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麵紅耳赤
來不及仔細分析一下任務,鞠禮就開始幫助總裁辦理入住。
作為一個為了省錢從來冇有旅遊過的人來說,她其實從未做過賓館入住手續的辦理。
但為了不露怯,她自始至終話很少,表情也非常淡漠。
鐘立言在等候沙發上坐下後,將身份證交給她,她接過也冇有多問,就行至前台開始辦理。
房間是劇組提前幫訂好的,她這邊將老板和自己的身份證一提交,然後交付過押金後,就完成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大概很難想象,一個23歲的女孩子辦理這樣的手續,居然還會內心忐忑,害怕露怯。
直到拿到房卡轉身離開前台時,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那種脫離校園環境,進入社會的真實感,仿佛才真的鋪麵卷住她,讓她有了切實的感觸。
隨即,鐘老板和她拿著房卡去樓上將隨身包裹之類的放下,也可以洗洗臉什麼的。
10分鐘後樓下大堂見,製片人在大堂等著他們,集合後,再一起去餐廳。
電梯裡,鞠禮默默在腦海中複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鐘老板出行過程中辦理的所有事項,她都仔仔細細的思考過,努力記憶和分析——今次許多諸如訂房、訂飯店等事,都是《白扇軍師》劇組幫忙搞定的。
以後這類事肯定要秘書去做的,她現在雖然對此很陌生,但必須儘快上手,才能更穩妥的保住自己的工作。
鐘立言並不知道小丫頭這麼有主意,正邏輯清晰的安排著工作。
他見她低頭沉默的樣子,還以為她不習慣跟他共處在封閉的電梯裡,所以才低頭沉默。
怎麼看,怎麼像一隻愚蠢的鴕鳥,以為隻要將頭埋進土裡,就能躲避危機。
電梯門開,他邁開長腿率先走了出去,她愣了兩秒,才小跑跟上。
直到他刷卡開門時,她才將手提包遞到他手中。
不等鐘老板關門,她率先幫他關上門,避免了自己被他關在門外的尷尬。
她的房間就在幾步外,卻是比老板房間小一倍的普通大床房。
但推開房門看見內裡布置後,鞠禮還是興奮的想尖叫。
冇有人不向往豐沛的物質生活,許多人顯得淳樸,也不過是貧窮而已。
她在大浴缸裡坐了一會兒,又到大床上翻滾一通,才趴在床上翻出手機查看【小秘書係統】的新任務。
任務要求是讓《白扇軍師》男主角陳昊宇與主編劇肖勻和平共處,完成《白扇軍師》的拍攝。
她看著這一行字還有些不明所以,難道陳昊宇和編劇肖勻無法和平共處嗎?
如果是這樣,那症結所在又在哪裡?
她又仔細閱讀了任務下方的提示,裡麵有一些關於編劇肖勻和男主角陳昊宇的生平及真實狀況介紹。
連肖勻的老婆正在考慮給3歲的兒子選擇幼兒園,男主角陳昊宇正在為轉型而壓力山大等等私人信息都有。
掃過這一切後,已經快到了限定要去大堂集合的時間,她忙收起手機出門。
今晚的晚宴上,陳昊宇和肖勻都會在,到時候可以趁機了解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鞠禮一路都跟在鐘立言身後,小小一隻,又很沉默,十分冇有存在感。
導致包間兒裡就座的時候,居然少了個椅子——製片人白萌定位的時候,冇有算鞠禮的人頭。
大家坐定後,鐘立言才發現小鞠禮站在他身後,無處可坐。
他抬眼瞄她,見她倒是很淡定,既冇有因為難堪而羞紅臉,也冇有露出揪手指或者肢體僵硬的尷尬姿態。
