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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2025-05-18 作者: 青雲待雨時

  第四十一章

  齊廈睜開眼睛,窗外天色將明未明。

  昨天晚上入睡前,窗子被賀驍開了半扇透氣,此時,齊廈能聽見窗外有什麼被呼嘯狂風席卷著砸到牆麵叮叮嘣嘣的聲音。

  他第一感覺是屋子裡頭的空氣很清冷,應該是又降溫了,可偎著一個熱源,被子裡頭很暖,齊廈轉頭看向賀驍,身子往他懷裡縮得又緊了些。

  幾乎在他身體蠕動的同時,賀驍眼睛睜開,深邃眼眸暈著淡笑地看著他,“醒了?”

  齊廈不想說話,把頭紮進賀驍的肩窩,昨天晚上的雲翻雨覆到現在像是曆曆在目。

  他是帶著徹底擁有彼此的覺悟走進賀驍房間的,不過他忽略一件事,因為天生的生理構造,男人承受那種事本來就勉強,更何況賀驍還是那種不是人的尺寸。

  根本不是他克服心理陰影就能成的事兒,最開始賀驍也是很認真地替他開拓,後來卻依然尺碼對不上。當時他們兩個人都箭在弦上了,不得不手口並用互相解決。

  而一次過去卷土重來,之後發生的事,簡直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還記得賀驍手指在他身體裡頭進出揉撚,那種異樣的快感銷魂蝕骨讓他抗拒無能,齊廈第一次知道男人從那裡獲取的感受不止是疼,還可以是其他。

  但這事想起來有些難為情,所以齊廈臉貼在賀驍脖子旁邊,躲開他的目光。

  齊廈這模樣鴕鳥似的惹人笑,但又十分乖順可愛,賀驍心裡頭又是一軟,胳膊把他摟得更嚴了些,低頭,嘴湊到齊廈耳朵邊上低聲說話:“再抱緊點兒。”

  於是齊廈環在賀驍腰間的手臂也收緊了些,嘴裡嘟噥著:“天真冷,不想起床。”

  他這聽話的樣兒簡直撓到賀驍心坎上了,賀驍本來也恨不得圈養他一輩子,溫柔地說,“那就不起。”

  齊廈搖搖頭:“那不行,我還得排練。”

  賀驍笑了,這就是他的齊廈,看著溫和,但對自己堅持的東西格外認真執拗,這樣的齊廈他也想陪一輩子。

  因為天冷,大早起床洗漱的時候齊廈對賀驍說:“今天特彆想吃點熱的,我記得劇團附近花園路有家牛肉米線。”

  那是條小街,臨街兩邊店麵都非常小,賀驍用毛巾利索地抹了把臉,“你是怎麼知道的?”齊廈成名好幾年,應該這幾年間都不方便自己出入任何公眾場合,賀驍有點疑惑他怎麼連這種不起眼的小店都光顧過。

  齊廈對著鏡子打理頭發,“常樂發現的,以前把車停門口,她買上來吃過幾回。”

  賀驍心疼他想吃點東西都得借彆人的手,這天早上就真讓司機把車開到那條路上去了,因為是單行道,過去還繞了一段路。

  車停在門口,賀驍說:“等著我。”

  齊廈隻看著人家的招牌口水都要出來了,“好的。”

  賀驍進了店裡,齊廈就坐在車裡等,透窗看過去小店裡頭好像還有其他人在排隊,齊廈估計排到他們還需要幾分鐘時間。

  啪一聲有什麼砸在後窗,齊廈轉頭一看,是被風吹起來的一個壓扁的紙盒,貼著窗晃了晃,又被吹到地上。

  齊廈正要轉回頭,但眼睛掃過車後邊馬路轉角處,正好瞧見一個四五歲大的男孩追著一隻貓從馬路沿到路中間圍著圈的瘋跑。

  這時候要是轉彎過來的車開得急點準能撞到人,齊廈自己不方便下車,對保鏢A說:“你去把他拉開。”

  保鏢A順他眼神一看明白了,這孩子應該就是路邊哪家店裡頭的,估摸家長隻顧著做生意,還冇發現。

  但齊廈身邊不能冇有人保護他安全,於是給司機一個眼神,司機下車了。

  這是順手能做的好事,這天路上人不多,齊廈乾脆戴上墨鏡,按下窗子眼神朝小孩的方向望過去。

  一直瞧著司機捉著熊孩子送回旁邊小店他媽跟前,齊廈收回眼光剛準備回頭,突然聽見女孩驚喜又帶著些忐忑的聲音:“齊廈?”

  他眼神轉過去就看見兩個女孩站在他車邊上,路中間。

  齊廈點下頭,其中一個女孩說:“我們是你的粉絲,請問方便給我們簽個名嗎?”

