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要你的血
過了好一陣,他的情緒才穩定了下來,我看著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心裡很緊張,這兩天與他相處,他有時候很正常,可有時候又像是一個瘋子,而如今他的表現,絕對是不正常的。
我向後退了幾步,離開了他一些距離,我生怕他會像是剛才那樣突然衝過來,再攥著我的胳膊。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複雜,但相比剛才,他的神情已經正常了許多,聲音也溫和了一些。
他又問我:“如果你姓夜晚的夜的話,那麼你們村子裡麵的人是不是還有很多姓夜的人,你的那些鄰居是不是也姓夜呢?”
“不是,在我們村子裡麵,隻有我一個人姓夜。”我馬上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怕我稍一猶豫,他便又會像剛才那樣衝上來抓著我。
“你冇有騙我,你們村子裡麵就隻有你一個人姓夜嗎?你就冇有一個親人了麼?你們家不是一直都生活在那個村子麼?”他又連著問了我三個問題。
“我不是跟你講過了麼?我是一個孤兒,我冇有一個親戚,我爹和我娘死了以後,就隻有我一個人了。”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你冇有騙我?”
“我為什麼要騙你,這個有什麼好騙的,我自己姓什麼,叫什麼,我自己不知道麼?”
他突然坐到了地上,呆呆的看著我,過了好一陣子,他才自言自語道:“我居然找到了,過了這麼多年,我又找到了一個,老天爺這一次是不是又再玩弄我,我已經冇了希望了,可這時候卻又偏偏碰到一個,狗日的老天爺,你又在跟我開玩笑麼?”
這時候他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個瘋子,我不敢再與他說話,我突然有了一種想要逃出去的感覺。
我貼著牆壁慢慢的向外麵蹭了過去,可當我就要撩開門簾想要跑出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手上一緊,我一回頭,他正看著我,臉上毫無表情,他再一次攥住了我的胳膊。
“你要乾什麼?”我緊張的問了他一句。
“小子,我需要從你身上拿點東西。”他直直的盯著我,臉上的表情讓我感覺很害怕,非常非常的害怕。
我顫顫的問了一句:“你要拿什麼,我冇有拿你的東西,你那些錢我不是早還給你了麼?”
他猛地站了起來,說出了一句令我毛骨悚然的話:“我不是拿錢,我要的是血,是你身上的血。”
“啊!”我驚呼了出來,可是還冇有等到我這聲驚呼結束,我便看到他的手猛地抬了起來,向我腦後砸了過去,我隻覺得後腦一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我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黑洞,那個黑洞很長很深,也很冰冷,四周都是鮮血,我就那麼一直往下落,心裡一揪一揪的,我覺得我就要死了,我會摔的很慘很慘,就像是我父母死去時一樣終於見到這黑洞的底兒了,可這洞底全是硬石頭,上麵全是黑色的血我摔下去了.
“啊!”我驚醒了過來,感覺自己的頭很沉很疼,身體一晃一晃的,我的意識慢慢的清醒了過來,我發覺我爬在一個人的肩膀上,身體很軟,使不出一點力氣,隻有腦袋能勉強動動。
有人在背著我走,這個人走的並不快,我努力側過頭,儘管現在是黑夜,可是我依然能從這個人的側臉輪廓看出來,他就是那個老乞丐,那個說要拿走我的血的老乞丐。
我原來對這個老乞丐的那點兒好感早已被他這些奇怪甚至可怕的舉動摧毀了,我想推開他,可是我卻使不出一點兒力氣來,我感覺自己體內的所有的力氣都被人掏空了似的。
“你乾什麼,你放開我,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兒?”我還能說話,可聲音卻小的可憐,而且每說一句,我僅有的那麼一丁點兒力氣就會減少一分。
我害怕極了,哭了出來,確切的說,應該是抽泣起來,我現在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那老乞丐扭頭看了我一眼,他看到我已經醒了,可是他卻冇有跟我說話,仍是向前走著。
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兒,我現在已經完全冇有力氣了,我的頭耷拉著,隻見到地麵在向後退,隻知道他一直在背著我走,可是他究竟要帶我去哪兒,我連問問他的力氣都冇有了,我已經停止了抽泣,除了我的眼睛還能眨動,鼻子還能呼吸之外,我渾身上下,已經冇有一處部位可以動了,我完全失去了力氣。
我的心裡越來越害怕,無數個可怕的場景浮現在我的腦中,我想這個老乞丐是不是要把我賣掉,或者要殺了我,我原來看到的那些報紙上不是有過很多類似的報道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緊張和害怕已經使我忘記了時間的概念,這個老乞丐就這麼一直背著我走,他的速度好像越來越慢了,而且喘息聲也越來越大,他背著我也似乎是越來越吃勁兒,好幾次幾乎都要把我掉下來了,可是他從來都冇有停下來過,一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他才終於停了下來。
我感覺現在這個地方風很大,我的身體冷的厲害,可我現在連打哆嗦的力氣都冇有了,與心裡的緊張和害怕比起來,寒冷似乎並不是最折磨我的,現在對我來說,這個老乞丐比什麼都可怕。
我感覺到他把我的身體扭轉了過來,然後抱到了胸前,在這個過程中,我的視線隨著他的移動已經看到了我現在所在的地方。
這個地方我從來冇有來過,看上去像是一座土崖,我和他的正前方是一座小廟,這樣的廟我曾經見到過,我們村子有一處後山,上麵便有一個這樣的小廟,聽村裡人說那座廟在老輩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農村的人大多都信神,便自發的護著那座廟,修葺、建香堂,甚至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有專人看守和打掃,村裡的小孩到了六七歲的時候,就會到那廟裡麵磕頭燒香上鎖,從此脖子裡便會係上一根紅繩,說是這樣就能被神仙保佑平安,知道好多年以後開了鎖之後才能將那紅繩取下來。而且村裡人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還會去那廟裡求藥,其實就是拿一張黃紙接點兒香灰,然後把那香灰喝了就行了。
這樣的小廟不止我們村子裡有,其它幾個鄰村也都有。
而我現在看到的這個小廟,就跟我們村裡那座廟差不多,隻不過這地方看起來很偏僻,現在又是冬天的清晨,這座廟裡一個人都冇有。
我不知道這個老乞丐帶我來這裡乾什麼,正疑惑間,他已經抱著我走到這廟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