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節 有情有義 無奈無害
“她來的書信已經銷毀了,那位貴人請求我們提供庇護場地。”聞人繼續道。
“她終於也忍不住了?”小月奇道,“那誰對她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急著出京?”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幫了我們那麼多忙,現下她隻是要求我們提供庇護,也算不得什麼危險的忙,自然不能多問什麼。”聞人解釋說,“不過她並非想來萬俟,她想去耶律。”
“耶律?她怎麼會想到要來耶律的?”小月想到朗夜也來到了這裡,忽然間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東西……
“算算日子,她差不多過幾天就能到這了……”聞人皺了皺眉。
信送出的時候,隻怕她已經想辦法出宮了,現在天朝忙著隱藏朗夜不在宮中的消息,那段時間最好行動的。
思及此,小月不禁苦笑道,“她也要來摻一腳?那這裡可就熱鬨了……”
“這個倒不急,隻是天朝為何遲遲冇有行動,受了那麼大的打擊,怎麼竟隱忍未發?”蘇落枕適時插嘴道。
聞人雖然也早做好了準備,此刻聽到蘇落枕這樣說,也猛地想起來,一直冇有聽到前方有消息回報。
“也許有什麼變故也說不定……”小月思索著,天朝、耶律首腦幾乎齊聚一堂,紫家為護朗夜周全肯定也有所行動,加上武林盟龍家那邊正在找尋天絕石,明裡暗裡,又要鬨騰一番了。
※○※
“耶律領主遇刺?”朗夜驚道。“消息可屬實?”
“八九不離十,而且耶律領主不死即傷……”藍宮影緊鎖眉。乍一聽到這個消息,他也以為是耶律耍詐。可耶律駐地立刻戒嚴了十倍不止,方圓數百裡的大夫和治療的傷藥都被耶律搜刮一通,尤其是本來已經送去老領主那的萬俟聖藥也在半路被截回來,這麼急躁的行動,遇刺一事就八九不離十了,至少耶律紫狼受了傷……
“那也無妨,派禦醫和軍中最好的傷藥送去……”朗夜隨口道,倒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微臣是擔心,這事耶律那邊一定疑心於我方乾的……他們並未告知領主受傷。貿然送藥,反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藍宮影正色道。
“那匈奴那邊……”朗夜不耐煩道,他隻想儘快摸清匈奴的底細,那個萬俟聖使的底細……
“皇上……請以大局為重!”藍宮影哪裡察覺不到朗夜的意圖,沉聲提醒道,“匈奴還不足以為患。”
“朕……朕是擔心此一戰令軍心不穩!”朗夜強辯道。
“皇上!”
朗夜垂下頭,“朕知道了……”
“影衛聽令,速速探聽消息虛實,並查清耶律那邊的態度。若有異動,立刻回報。”
又安靜了一會,朗夜以為藍宮影已經下去了,卻見他還在躊躇。不禁開口道,“藍宮,這麼久了。有什麼事儘管說便是,怎麼還如此吞吞吐吐的?”
藍宮影歎了一氣。“皇上,武林盟主龍魄最近和一個蕭姓女子走得頗近。”
“藍宮。什麼時候你對人家私事也這麼上心了?”朗夜挑了挑眉,不大感興趣。
“這名蕭姓女子可不一般,她曾經是萬俟人……而且,據影衛的資料,這女子跟萬俟族長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你的意思,是她也許知道許多萬俟不為人知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藍宮影一字一頓,終於還是說道,“她曾和那自稱是萬俟月的聖使密談過,不過影衛跟丟了,冇能聽到密談的內容。”
隻聽那三字“萬俟月”,朗夜便不由得心內一動,攥緊了拳頭,掩不住滿臉的激動,“那還不速速將龍魄叫來!”
“皇上是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嗎?”藍宮影終究隻剩無奈歎息,“臣早知道會是如此,臣不該這個消息稟告於你。”
“不,你一定要說,你我都知道,我們都自以為做了該做的,可我們也錯失了最該留下的……”朗夜麵露痛苦,“你該知道,我有多後悔……”
“皇上!既然當初已經抉擇了,現在也不應該推翻重來,稍任性還可,可皇上彆忘記自己的身份!”藍宮影卻忽然厲聲道。
朗夜頹喪地癱坐在椅上,無言地揮了揮手,令他退下。
稍稍任性?
其實他心裡一片清明:即使真確定了是她,他又能如何?即使將刀送到她手裡,她也不見得會捅入他胸膛。任性地離開朝堂,也不過是求得自己一時的痛快,卻自以為是解脫罷了。
藍宮影在戰場上和心愛之人對戰,他是怎樣的心思?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麵前,不再是夢中的虛無,可那又如何?若是到了萬不得已的那一天,兩人相對,卻是站在對立的戰場,眼看著對方手握利刃,舍不得對方死而自己斷送性命難道這就算愛情的偉大?
他們都放不下自己的責任,放不下自己身上背負的,有人稱之為包袱的東西,不是他們不能,而是他們不願。
還不如一場春夢,一場空。
朗夜歎息著閉上眼,靠坐在椅背上假寐,卻被外麵輕微謹慎的傳喚聲打斷,“宮裡送東西來了……”
朗夜毫不知覺地輕聲“嗯”了一下,外頭就進來了一名身量不足的小宮人,低著頭,惦著腳尖,輕手輕腳地進來,雙手捧著什麼東西高高舉過頭,顫巍巍地站在門口,不再挪一步。
“什麼東西?”朗夜還是眯著眼,卻將犀利的視線投向那小宮人。
“回皇上,是宮裡的幾位……主子一齊縫製……”宮人尖著嗓子,依舊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幾乎快忘了,後宮之中還有位女子,會親自掌燈站在殿門口,目送他每一次離開,卻隻為了殷殷期盼他回頭之後,能看到那一抹溫暖的光亮。
跟這宮人一樣靦腆,明明她就是未來的國母,卻因為還未正身份而小心翼翼地在那後宮之中周旋,不似當初的小月那般大開大合,她的心思細膩得,現在送樣東西,還會不忘拉上其她幾位妃嬪,以顯示大度的胸襟——也許她真的很適合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母。
可惜他不是攜手在旁的那個國主。
這個女子,他不能碰。
這個女子對自己的一片心,他懂,卻什麼也不能做。
不是不願,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已經無能為力。
宛如疾病,已經病入膏肓,滲入四肢百骸……尤其當他,親眼見到心愛的女子,墮下高台。(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