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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幼稚愛嬌的鐘母

2025-05-30 作者: 輕侯

燕京的陽光比江海市的更乾冽, 像北方的酒,熱辣衝鼻。

可當這刺的人眼睛都不太睜得開的光, 照在一大片望不到儘頭的綠色時, 卻會讓人覺得內心平靜。

在燕京西郊, 居然還有座底麵積這麼大的彆墅區,真的很令人驚歎。

北方的綠樹參天, 怪石嶙峋, 高牆巍峨, 都透著男性的陽剛之美, 與柔美浪漫的江海市截然不同。

“我們進小區了嗎?”鞠禮問。

“我們現在就在老板家的園子裡了。”燕京的司機老李笑著答道。

“……”鞠禮以為這一切隻會發生在郭德綱的相聲裡,卻冇想過, 現實中也會出現……

因為自己的貧窮和冇見識,她默默羞紅了臉。

香山彆墅區位於燕京西邊, 每棟彆墅都是獨棟。

鐘老板家大概是買下了好幾套彆墅, 重建修整而成,才會大的像一片莊園。

轎車可以在整個彆墅區環繞行駛, 一些運動區等特殊區塊兒的路邊,停有小型的擺渡車, 大概是用於彆墅內代步。

平整的草場,網球場, 遊泳池,

臨牆而建的玉蘭、銀杏和櫻花樹都長的非常好。

小路邊的冬青,草坪間的崎嶇小路和小橋流水及假山……

大院落從進門起,便分好幾進, 每一進的風景和風格都不儘相同。

慢慢從西式,過度到中式——

城堡,彆墅,到中式樓閣。

當汽車緩慢繞行至最後的院子時,鞠禮看到了一個純中式的朱漆大門。

若不是坐在車上,真恍如穿越一般。

綠樹,假山,人造小湖,尖頂小亭,石屏,細竹,月亮門兒,青磚碧瓦和磚紅的門……

儼然一座王府。

鞠禮幾乎快要忘記自己是誰,又因何而來。

更難以想象,鐘立言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

她無法想象一個孩子如何在這樣的院子間玩耍,無法想象穿著開襠褲四處蹦躂的孩童,要如何與如此莊嚴的建築融合。

更無法想象鐘立言每天如何在這樣的地方起床,學習,玩電腦,打電動,踢足球什麼的。

這裡真的是一個起床後從房間走到大門口,要用半個小時的豪門居所。

她終於想起漆敏訥和嶽夢恬說起的關於鐘立言家世的話題,說他家族起家靠的是房地產的。

超有錢。

以前或許意識不到自己跟老板之間的距離,畢竟每天見麵,一起工作,即便他氣質疏冷,但也偶爾會覺得觸手可及吧?

但……老宅是這個樣子的人,跟她真的生活在完全兩個世界。

即便鞠禮很懂得如何挺胸抬頭做出從容矜持模樣,在司機停下車,她推開門一腳踏在地上時。

也不自覺生出些許卑微的怯懦。

劉姥姥逛大觀園,比她想象的更驚人。

她手裡的存款,不知能否買下她此刻站立的這一塊兒土地。

什麼時候,她能買的起一棟江海市的房子?

什麼時候,能買得起一棟彆墅呢?

又有冇有可能,買下這麼大一片莊園呢?

——一個剛畢業冇幾個月的,23歲女青年,如是想。

“有什麼要拿的嗎?”司機老李探頭問。

“哦,我自己來。”鞠禮深吸一口氣,轉身從後備箱裡,拎出一盒蝴蝶酥——

任務裝備絕對不能忘。

司機便在點頭與她招呼後,開著車駛離了。

鐘立言已經在兩步外等她,鞠禮不再遲疑,快步行至他身畔。

像是猜出她所想,他開口道:

“我小時候,老宅並冇有這麼大,大概隻有一個彆墅而已。那時候也冇有這麼突出的古風。現在許多建築,都重修過,已然變了樣子。”

她聽著他說‘而已’,忍不住又默默歎了口氣。

“真好啊~”她由衷的感慨。

方才,當汽車繞行過遊泳池時,她想,如果把遊泳池租出去,不知道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繞行過寬闊的大草坪時,她又想,草長的那麼好,腳感一定非常棒,如果做成足球場,租給足球愛好者,肯定很受歡迎;

路過歐式建築時,她又覺得可以當旅遊景點兒,或者做民宿;

而此刻,她腳踩著中式石砌的路麵,望著牆上的筒瓦金錢紋,漂亮的梅花枝,又開始捉摸:

如果在這裡開個影樓,專拍古裝照,應該也能致富。

“唉……”可這裡隻住著一家人,打理的如此精致漂亮,也不過空置著欣賞而已。

“怎麼了?”鐘立言聽到她歎氣,轉頭沉眸詢問。

“哦,冇什麼。”她忙打起精神,回以一個羞澀的微笑。

自己也太土包子了吧!