就跟個保鏢一樣直立著,仿佛她本就應該如此似的。
他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坐在他身邊的白萌看著他臉色,立即站起身,走到門口喊服務員加位。
椅子搬進來,被安排在距離鐘立言最遠的地方。
鞠禮也冇有吭聲,反而非常禮貌的跟白萌道謝:“謝謝萌姐~”嘴巴倒是也很甜。
白萌抬眼瞟了她一下,隻隨意的點了點頭,顯示出了對她的輕慢態度。
鞠禮並不介意,轉身朝著遠處的位置走去——作為她這種小嘍懿渭誘庋姆咕誌禿芸牧耍宰約旱畝ㄎ蝗鮮痘故嗆芮邐模勻徊換嶙宰鸚墓#ゼ平險廡┐筧宋鐧奶仁欠窆蛔鵓礎
哪知她才又了兩步,鐘立言就狀似臨時起意的開口道:“白萌,你去那邊陪陪肖勻,今天千萬要喝好了。”
白萌愣了一下,大概隻停頓一秒,就立即笑吟吟道:“你看我,一見到老板您過來探班,就高興暈了。”
說罷,站起身捏著自己的酒杯就朝著肖勻身邊放著的座位坐了過去,一坐下,立即湊到肖勻跟前,親熱道:“哥,您這幾天窩在賓館裡趕稿,可是累壞了,今天咱們不談工作,好好喝酒好吧。”
鞠禮望著白萌這一係列動作,內心歎服震驚。
做製片人的,都這麼反應迅速,八麵玲瓏的嗎?
直到她坐到鐘立言身邊,整個過程不超過5分鐘,對於在座的許多人來說,甚至都冇怎麼關注到這個小插曲。
可卻是白萌的一次極致表演,至少在鞠禮眼中,對方的反應都很可圈可點。
至少,她現在就做不到這麼順暢的給自己台階下,又這麼完美的臨場應變。
轉頭悄悄觀察鐘立言,再看看白萌貼著肖勻敬酒聊天。
她懷疑大老板隻是不喜歡白萌那股子與人交際時的親熱勁兒,想讓白萌離他遠點兒,彆再他眼皮子底下玩兒寒暄應酬自來熟的一套手段。
畢竟,以這一天的觀察來看,她覺得老板其實是個很冷清的人,不太適應彆人的過於熱情和親昵。
包間兒裡人已經到齊,鐘老板坐主位,他左邊是導演,導演隔壁就是男主角陳昊宇了。
鞠禮右邊坐的是女主角,再過去就是編劇肖勻和製片人白萌。
開餐涼菜還冇上好,大家已經開始敬酒。
陳昊宇雖然是本片主角,但是麵對出品人鐘立言,還是非常客氣的,他甚至還主動給鐘老板敬了酒。
在座一桌每個人都笑容滿麵,聊天其樂融融,每個人都非常熱情,互相之間仿佛都是熟稔的朋友。
隻有鞠禮一個人,雖然會時不時給左右人倒個酒,遞個餐巾紙之類的,但卻始終閉嘴,未曾參與過任何人的聊天。
中途,鐘立言扭頭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去要一杯溫水。問問有冇有派或者餅乾之類的小點心,悄悄拿給我。”
她忙點頭,站起身走了出去。
溫水很好搞定,可小點心賓館裡卻冇有,這裡作為夜宵贈送的食物,也是水果之類,並冇有餅乾和墊饑小食。
她想了想,問過前台得知邊上不遠處就有便利店後,立即大步跑了出去。
冇有年輕女孩子的嬌氣,她通身都是頑強和執著的行動力。
一出賓館門,撲麵的悶熱空氣簡直封喉。
她並冇有減速,一路快跑到超市,買了比較好吃的蛋黃派和巧克力,才又加速往回跑。
再進包間兒門之前,她攏了攏自己的頭發和衣服,才步履輕盈的走進去。
令人完全看不出她曾經快速奔跑過。
隻是她坐下,悄悄將一小包派塞進老板褲兜裡時,鐘立言回頭掃她一眼,還是看到了小姑娘因為急速運動,而在鼻尖兒聚起的細小汗珠,以及麵頰上兩團淺粉色。
在她坐下的那瞬間,他甚至感覺到一股熱風在他身側卷起。
收回視線,他借著上衛生間的由頭,將兜裡的派三兩口吞掉——空腹喝酒,讓他胃內燒灼著難受,兩口麵點下肚,不適感很快便得到了緩解。
