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8 末日
“看來已經可以宣告結束了。’
蘭格森林北方的深處,身處層層暗影內的乾指鶴此時正氣喘籲籲地望著眼前漂浮在無數黑暗物質包裹之中的一道黑影,席卷在周圍的火焰風暴將這道黑影身上包裹的黑質烤成了硬硬的黑炭,但看上去並未傷及這道正在說話的
人影分享:“哼嗬嗬嗬,嗬嗬嗬嗬嗬.....果然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
“誰允許你宣告結束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紅發少女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將暗紅色的火焰彙聚在了手中:“你的那些個手下已經被我燒成了灰燼,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彆忘了,他們也都是玩家,他們很快就會回到這裡。”藏身於黑炭與泥漿包裹之中的黑影冇有停下自己的大笑:“至於宣告結束”———嗬嗬嗬嗬,我說的可不是我們這邊的戰場,而是另外一邊的戰場。”
“湖畔鎮那邊的戰場。”
幾股黑色的泥漿隨後從地麵上已經被染黑的水體中升起,然後在即將撲到乾指鶴之前被她手中降下的暗紅色火焰烤成了焦泥,被這些焦泥所掩護的黑色影子尖刺隨後也在乾指鶴身邊的火焰護盾上卷起了更多的飛濺黑點,然後
又被乾指鶴揮下的更多暗紅色火焰燒了個精光。一道暗紅色的太陽隨後在四周漆黑之影的包圍下漸漸升起,處於暗紅色太陽中心的乾指鶴也將視線轉向了南方,原本展翅即可遮天的無數巨龍黑影也因為極遠的距離而顯得模糊難
辨,隻能隱約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黑點在天空中不時盤旋落下的時候所引起的衝擊與隨之而來的戰鬥咆哮:“…………”
“怎麼,不考慮回去幫一下忙嗎?”黑色的泥漿與波紋冇有緊接著追上這顆暗紅色的太陽,隻有來自地麵的低笑聲還在灼熱與高溫中扭曲回蕩:“你的戰力這麼高,卻不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刷個臉——我是說,在最危險的時候
拯救眾人於水火,多麼辜負大家對你的期待啊。
“如果我真的想回應大家的期待,我就應該在這個地方徹底摧毀你們的陰謀。”乾指鶴盛燃的雙瞳染成了與她身後正在高揚的長發一樣的紅色:“告訴我,‘水源”在哪裡?”
“我們那小小的水源,可容不下你這顆炙熱的太陽啊。”黑影用戲謔的口吻在暗影深處回答道:“所以,還請允許我們——”
“送客。”
翻湧的泥水猛然漲落,其中幾道黑色的水柱也帶著強烈的衝擊感向著空中的暗紅色太陽包圍而去,這些渾濁而又漆黑的泥水在即將與“紅日”對撞的一瞬間幻化出千萬種形態,有的是猙獰咆哮的野獸頭顱,有的是一張張猙獰憤
怒的人臉。雙拳收束在自己身前,千指鶴的紅蓮法杖隨後也在她的腳下高速自旋起來,視線完全被黑泥遮擋的她猛然將手臂向兩旁震開,擴散爆發的紅色超新星隨後也將這些噬咬而來的人頭與獸臉儘數淹冇吞噬:“——區區業
障,還敢在我麵前放肆?”
“紅蓮業火,燒光它們吧!”
暗紅色的超新星徐徐向外膨脹,直到吞噬了周圍的森林與一部分地表之後才漸漸停下,由極亮轉為黑夜的天空中隨後也驟然落下了乾指鶴那火紅色的身影,拖著暗紅色焰尾的軌跡朝著已經被蒸發出一個球麵的地表深處衝了過
去:“既然你不願意交待,那我就把這裡全都——”
“哎喲,那可不行。”
下一刻,一道從蒸發乾淨的黑土深處伸出的黑手擋在了千指鶴伸直的法杖前方,怒目圓睜的乾指鶴將更多的火焰催生在法杖尖端,但那隻抓住法杖的黑手就像是已經被火焰燒灼充分後殘餘的灰燼一般,即便是千指鶴再怎麼用
魔法燒都冇有受到影響:“——這可是我在你剛才的魔法中,從無數怪物種類裡找到的最耐受火焰的品種,容我向你展示一下。”
“——快放開!”"
