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1、擊墜神明之日（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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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境花園。
這是一座無邊無際,與澄澈的藍天下盛放著無數花朵的美麗苗圃,搖曳的金盞花、微笑的向日葵、堅毅的豌豆、茫然的堅果和橫眉冷對的窩瓜隨處可見。
而在這處奇異的花圃之中,正呆立著一名身穿亮金色戰甲,孔武有力的高大男子,他看起來就像一位衝鋒陷陣的勇士,而其胸口處那巨大的凹陷也證明著這點。
“【歡迎,普羅忒西拉俄斯(Protesilaus),菲拉庫斯(Phylacus) 城邦之王。】”
在整座花園中回蕩的,優雅而充滿智慧的女子聲音令此人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
“【你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職責,可以享受無憂的安眠。】”
"
被稱為“普羅忒西拉俄斯”的男子猛然睜開眼,其原本不動的軀體仿佛忽然從噩夢中醒來一般向前發動一段衝鋒,直到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一隻斜眼看他的巨大堅果上,才略顯茫然地緩緩停下。
或許受他的魯莽行動影響,堅果後麵的向日葵發出一陣古怪但悅耳的聲響:“There is a zombie on your lawn~There is a zombie on your lawn~”
普羅忒西拉俄斯身體僵硬,緊緊地盯著那向日葵,但除“唱歌”之外什麼事也冇有發生。
“【當然,或許你並不想就此長眠,那麼便來見我吧,】”
當向日葵發出的奇怪聲音終於停止,那智慧的女聲再次響起:
“【來花圃中的溫室。】”
男子並未立即行動,麵帶警惕地環顧四周並試圖思考什麼,而從他始終一片迷茫的臉來看,他顯然什麼也冇想起來。
最終,他下定決心,繞過一個個用各種眼神盯著他的,巨大且古怪的植物,走向位於花圃正中——或許是正中——的一座精美“宮殿”。
隨著他逐漸接近,它的樣貌也逐漸變得清晰。
和通常意義上的王宮或神殿不同,那是一座外牆與天花板均由透明的材質搭建而成的奇妙建築,透過牆壁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擺放的一隻隻陶土花盆,以及在花盆中生長的......恬靜的卷心菜、沉思的玉米,以及表情暴躁凶
惡,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辣椒和櫻桃。
而漫步在花叢中的,是一名身穿純白上衣,紅白網格交錯的長裙的少女,她有著翠綠色微微卷曲的短發,手持一柄古怪的青色陽傘,正用赤紅色的眼瞳盯著在“溫室”門外躊躇不前的訪客。
雖然她冇有表現出任何威脅,但普羅忒西拉俄斯無比確信,她隨時可以把他埋在田裡做花肥。
最終,他謹慎而恭敬地開口:“很,很榮幸見到您,請問………………”
“【你已經死了,】”綠發赤瞳的少女打斷他的話:“【死在希臘聯軍登陸特洛伊海灘之初。】"
“呃!”隨著少女的話音落下,無數記憶碎片自普羅忒西拉俄斯的意識中湧現:“菲拉庫斯......海倫......廷達羅斯之誓言......特洛伊海岸......第一戰的功績......弩砲…………………
“【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你為奪得登陸第一戰的功勞,最先從剛剛靠岸的戰船上跳下,然後被城防弩正麵命中,】"
少女轉轉手上的傘:
“【你現在可以選擇,是化為一株金盞花,在這座花園中長眠,或者,向我許一個願望,但是否實現它得看我的心情。】”
“我想複活!”無暇思考麵前的少女是哪位神靈,普羅忒西拉俄斯脫口而出。
“【可以】。’
因為被應允得太過輕易,他反而變得謹慎起來:“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嗬,】”綠發少女輕笑一下:“【你還有什麼代價可付?】”
普羅忒西拉俄斯表情變得呆滯——以他關於神靈的知識來說,對於一位神靈來說,凡人,尤其是已經死去,無法提供信仰的凡人,是冇有任何價值的。
“我的......靈魂?”他最終如此說道。
【奧林匹斯諸神風評被害,宙斯的責任得有七成。】疑似神靈的少女偏頭,向身邊空無一物之處無聲開口。
雖然普羅忒西拉俄斯聽不到她在說什麼,但直覺還是不知道為好。
“【許願之前,最好想清楚措辭,換個壞心眼的神來,你已經完蛋啦,】”綠發的少女重新看向他:“【隻是複活的話,複活兩次呼吸的時間算不算複活?】”
“......”這個問題涉及神靈,普羅忒西拉俄斯冇敢回答,隻是垂頭不語。
“【你的願望,我確實收到了,但很遺憾,永久的複活是不被允許的,所以它的持續時間是......】“少女姿態的神靈稍作停頓:“【一整場特洛伊戰爭。】”
“這……………”普羅忒西拉俄斯遲疑著思考起來,似乎一時無法確定應該希望這場戰役更長還是更短。”
“【至少你有足夠的時間處理好自己陣亡後菲拉庫斯城邦的各項事宜,】“綠發少女繼續說道:“【而當你再次死亡,你的靈魂將如約為我所有。】”
因為那是自己剛剛在神靈麵前做出的承諾,他隻能點頭。
“【你將成為天罡星的第十九位,天空星,】"綠發少女再次開口:“【稱號是,急先鋒。】”
“......啊?”普羅忒西拉俄斯略顯呆滯地抬頭,神靈這番話他每個字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忽然變得混沌莫名。
“【那麼,吃下它吧,這是你的命運。】”綠發少女無視他的疑惑,隨手從身邊的巨大豌豆苗身上一撫,取出一隻足有半個腦袋大的碗豆朝他丟過去。
“這怎麼…………………………唔!”
普羅忒西拉俄斯話到一半直接卡住。
那隻巨型豌豆無視他去接的手,十分精準地嵌入了他因被弩炮擊中而凹陷的胸口,然後迅速發芽生長,隻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使用青綠色的藤蔓將他牢牢捆縛包裹,最後消失在原地。
花圃一角,小小繆斯們奮筆疾書的同時也在低聲討論。
“這臨時編造的【花之暴君】看起來有模有樣的呢。”
“都說阿庫婭女神行事顛三倒四,但她飾演的這位女神看起來很正常啊?就像真的存在一樣。
“有冇有一種可能,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