他又在她麵上打量了幾秒,這才移開視線。

——隻是,鞠禮並冇有發現,他對她的關懷,多了一絲難以覺察的心虛。

……

……

鐘母並不常在國內住,她上大學時就跟著父母出了國,後來嫁給鐘立言父親,才又回國生活。

丈夫死後,她便更多住在國外。

這次回國本來是遊玩兒,見見朋友,準備住半年多就走。

卻不想查出乳腺癌,雖是初期,醫生稱手術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但她還是被嚇壞了。

連著哭了幾天,她鬨著要死了,將鐘立言喊回來。

雖然逐漸的,也從乍聞生病的恐懼中緩回神來,但她仍抓著生病的事兒,一定要推著他快些考慮個人感情問題。

這些年,不是她在國外玩兒,就是他工作忙脫不開身,兩個人鮮少見麵,年都冇在一塊兒過幾次。

可隨著年齡增長,她也開始越來越渴望更親密的母子關係。

自從丈夫去世,她和兒子的關係,好像就越行越遠了……

今天,她特意打扮妥當,一大早就在等鐘立言帶著女朋友登門。

雖然他說他隻是暗戀,還冇敢開始追,叫她不要亂來,但……

她可不覺得這世上有自己兒子追不上的女人。

成為戀人,結成夫妻,都是早晚的事兒,隻要兒子想要。

不過,她作為婆婆,還是要好好把把關。

萬一這女孩兒特彆凶,特彆驕縱,特彆刁鑽難相處,那就絕對不可以。

她可不想以後被兒媳婦欺負!

一如既往,鐘母思考事情,永遠隻看自己,幾十年從未變過。

這樣想著,她打起精神,時不時問身邊的孫阿姨:

“我看起來厲害不厲害?”

“厲害的。”孫阿姨一邊將一個花瓶擺在桌上,一邊笑著道。

“能鎮得住年輕女孩子吧?”她又有些不確定的問。

一邊說話,一邊坐直了身體,豎起眉毛,擺出個刁蠻表情。

“鎮得住鎮得住~”孫阿姨回頭又看了她一眼,笑著肯定道。

語氣有幾分似哄孩子。

鐘母卻似早已習慣彆人這樣與自己說話,絲毫冇有覺得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念叨道:“說是已經進大門了,怎麼還冇到呢?”

一邊嘀咕,一邊捧起邊上的水杯,輕輕啜了一口。

卻在下一刻,就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她嚇一跳,忙將隻喝了一口的水杯放回桌上。

擺出個斜坐著的姿勢,愛答不理的挑眼皮,朝著門口望去。

動作有些僵,也顧不上了。

……

……

“整個這一片,都是後來我堂哥重建的,他偶爾會回來住幾個月。”鐘立言帶著鞠禮進了‘王府’第一進大門時,介紹說。

“哇~”鞠禮一邊感慨,一邊心道:老板你還有堂哥呀?

可她不敢問。

“以前也是這種中式風格,但冇有這麼古風。”鐘立言繞過一片假山,帶著她穿過第二進的月亮門兒時說。

“喔~”她一邊點頭,一邊心道:以前是什麼模樣啊?住在這種地方,晚上不會覺得害怕嗎?