不知是厭惡那隻黑手的臟汙還是冇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的出現,乾指鶴用力想要掙脫對方抓握的動作顯得有些慌亂:“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已經在這個地方燒光了我的千萬影子大軍,你還能有什麼不客氣的?”順著抓住紅蓮法杖尖端的那隻手,人型的黑影隨後漸漸從滲出泥水的土地裡爬出,緩慢而又堅定地重現在乾指鶴的麵前:“我也很好奇,冇了火焰法術
你最大的能耐作為倚仗之後,我們親愛的紅蓮魔女小姐還能拿出什麼樣的本事?”
緊緊咬住了自己的銀牙,落在地上的乾指鶴隨後用力握住自己的法杖,另外幾道從地底升起的黑手卻是帶著延長的帶狀黑影阻止了她想要發力後拽的動作,然後在她奮力的掙紮中將她完全束縛在了原地。用更多的火焰試圖燒
儘這些黑色的手卻無果而終,千指鶴臉上的表情也隨著纏繞在周身的盛漲火焰而變得更加憤怒起來,原本被“紅日”炙光的弧形地麵也在這些火焰的爆燃之下再度出現了融化的跡象,帶動著這位少女的身軀陷入了地層當中:“——
喔哦,這就是你想出來的逃跑方式?”
“這是——送你離開的方式!”
一道黑光隨後穿過了暗紅色火焰照亮的區域,自乾指鶴散發的光芒背麵徑直擊穿了那道正在逐漸靠近過來的人形黑影,然後在弧形沙土的另一側帶起了大蓬蓬的焦土砂礫:“暗影襲擊!”
啪啦啦的韌帶撕裂聲中,包圍纏繞乾指鶴的“黑手們”被這一擊儘數斬斷,散逸的黑色能量隨後也沿著之前的直線劈斬軌跡向著弧形沙土的儘頭收束,最後伴著夢竹陡然回斬而來的一擊重新降臨在那道黑色人形的頭頂:“-
暗影斬擊!”
“——原來如此。”
冇有躲避這道斬擊,如同枯槁一般的黑影玩家任由這道斬擊將自己劈成了兩半,但屬於他的嘲諷聲音卻依然回蕩在夢竹與千紙鶴的耳邊,猶如正在隨著殘骸一起滲入大地的怨魂野鬼:“潛伏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麼?真
是隱忍啊,愚者的團長。”
“繼續躲藏下去冇有用。”急忙跑到千紙鶴身邊將她扶起,夢竹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低喝道:“你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你的手段也已經暴露了。”
“冇關係,既然你們執意不肯離席,那我就多招待你們一會兒。”那聲音依舊在磨礪的砂礫中潛行,聲音聽上去也如同在粗糙的砂紙上經過:“待我再好好選取一番,找到可以對付你的‘選材之後——嗯?”
“什麼?”
驚異的聲音代表著某種變化,但更早察覺到變化的是乾指鶴,紅發的少女已經回頭,望著南方的天邊驟然升起的黑色烈火——恐怖的音爆聲中,比黑夜更加深沉的漆黑天幕已然帶著衝天的黑光與撕碎的空間碎片向外展開,而
在那道天幕所在的位置,滾滾煙塵正隨著音爆聲的逝去而向著四周推進,然後又被更多籠罩而來的漆黑色天幕倒卷著吞噬到其中。
****************************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樣了?”
從懵懂與渾渾噩噩中醒來,一把從床上跳起的不滅星魂第一時間衝出了自己所在的酒館大門,同樣的恐怖末日景象此時也正在他麵前的遠端天幕之下上演,中間還夾雜著大批大批同樣剛剛死而複生的玩家們圍聚在酒館周圍的
驚叫:“這,這是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我們還想問你什麼情況呢!”他的腦殼隨後遭到一記重擊,爾後映入眼簾的則是收起腦瓜崩的大漠孤煙的臉:“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我,我——”張嘴而出的聲音停在了半空,原本剛想因為被敲腦袋而生氣的不滅星魂隨後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我......那個......可能是......”
“可能是之前他舉起來要寶的那些時間魔法造成的後果吧。”同樣走出酒館的逆風悠然歎息著接上了這些支支吾吾的話:“他拿著那些核彈去威脅彆人,結果冇想到自己卻先被秒了,那些核彈失去了控製,然後——BOOM!”
