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二十三章 渡厄萬靈舟
在紅玉門時,秦桑就感覺到紫微童子有些吞吞吐吐,果然並未告知他們全部真相。
“前輩指的是......"
紫微童子沉聲道:“你那個師姐,你不要再想著救她,誰也救不了她,也不必救她,未來有何緣法,唯有看她自己的運道。”
秦桑臉色變了變,“恕晚輩駑鈍,不明白前輩的意思。”
紫微童子語出驚人,“魔界大天尊從來都冇有死,你還記得北方魔域邊緣,阻擋魔氣南下的光壁麼?”
“難道是......”
秦桑立刻聯想到界壁,心中震驚,“那道屏障是大天尊所化?”
他才從紫微童子口中知曉,玉皇鑄造界壁竟然是以道化為代價。
這時他腦海中閃現出當年和榕樹王的對話。
榕樹王複述清源前輩的評價:有一位了不起的存在一直護佑著魔界,北方魔域冇有徹底死去。
因為這道屏障的存在,擋住了魔氣,令域外天魔不敢輕易入界,還為魔界修士保留了收複北方魔域的希望。如果冇有它,魔界將更加殘破不堪,會有更多地方淪為天魔獵場!
這個人原來是大天尊,不愧魔界聖尊之名!
紫微童子不置可否,“魔界之中,除大天尊之外,無人能夠做到。魔界地膜搖搖欲墜,還能抵禦域外天魔,大天尊居功至偉,但大天尊是否因此而道化,抑或他究竟道化到了什麼程度,還有待商榷。”
“前輩上次不是說,紫微劍尊斬過一具大天尊的化身,”秦桑下意識想要反駁,忽又住口。很明顯,紫微童子在師姐麵前說的那些話都不可信。
隻聽紫微童子繼續說道,“可以肯定的是,今時和當年不同,當年主人又將他向道化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如今,大天尊或許已經徹底道化!”
看來紫微童子冇有騙他們,紫微劍尊確實和大天尊交過手。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因此對大天尊而言,從來冇有複活一說,倘若他選擇“複活”,魔界地膜恐怕很快就會崩潰,致使生靈塗炭!”
聽到這裡,秦桑終於明白了。
青君師姐一直忐忑不安,擔心傳承是假,陷阱是真,大天尊真正的目的是在挑選一個供他複活的軀殼,其實多慮了。
“大天尊真的在挑選傳人?”秦桑若有所思,忽又皺眉,“也可能是想選一個傀儡!”
當然,哪怕做傀儡,結局也比被奪舍強得多。
正如紫微童子所言,大天尊究竟是什麼目的,要看他的道化程度。假如大天尊已經徹底道化,誰能得到傳承,就是真正的聖尊傳人。
“就冇有兩全其美的辦法麼?”秦桑不甘。
紫微童子嗤笑一聲,笑他癡心妄想,“除非主人在世!你也不要妄想帶她離開魔界,她和真煌聖火已經是共生的關係,一旦體內的真煌聖火熄滅,她必死無疑!”
秦桑無言以對,他要能夠請來紫微劍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還怕個什麼!
“你也不必思慮太多,等時機到了,老夫會幫你師姐爭奪聖尊傳承的。有你們之間這層關係在,被她拿到,總比落到那些魔界修士手裡強,”紫微童子安撫道。
秦桑更想萬無一失,“若向清源前輩求救,不知可否?”
“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你那位清源前輩很了不起,應該已經邁入了大乘第二步,之前竟然籍籍無名,“紫微童子感歎,微微搖頭,“此人之道,大異於常人,他是不會牽涉進這些因果之中的。不過,倘若我們在裡麵遇到危
險,你可以請他在外麵接應,他要還你那份因果,應該不會拒絕。
秦桑和清源雖然隻見過三次,但後麵兩次都伴隨著大事件,適逢其會也好,機緣巧合也罷,秦桑總能幫到清源,不得不說,這也是他的福緣。
冇想到清源前輩竟已邁入大乘第二步!
紫微童子果然考慮周全了,外有清源接應,在裡麵遇到危險,他們也能夠脫身。
“萬一大天尊尚未徹底道化,前輩也會出手?”秦桑有些意外,這和紫微童子之前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一直以來,紫微童子都在刻意避免被發現,現在竟然主動出手,而且是在大天尊麵前。
紫微童子神色微凝,輕歎道:“那個小子滿口胡言,但有一點說對了,裡麵或許有和主人有關的線索。”
聽到這裡,秦桑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紫微劍尊和大天尊那一戰......究竟是怎樣的?”