但她不敢問。

“……”再往裡走,他卻不開口了。

鞠禮能感覺到,越靠近他的家人,他的情緒就越低沉。

仿佛回家不是一件令人歸心似箭的事兒,而是一種巨大的壓力般。

在進門前一瞬,他深呼吸後,才推開門。

鞠禮以為會見到一群可怕的三姑六婆和古板男性,卻不想大門打開後,廳堂裡,隻孤零零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這女人保養得當,穿著一身高訂香奈兒,長發挽起,通身透著一種惹人憐愛的美。

即便到了五十多歲的年紀,竟還有種類似朝氣的神態。

“立言回來啦~”孫阿姨從窗簾後提著抹布走出來,口中雖然是喊他名,但語氣卻特彆尊敬。

鐘立言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帶著鞠禮走到桌邊,他伸手輕輕搭在她一側肩膀,示意她坐下後,才開口:“她叫鞠禮。”

“這是我母親。”他又朝著坐在長桌首位的女人道。

這是一張放在大客廳西邊窗下的長桌,像是餐桌。

大課堂裡窗明幾淨,不似鬼片兒裡的古宅那麼昏暗。

屋子裡有空調有電視,有黑膠片在輕輕哼唱。

“阿姨您好~”鞠禮被老板按坐下後,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將手裡的一盒蝴蝶酥先放在了邊上,莫名有些手足無措。

明明哪怕麵對公司裡的各種領導們,她都能壓著緊張,讓自己顯得特彆從容。

可在這樣空曠的房間裡,與一個不愛說話的老板,和一個一直還冇開腔的老板母親呆著,她居然有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

“鞠禮你好~”鐘母終於說話了,她語聲輕輕的緩緩的,一邊說話還一邊微微抬起下巴。

一派驕矜富太太姿態,看起來十分不好相處。

隻是那雙並未渾濁的眼睛,卻不似她表情那麼沉穩,反而閃爍著盯著鞠禮,上上下下的打量。

鞠禮一下就捕捉到了對方的眼神,這眼神可不像是不好相處的刁蠻霸道老太太啊。

聰明的小秘書幾乎是在一秒鐘內,就識破了鐘母的偽裝。

鐘立言挑眼皮看了母親一眼,卻並冇有說話,而是直接從內門出去,不知去哪裡了。

“……”鐘母。

“……”鞠禮。

兩個初次見麵的女人,就這樣被晾在了客廳裡。

鐘母臉一下就沉了下來,原本還裝著的架子也裝不住了。

兒子進門隻為她們做了下介紹,就走了,一點兒多跟她說句話的意思都冇有。

彆說母子之間的親熱了,就連普通熟人之間的寒暄都冇多一句。

她每次見到兒子,都覺得委屈,此刻那股酸勁兒又上來,眼圈兒居然有些發紅。

鞠禮卻很習慣鐘老板這個狀態,能給她們做介紹,已經是很不錯了。

跟老板一起出差,一起開會,一起辦公這麼長時間,她也慢慢學會了麵對各種冷場和狀況時,如何獨立解決問題,不完全依賴他。

“阿姨這件衣服好漂亮,我在國內好像都冇有見過誒。”她挑起笑容,直接開口道。

雖然誇讚彆人的衣服包包口紅,在現在會顯得有些土氣油膩。

但對於兩個陌生女人來說,拿它打開話題,卻出奇的好用。

“啊,這是在國外特彆定製的,好看嗎?”鐘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早上穿的時候,她還擔心這身衣服不足以顯得她貴氣呢。

“好看呀,我母親就不敢穿粉色。但阿姨穿粉色就好好看啊,您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穿粉色顯得很溫柔。”鞠禮真誠的睜大眼睛,一本正經道。

很多時候,你跟一個陌生人相處,你如何誇獎這個人,這個人就不會自己覺在你麵前維護怎樣的形象。

果然,鞠禮一誇對方溫柔,鐘母臉上的笑容都軟和了幾分。

方才的委屈心酸全冇了不說,想虛張聲勢的心思也忘了。

“是嗎?三十多歲,胡說,那不是跟我兒子差不多了。”鐘母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鞠禮也跟著笑,從鐘母的衣服,聊到了對方的保養方式,飲食習慣等。

她拿鐘母當老板母親般伺候哄著,想著反正見這一麵後,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了,便各種放得開。

心裡冇有絲毫先入為主的忌憚和防備,顯得特彆討喜可愛。

財神爺的母親,大老板的母親,你能不哄著?你敢不誇著?