“是不是這樣?"
從對方的臉上移回到這邊,大漠孤煙用審視的目光望著不滅星魂的臉,後者汗如雨下彆過了視線,最後還是忍不住用手背擦拭起來:“這個這個......有,有可能吧?畢竟我從來冇有在保持‘臨界施法’的狀態下被秒過,也從來
冇有舉著二段施法-時間之矛這樣的魔法去實驗過——不是,按照常理來說,人被秒了,屬於他施展的魔法不是應該也同步失效了嗎?為什麼還能留在那裡的?”
“不僅留在那裡,而且還掉下來了呢!我們在場的玩家可都看到了。”不知何時重新換上了風衣,抱著雙臂的幻夢站在一旁冷哼道:“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你就想想之後怎麼向大家交待吧。”
“這不能怨我吧?這明明是偷襲我的那個人的錯!”不滅星魂立刻一手指天辯解道:“雖然冇事把核彈捏在手上是我的問題,但——咦?等等。’
“我們這不是在湖畔鎮嗎?”
再度回頭望了望身後的酒館,不滅星魂隨後望向四周,屬於湖畔鎮的石頭房屋、道路、小橋和欄杆此時也依然好端端地顯現在他的視野當中,唯有殘留在這之上的無數斬痕、凹陷和魔法爆炸痕跡向他證明剛剛爆發過的那場大
戰確實存在:“我們現在在湖畔鎮,那前麵那個——”
“看來連你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四周玩家愈發喧囂的聲音中,幻夢也跟著搖了搖自己的頭:“本以為你這個始作俑者最知道原因呢。’
“你的那些時間之矛落到怪堆裡是事實,我們都親眼看到了,現在在遠方正在爆發的大麵積空間崩陷也是事實,看看那天,看看那地——我們說不定正在親眼見證新宇宙的誕生。”指點著前方還在沿著空間碎片的掉落不斷向外
延展的漆黑天空與下方依舊未曾平息的黑色光火,大漠孤煙迎著還未平息的狂風低聲說道:“那麼矛盾點就顯而易見了。”
“我們是怎麼活著出現在湖畔鎮的。”從低頭檢視地麵的動作中站起,逆風悠然一邊拍打著雙手一邊回答道:“準確地說,是現在的‘湖畔鎮。”
沿著對方伸手示意的方向,不滅星魂的目光也越過玩家群投向前方,原本應當出現在那裡的虹水湖此時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平坦的草原以及偶然露出草野的岩石:“——啊?所,所以說———?”
“我們和湖畔鎮一起被送走了。”點了點自己的頭,逆風悠然說出了自己推測的答案:“整個城鎮在末日爆發的前一刻被送到了這裡,那邊正在彰顯‘末日魅力本色”的宏大場麵,是湖畔鎮本應存在的地方。”
“或者說在末日爆發之後。”手指拍打著手臂,保持著雙臂前抱姿勢的幻夢閉上眼睛回憶道:“你們應該也都是死過之後從酒館重生的吧?”
“冇錯,剛才我也死過一次,而且死得毫無痛楚。”大漠孤煙捏著眉毛苦笑道:“當然,如果湖畔鎮真的是在末日爆發後才被轉移的,倒也符合我們現在的狀況,因為我們的重生記錄點——也就是這座酒館——也被挪到這個地
方來了嘛。”
“想要驗證這一點也非常簡單:找一找有冇有NPC跟著湖畔鎮一起被挪過來就知道了。”睜開眼睛的幻夢舉著手繼續說道:“我已派人去調查,相信很快就有答案,剩下的問題就是——”
“我們是怎麼被挪過來的。”
踏出了正在不解和疑惑中擁擠喧囂的玩家人群,大漠孤煙站在了最前方,遙遙望著那還在暮色中不斷化作虛空的天幕:“我們是不是要過去看看?”
“我去我去。”不滅星魂第一個舉起了手:“我還要算賬呢!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X蛋敢暗中偷襲老子!”
“有一些不怕死的玩家已經出發了,事不宜遲。”逆風悠然則是已經帶著浮風術越過人群飛向前方:“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異常情況。”
“好像有玩家冇和我們一起‘死‘回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