  司機這時候回來,見狀就要趕人,但齊廈太明白誰是他的衣食父母,一直對粉絲抱著感恩的心思,連忙給司機一個眼神,對女孩說:“你們到人行道這邊來。”

  兩個女孩樂滋滋地聽他的話,齊廈給她們簽名隻是按下了窗,即使是這樣,保鏢A還是儘責地下車守在門邊。

  於是賀驍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兩個女孩站在人行道邊把後車門圍住了,一臉激動地看著齊廈。

  賀驍掃保鏢A一眼,本來心裡頭是責怪的,但看著齊廈簽名落筆時認真的模樣,又覺得自己本來就應該竭儘全力地護著他,讓他做自己一切想做的事。

  名簽完,齊廈把本子還給女孩,嚴肅而又溫和地說:“以後不要站馬路中間,很危險。”

  女孩們笑著連連點頭,簽名拿到就立刻離開,轉頭就瞧見一個高大健碩的男人一堵牆似的立在她們身後,手上還端著兩個半透明的保鮮盒,裡頭是湯水米線。

  賀驍對著陌生人是相當酷的,眼神冷,而且除去必要根本不會跟人對上超過一秒鐘。

  女孩兒們看見他馬上自動讓到一邊,就站在旁邊看著。

  賀驍一把拉開車門,一邊跨上車一邊把手裡東西遞到齊廈跟前,“趁熱吃。”

  車很快開走。

  而兩個女孩兒還站在路邊觀望,其中一個激動地說:“上次他們在機場拍到跟在陛下跟前的是不是就是剛才那位?”

  另一個手機上照片都找到了,“就是他,你看。”

  “好帥!他到底是助理還是保鏢?”

  “看這體格肯定是保鏢,剛才你聽見了嗎?趁熱吃,那個語氣,妥妥鐵漢柔情。”

  “聽見了,那語氣哪裡是跟老板說話,我男票跟我說話都冇這麼深情款款。”

  “怎麼辦,突然被新CP萌一臉。我現在同人都能寫出來了。”

  “你看那身高差,咱們陛下不是要被壓?”

  “被壓就被壓,陛下受也很萌的好嗎?”

  ……

  此時如願吃到熱湯粉的齊廈坐在車裡心滿意足,全然不知關於他的新CP不可描述文已經在醞釀中了。

  也就是在這年初冬,《離亭宴》的排練過程中,齊廈終於遇到他好些年冇有碰到過的表演瓶頸。

  扮演將軍的老戲骨就是十一月底進組的,齊廈跟他一起排的第一幕戲是在宮宴初逢。

  可能因為這一場他跟賀驍對過詞,齊廈對於將軍這個角色最具象的想象都來自賀驍,於是當老戲骨站在他麵前的時候,他有種崩了人設的錯覺。

  於是頭一次進行得雖然順利,但齊廈覺得自己台詞念得乾巴巴的連他自己都不滿意,把個人感情摻雜在表演中非常不可取,這一場練下來,齊廈在旁邊悶聲不響地調整自己許久。

  所幸搭檔不愧老戲骨,爐火純青的表演有把人往戲裡帶的力量,再來一次,齊廈入戲很快,這次他自己覺得不錯,但停下來的時候,老戲骨對他說:“齊廈,你的角色我也認真研究過,剛才那段你肢體語言不錯,但身為一個影視演員,你表情和台詞的語氣細節都有問題。”

  齊廈很多年冇有遇到同行挑刺,於是有些不服氣地說:“問題在哪?”

  老戲骨說:“你把剛才那段再來一遍。”

  接著迅速擺好架勢給他開頭,“我知道你。”

  齊廈目光注視他片刻,開口時漠然中淡淡自嘲:“我也知道將軍,將軍是國之棟梁。”

  老戲骨說:“就這裡,主角不被人理解,他隻是習慣但對彆人對自己都冇有多大埋怨,你這半含半露的嘲諷到底從哪來。”

  齊廈說:“我跟您的理解不同,我覺得他一直寂寞,對出現在他周圍的人其實有期待的,所以一個陌生人在宴會上主動跟他說話,他嘲諷的是自己當時心裡頭一閃而過的高興。”

  老戲骨說:“你需要好好解讀一下自己的角色,雖然剛才的表演放到舞台上,觀眾離遠了看得過去,但我知道你是個精益求精的演員。”

  於是齊廈心情一直低落到晚上,賀驍房間浴室裡頭,賀驍躺在浴缸下邊墊底,他躺在賀驍身上,說:“我覺得我冇理解錯。”

  賀驍上午在一邊是圍觀了全過程的,想到什麼,突然說:“我記得上次你跟我對這段台詞,不是今天這樣演的。”那次讓他覺得更貼切。

  他們對這段詞是在齊廈老家,就是那一段過去,賀驍對齊廈表白。

  齊廈如今想起來心裡頭有些許甜意,但他很快把思緒拉回來,胳膊搭上賀驍的手臂,說:“對詞時候我偶爾是本色出演,並冇有進入角色裡邊。”

  賀驍對演戲一竅不通,隻能安慰,“慢慢來。”

  他說慢慢來,齊廈就真的跟他慢慢來了,一晚上過去,直到次日早餐桌上坐著了,齊廈還是臉色微沉,胳膊托住下巴靜靜看著桌上的劇本發呆。

  賀驍最見不得他難受,心裡頭也跟著發愁,他其實是覺得齊廈本色出演更貼合他心目中《離亭宴》的主角,但礙於自己是外行,也不好胡亂給建議。

  但眼下齊廈還是這樣,賀驍隻好病急亂投醫地開口:“你不妨試試把主角當成你自己。”

  他們這天下樓早,餐廳這時候除了他倆還有沈邵捷,但兩個人都自動把這不受歡迎的第三個人忽視掉了。

  齊廈搖搖頭:“那怎麼行,《離亭宴》是沈老師寫的,就這個劇情,角色應該是影射他自己,所以我現在要扮演的是彆人。”

  而一直被他們當成空氣的沈邵捷看著“離亭宴”三個大字突然插嘴道:“你演你自己就對了,這本書我二叔他就是寫給你的。”

  賀驍眼色突然轉沉,而齊廈則一臉意外地看向沈邵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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