回到酒桌後,鞠禮立即悄悄將溫水推到他手邊,他不動聲色的喝了一口,才轉頭去麵對導演的笑容,和舉起的紅酒杯。
……
這頓飯整體吃起來,其實還是很開心的。
鞠禮雖然能感覺到暗藏在其樂融融氛圍下的些許暗潮,但在座的每個人都是社會上摸爬滾打很多年的人精,冇有一個把自己的真實情緒露出來。
坐在她身邊的女主角也一直很安靜,大概是不屑於跟她這種小秘書說話,女主角隻偶爾跟另一邊的編劇肖勻聊兩句,或者敬酒時與大家哈拉哈拉,剩下的時間,多是在保持完美微笑的看著彆人——食物也冇吃兩口,大概是為了減肥吧。
鞠禮就完全冇有這方麵的擔憂啦,餐桌上的鮑魚、巨蟹、巨蝦等等,全是她冇吃過的,每樣都要嘗一嘗。
至於那盤兒鮮活卷動的章魚須,她則一直冇敢動筷子。
可眾人酒過三巡,眼看著就要進入光聊不吃階段時,她又有些忍不住了。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萬一以後再也冇有機會跟大老板出來蹭飯,她其實不是就吃不到這些神奇的神物了嗎?
總歸要嘗嘗,才不虧吧。
抱著這樣的窮酸想法,她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
待桌子轉到她麵前時,她快速夾了一根章魚須。
它立即扭曲身體,卷住了她的筷子。
儘管心裡一陣‘啊啊啊啊啊啊’,但她仍麵不改色的,狀似常吃這東西一般,看也冇多看一眼,便果斷將之塞入口中……
……
接下來的飯局,鐘立言發現,鞠禮變得更加安靜了。
她好像再冇有喝過一口飲料,或者多吃一口食物。
偶爾回頭,甚至會覺得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忙碌的應酬,讓所有人都沉浸在酒和漂亮話中,即便是時刻自製,保持清醒的鐘大老板,也冇更多的空餘,去關注一個才第一天帶在身邊的新手秘書。
直到飯局結束,大家聊到儘興散局,鞠禮都冇再張過一次嘴。
每個人都離開包間兒後,白萌才湊到鐘立言身前,低聲道:“老板,陳昊宇和肖勻現在鬨到我實在冇辦法了,兩個人都說今晚是最後時限,如果對方不退出這部劇,自己就退出……我喊了導演,和咱們公司的駐組策劃過來,咱們開個會好嗎?”
鐘立言這趟過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的,他點了點頭,直白道:“10分鐘後直接過來我房間開會吧。”
白萌忙點頭,走到包間兒另一邊去打電話。
鐘立言則帶著鞠禮去坐電梯回房間。
進了電梯,他疲憊的揉了揉腦袋,沉聲問:“怎麼這麼安靜?”
鞠禮抬頭看向老板,嘴巴如封死了的蚌,並不開口說話,隻眨著眼睛望過去。
他轉頭顰眉,似乎有些不高興。
鞠禮內心忐忑,不敢讓老板誤以為她是故意不理睬他,可……想到自己的窘況,她麵頰瞬間因為羞恥而變得通紅。
不得已,她為難的掏出手機,在記事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老板,我第一次吃活章魚須……它吸在我的口腔上壁了……】
她因此冇能吃到餐後甜品和各式點心,實在血虧。
打出這行字時,她的內心在流血。
眼神閃避,完全不敢看鐘立言。
於是,在這片刻,她錯過了鐘老板臉上,難得的一絲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