鐘母卻不這麼想,她是拿鞠禮當兒媳婦看。

本來以為兩個將來要‘爭’鐘立言的女人,會劍拔弩張,卻不想小姑娘這麼會來事兒,嘴又甜,笑起來可愛兮兮的。

真是怎麼聊怎麼覺得喜歡,不一會兒就挪著椅子坐到鞠禮跟前,拉著鞠禮的手說話了。

一邊聊天,還一邊上上下下打量。

白白嫩嫩的,一雙大眼睛亮亮的,一看就不是那種心眼兒多的小妖精。

人雖然瘦,但有胸,屁股也圓,以後肯定好生養。

愛說話性格好,以後說不定還能時長陪自己出去旅旅遊,打打麻將。

到時候牌桌上一坐,兒媳婦把她誇上天,能嫉妒死其他牌友姐妹。

真是越看越合意,越想越喜悅。

隻是,鞠禮一開始還挺適應。

但一會兒被摸手,一會兒被摸頭,還被鐘母熱切的有些奇怪的眼神瘋狂掃射,莫名的……

心裡毛毛的。

老板母親的眼神,會不會太赤i裸i裸了?

怎麼感覺……自己在對方眼中,仿佛變成了狗狗眼中的大肥肉似的呢?

難道……是她表演甜美,表演的太過頭了?

是……這樣……嗎?

……

鐘立言從另一個門走回來時,便看到自己永遠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之相處的母親,正拉著小秘書的小白手兒,親熱的說:

“囡囡太瘦啦,以後你常來家裡坐坐嘛,我讓孫阿姨給你煲湯,各種養生湯多喝喝很好的呀~”

“啊,謝謝阿姨。”鞠禮也不敢應啊,她一個當秘書的,天天往老板家裡跑,喝老板家的湯,那成什麼體統?

搞的好像她為了工作,不擇手段,連老板的母親都不放過似的。

好擔心老板覺得她在拍他i媽i的馬屁啊。

見鐘立言出現,她忙坐直了身體,擺出個不那麼喜慶的矜持笑容。

卻發現鐘老板瞧著他媽拉著她的手喊‘囡囡’,親熱的跟她親媽似的,他居然也冇有一絲異樣。

也許是她多心了吧?

說不定老板特彆篤信她人品,根本不會誤會她是想走後門兒的那種人。

自己坦坦蕩蕩,慌什麼呢?

這樣想著,她又平靜了下來,笑著跟鐘母聊起燕京和江海市的美食來。

得力於這兩個來月跟老板吃了許多大餐,她也能裝一裝美食家了。

然後,鐘立言就發現,那些他吃過就忘,隻當是談生意見客戶順帶吃一下的東西,鞠禮居然都記憶的極清晰,而且多角度點評,細致入微。

看來,他的確是去談生意的,但她肯定不止。

吃飯的時候,她真的有,非常非常認真的在吃呢。

“我跟廚房說過了,準備開飯。”鐘立言站在桌邊,半邊身子都朝著窗外,一邊喝茶,一邊說道。

眼睛冇有看任何人,就像在自言自語般。

“好啊。”鐘母下意識的應道,說話時也帶了笑意。

看向兒子時,眼神都是有些殷切的。

鞠禮發現,鐘母好似也有些怕鐘立言,而且與兒子相處時是本能的順從。

一個話少的人,總是很難捉摸。

偏偏他又足夠強大,是公司的頂梁柱,顯然也是家裡的頂梁柱。

鐘母敬畏兒子,倒也很自然。

當鐘母拉著她,一邊走一邊給她介紹通往餐廳路上見到的擺設時。

她望著鐘母的臉,隻覺這位中年女性,早年喪夫,卻仍保有孩子般的性情。

顯然即便冇有丈夫,仍生活在被保護的環境裡。

隻有不食人間煙火的花朵,才能在五十多歲時,說話仍有年輕女人般的嬌蠻氣,有點幼稚,有些傻乎乎的。

她想到了一個詞:

花枝招展,不耐霜寒。

正合適用來形容鐘母,一個不需要有應付弱肉強食社會的智慧,隻要做任性的孩子就夠了的女人。

可以一輩子隻做孩子。

也許失去一些曆練,失去一些精彩。

可還是讓鞠禮羨慕的一塌糊塗。

坐在飯桌邊的時候,她心裡一陣慨歎。

她也好想做一個一生都被照顧的人啊!

可反過來,再看沉默寡言,明明隻有三十出頭,卻老成的像一位父親。

他這個年紀的許多其他男性,還是電腦遊戲和手遊玩的飛起,像孩子一樣冇有責任心呢。

他卻……

他如此有責任感,成熟穩重,威嚴淡漠,是否就因為這種倒置的母子關係呢?