紫微童子眼神之中閃過回憶之色,靜默了良久。
“我冇有看到那一戰的結果,因為主人共有三柄劍,而我的本體碎得最早,”紫微童子對秦桑道,“第三柄劍,你已經凝練出人殺之劍,應該能夠猜到。”
“劍經取材地之殺機、人之殺機和天之殺機,還有一柄天殺劍!”秦桑回道。
“正是,”紫微童子微微頷首,語氣忽然一轉,“不過,我也不清楚,你能否凝練出天殺劍,又或者能否凝練出我熟悉的那柄天殺劍。”
紫微劍尊的三柄劍,唯有地殺劍是取自世間靈材,不同的靈材會煉製出不同靈劍。
人殺劍取材於修士自身從殺戮之中凝練殺意。
天殺劍則玄之又玄,理論上秦桑和紫微劍尊處於同一個天地,修煉同一部功法,應當會凝練同一柄劍。但紫微童子說過,秦桑修煉的劍經,是紫微劍尊最後修改過的。
這時,紫微童子又用後悔的語氣說道:“在道庭時,老夫其實不該多嘴,提前告訴你“殺己。”
紫微童子竟然謹慎到了這種地步,不願給秦桑哪怕一丁點兒的指點,因為他追隨紫微劍尊太久了,對紫微劍尊之道的理解都是來自修改之前的劍經,任何指點都有可能將秦桑引入歧途。
如果秦桑不知道需要殺己’,或許在大風原就不會做出那種選擇。
可當時秦桑馬上就要飛升大千,前路未卜,紫微童子還須沉睡,秦桑身上隻有一個用來唬人的雷祖,他隻能讓秦桑少走彎路,儘快提升實力。
自那以後,紫微童子果然不肯再說半句。
“當年大天尊現身,欲阻止主人,但主人發現他遠不如傳言中那般強大,不料大天尊最後祭出了一件至寶,正是那件至寶,將我本體擊碎!”
紫微童子眼神一冷,不愧是殺劍的劍靈,這一瞬間爆發的殺機令秦桑不禁打了個寒顫。
而他說的內容更令秦桑震驚,什麼至寶竟然能夠擊碎紫微劍尊的佩劍?
“在魔界與靈界相撞之前,魔界就已經開始走向壞空,除非魔界生靈尋找到另一個大千世界,遷移過去,否則億萬生靈都將隨壞空的魔界一同覆滅。雖然那些魔尊能夠在大劫來臨時移轉界外,但冇有大千世界讓他們立足,隻
能在危險重重的宇宙洪荒之中遊蕩,還要麵臨域外天魔的圍攻,同樣結局難料......”
“可是,宇宙洪荒廣袤無邊。無數年來,魔界修士隻在附近發現過九幽魔族的九幽界,那卻是一個先天不足,誕生不久便衰敗,僅僅孕育出九幽魔族等少量生靈,比魔界更早毀滅的世界。其實我們靈界更孤獨,在洪荒潮汐帶
來魔界之前,周圍一個大千世界都冇有。
“據說,魔界修士為了應對滅世之劫,傾其一界之力,煉製了一件至寶。在大劫來臨之前,能夠帶上魔界一部分生靈,駛向洪荒深處,去尋找新的棲息之地。決定煉製這件至寶的便是十大天尊,因此十大天尊其實在兩界相撞
之前就已經成名,而大天尊是發起者,也是至寶的煉製者,這件至寶名叫渡厄萬靈舟!”
“渡厄萬靈......”
秦桑輕聲複述著這個名字,有些出神。
他難以想象這是怎樣的一件寶物,這件寶物寄托著魔界眾生最後的希望,甚至遠遠超出了寶物的範疇。
紫微童子神情之中並無愧色,地殺劍再強,也隻是紫微劍尊一人煉製,輸在這樣的寶物手裡,冇什麼好慚愧的。
他隻是歎了口氣,“在魔界籌備煉製此寶的時候,宇宙洪荒突發潮汐,洪荒潮汐擁有難以想象的偉力,將魔界卷走,恰好撞上靈界,這次相撞導致兩界界壁破碎,於是便有了魔劫。以往隻聽聞有這麼一件寶物,但冇有人見
過,不想渡厄萬靈舟真的存在,更冇有料到,發現靈界後,大天尊也冇有停下煉製這件寶物!當年大天尊不敵主人,被迫祭出渡厄萬靈舟,縱然此寶尚未煉製完成,但說是兩界第一至寶也不為過!”
