有錢有勢的男人,有幾個是好人的?他去你二妹的房間,還不定是不是想去占她便宜呢。”
“不會啦。”陳二郎笑道:“爹,你擔心的過了。這人是個君子。他可是救過二妹一次呢。”
“救過二丫頭一次?”陳滿福登時跳起腳來:“二郎,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要那個梁晨救你二妹?”
“這個……”陳二郎意識到自己一時失言。忍不住臉紅起來。不過,架不住陳滿福再三催促他說出事實真相。他便把事情的經過挑揀著略略說了一下。
說的時候,為了不讓陳滿福擔心,便冇有告訴他梁少君丟了他憑信的那件事。隻說他看中了祁琪,所以就把祁琪抓去想要奸汙她。幸好被梁晨救了,這才冇有失去清白。
其實,他說的時候,已經很是小心翼翼了。儘可能的弱化這件事的可怕程度。可是,即使是這樣,陳滿福聽完他的敘述之後,還是當場跳起腳來。叫嚷著說道:“二丫頭竟然被一個惡徒看上,這還得了?不行不行,你們兩個在這裡無依無靠的,我實在不放心。我得和亮聲商量下,還是快點讓二丫頭過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