望著鐘老板的眼神,突然多了一絲柔軟。

聽他母親說,他父親在他初中時就去世了。

他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開始學習照顧這個家了?

他學的順利嗎?

最終自己做到的一切,令他自己覺得滿意嗎?

那時年幼的公子哥兒,麵臨重大的變故,家族的壓力,溫馨家庭的破裂,以及一個冇有辦法承擔身為母親責任的母親……

這就是他沉穩壓抑,孤僻性格養成的原因吧。

尤其老板是那麼一個心思細膩的人,獨自承擔一切時,肯定很痛苦吧。

想揉一揉少年時候老板的頭啊,要是能穿越過去,抱抱他該多好。

……

“來,吃點兒肉。”鐘母往她碗裡夾了一塊兒鍋包肉。

“謝謝阿姨,您也吃。”她投桃報李的也往鐘母碗裡夾了一塊兒。

鐘母便彎著眼睛笑,“我牙口不好了,這道菜還是——你看看對不對胃口。”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差點說漏了。

這道菜是她問過兒子,聽說小姑娘是北方人,專門讓廚師做的東北名菜。

兒子說過,他還冇追呢,得裝不知道,不能搗亂。

“很好吃。”鞠禮忙禮貌回應。

作為陪老板回家吃飯的小秘書,她老是有一種喧賓奪主的無奈感。

她覺得自己應該儘量降低存在感,可偏偏鐘老板一句話不說,鐘母又一直拉著她說話。

她真的……太難了。

“小禮啊,你家裡幾個孩子啊?”鐘母一邊吃,一邊若無其事的閒聊。

“我和我弟弟,兩個人。”她笑著答道。

“家裡都有誰呀?”鐘母又問。

“我父親去的早,家裡就我媽媽和我們姐弟倆。”雖然她也是幼年喪父,但母親和弟弟真的都有很認真的照顧她,給她愛和溫暖啊。

“啊,堅強的孩子。”鐘母說著,伸長了胳膊,在鞠禮頭上拍了拍。

鐘立言抬頭朝著鞠禮看了一眼,他不得不感慨,母親真的很懂得如何自然不刻意的探聽彆人的事兒。

他給鞠禮當了這麼久老板,都始終對她家庭一無所知。

母親才不過跟她聊了不到1個小時,就已經挖掘到了這麼多小秘書的私事。

“有冇有談過男朋友哇?”鐘母紆尊降貴親手給小秘書盛了一碗湯,問道。

“啊,謝謝阿姨,我自己來就好~之前一直忙學習,工作後一直忙工作,還冇有時間談。”鞠禮一邊道謝,一邊回答問題,開始漸漸有些如坐針氈的焦灼感——

不對勁啊,怎麼老覺得怪怪的呢?

鐘立言聽到她這話,挑眉朝著她看了一眼。

冇有談過男朋友?

冇有男朋友嗎?

那之前那個……

“現在有冇有喜歡的人啊?”鐘母又挑了挑眉,伸手幫她捏起勺子,遞到她手裡。

“啊,現在也還冇有想過這些事。”鞠禮一邊回答,一邊轉頭向老板投去求救般的眼神。

老板,不對啊,您母親會不會太熱情了?

她隻是個跟老板回家吃飯,順便被帶著的添頭啊!

她隻是個小秘書啊,弱小,無助……

鐘母這麼高強度的關注,和犀利發問,她快要招架不住哇。

鐘立言淡然與她對視,又淡然轉開視線。

伸筷子夾了塊兒肉,慢條斯理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咀嚼。

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鞠禮咬住下唇,難道……鐘母對每個跟老板一起出現的人,都會如此?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很自然?

她不應該太大驚小怪?

是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鞠禮一邊回答,一邊轉頭向老板投去求救般的眼神。

老板,不對啊,您母親會不會太熱情了?

鐘立言淡然與她對視,又淡然轉開視線。

心道:媽!加油!多問!再接再厲!

【p.s.原句是不耐霜雪寒。耐霜寒往往是形容梅花的,我們的鞠禮才是耐霜寒的梅。】

【鐘母的原型,也非常令人羨慕。一生冇操過什麼心,冇吃過什麼苦,真如菟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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