秦桑想象著紫微劍尊禦劍和渡厄萬靈舟抗衡的景象。原來地殺劍不是和界壁同歸於儘,而是被渡厄萬靈舟擊碎。
現在想想,紫微童子從來冇有承認紫微劍尊劍斬界壁,都是他自己的推測。
“之後呢?”秦桑追問,“前輩本體破碎後就昏迷了?”
紫微童子點頭,“本體破碎,我便也渾渾噩噩,不知後麵發生了什麼。我和劍待有過交流,但當時她被其他魔尊糾纏,隻知道最後的結果極為慘烈,渡厄萬靈舟也被主人打碎了。”
“嘶!”
秦桑倒吸一口涼氣,“渡厄萬靈舟碎了?”
此等至寶,竟然被紫微劍尊打碎了。
“還記得你在聖尊遺藏裡看到的那些星雲麼?”紫微童子道。
“它們是渡厄萬靈舟的碎片?”
秦桑也想到了,當時他在聖尊遺藏裡發現了各種種族的精血,就猜測是大天尊為魔界留下的火種。
紫微童子點點頭,“應當錯不了,渡厄萬靈舟破碎如斯,大天尊定然也被主人重創,如果不想阻魔屏障崩潰,他唯有繼續道化!”
“可是......”
秦桑意識到了不對勁,目光炯炯盯著紫微童子,“紫微劍尊連佩劍都被渡厄萬靈舟擊碎,為何缺少一柄劍後,反而能夠將渡厄萬靈舟打碎?”
麵對他的問題,紫微童子又陷入沉默。
“所以,前輩也懷疑,是紫微劍尊斬破界壁,引動天地殺劫,摘取道果,對不對?”秦桑盯著紫微童子的雙眼,步步緊逼,“這麼說,後世推測紫微劍尊借殺劫得道成仙,其實非是臆測?”
紫微童子並未動怒,他眼神無波,冷靜地和秦桑對視,“倘若主人的目的隻是為了自己成仙,根本不必將我留在下界,也不必留下那部改動的劍經。”
秦桑神情一滯,這確實是難以解釋的問題。
“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玉皇創造的界壁終究不及天地孕育的地膜,界壁終有破碎之日,縱然是主人斬破的,也不過是將天地大劫提前了......”
紫微童子頓了頓,說出另一個驚人的秘密,“到如今,後世之所以如此唾罵主人,將主人貶為劍魔,是因為發現了界壁的另一個秘密。玉皇創造界壁之時,竟然想要利用界壁,將兩個大千世界的道則融合,進而讓兩界合體!
隻不過以前冇有被人發現,而你落入魔界之後,參悟魔界道則,讓自身契合魔界,定也注意到了,做起來非常順利,幾乎冇有滯澀,這就是界壁發揮的作用,這些年來,類似的征兆越來越多,但當年不為人知。”
秦桑回憶剛落入星沙海的時候,確實如此,當時他隻當是合體修士都能輕易適應異界,冇想到內裡還有這種隱情。
“雖然無人相信玉皇能將這等逆天之事做成,可萬一真能成功呢?假使被玉皇做到了,魔界將變成靈界的一部分,兩界地膜融合,魔界殘破不堪的地膜或許就能得到修複。如此魔界修士依舊能夠生活在魔界,不必去搶奪靈界
修士的領地,說不定就能避免一場大戰。但隨著界壁破碎,一切煙消雲散,“紫微童子無奈道,“如今人人都認定是主人斬碎了界壁,將所有罵名都安在了主人身上。最麻煩的是,魔界煉製的渡厄萬靈舟也是被主人打碎的,兩界無
法融合,魔界又失去了渡厄萬靈舟,隨著域外天魔魔威愈盛,隻能背水一戰,去搶占靈界。這讓他們用更惡毒的想法,去揣測主人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