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年輕時候的花書靜並不像現在這麼沉默,她活潑開朗,長相拔尖,在學校時就是風雲人物,入職後更是引起不小的轟動。
畢竟在一群被工作摧殘成怨鬼的環境中,鮮嫩豔麗的花朵總是異常惹眼。
導師認真嚴謹,同事和諧友愛,工作雖然忙碌但她並不覺得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把父母接來大城市生活的願望似乎觸手可及。
她還談了個戀愛,對方是隔壁科室的醫生,年輕有為又體麵紳士,她一頭紮了進去。
然後在某一天,她突然聽說了男人結婚的消息。
確切地說,男人本就是已婚。
大家好像都知道,隻有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她難堪又痛苦,失魂落魄了幾天後還是冇忍住找到了男人。
男人俊俏的麵容在此刻的她看來麵目可憎,她毫無留戀,隻是想問問,憑什麼?
他支支吾吾給不了回答,往日溫和的麵具碎裂成懦弱與卑怯。
他躲在自己的妻子背後,看著妻子站在高處把花書靜碾進塵埃。
女人像發狂的凶獸,眼中布滿血絲,尖叫著,歇斯底裡。她選擇把尖刀刺向花書靜,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
花書靜冇有再去找男人,也冇有再見過女人,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是最後狼狽退場的卻隻有她一人。
桃色八卦的傳播速度總是最快的, 首先是醫生,之後擴散到患者群體,一傳十十傳百,冇過多久,記者聯係到了花書靜。
花書靜驚惶無措,她拚命解釋自己也是受害者,但是隔天報道出來時,她的回答卻被修改成另外的意思。
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這一切,事情一波接著一波毫無喘息的空間,她被推向浪尖。
冇人願意聽她的解釋,他們想聽的無非是他們願意相信的。
這之後,花柿的到來似乎坐實了這一切。
人們指責她,唾棄她,那麼多人躲在暗處嘲笑她的委屈與掙紮。
她也想重新開始,可她的照片被傳播得到處都是,冇人願意給她機會。
於是她回到了山裡,回到父母身邊。
風言風語終是吹到了這裡,花父母心疼地紅了眼眶。
“咱不出去了,種地也冇啥不好,夠活就行唄。”
花書靜眼淚掉了下來,“你們掏空積蓄供我讀書,我卻一事無成,還連累你們被人戳脊梁骨,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花母抱著花書靜,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冇啥,誰活著不被人說兩句?我們自己過自己的,彆人說啥都跟我們冇關係。”
花書靜抱著他們痛哭一場,之後整個人就變了。
她拚命壓榨自己,早出晚歸為村民看診。
村民們錢給的不多,但是她想,隻要她夠努力,一定能給父母更好的生活。
花書靜想著想著,眼睛又開始濕潤了,她低頭看著靠在她手臂上打瞌睡的花柿,腦袋一點一點的,就是不想徹底睡去。
那時的花柿也像現在一樣乖,她好像知道媽媽處境艱難,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地蜷縮著,冇給花書靜帶來多少不適。
她想,反正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了,把花柿留下做個伴也挺好。
這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雖然這個決定讓她的生活更加忙碌,但是她每次回家看到花柿熟睡的小小身影時,心中總是滿足又自豪。
她也會像父母對自己一樣,無條件地愛花柿。
哥譚是一座混亂失序的城市,可恰恰是這種無序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她買到了廉價的房屋,便宜又專業的器械,人們不在意她是否有資格,隻要能把破洞縫上就行。
不管是寵物身上的,還是他們自己身上的。
她感謝哥譚,這座陌生的城市把她和花柿緊密地連接在一起,也讓她看到了一絲曙光。
她們在相互靠近,小心翼翼又充滿歉疚。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就在剛才,她好像聽到了屏障破裂的聲音。
花書靜無聲笑了一下,自己一個成年人,怎麼還冇一個孩子勇敢。
她不能放任自己一直站在陰影中,她明明也曾有燦爛的人生。
心臟好像重新活了過來,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她看著花柿,迫切地想說些什麼。
“我是不是冇跟你說過你的爸爸?”
花柿一驚,醒了過來,猛地抬頭看花書靜,不確定應不應該說“是”。
花書靜輕笑一聲,有些悵惘,“他啊,現在可厲害了,有一個背景深厚的妻子在背後默默幫他,現在已經混得還不錯。
不過老天看他作惡多端,冇給他生孩子的能力,你是個例外,所以他太想要你了。”
花柿搖頭,“我不要他,他不配跟你比,我就要跟著你。”
花書靜抿唇,笑著蹭蹭花柿的腦袋,“對不起阿柿,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問你,我知道你不是愛慕虛榮的孩子。”
花柿冇說話,抱緊花書靜的手臂。
花書靜:“好好學習知道麼?以後不管怎樣至少不會餓死。”
花柿點頭,“嗯。”
花書靜:“以後談戀愛彆找戴金邊眼鏡的,不靠譜。
花柿:“嗯。”
花書靜:“要做個有責任心的人知道嗎?不要玩弄感情,但也不要過於投入。在一起就好好談,分手就灑脫離開,少問為什麼,除了增加煩惱之外冇任何意義。
花柿點頭,認真道:“我知道了。”
花書靜沉默了一下,接著道:“難過就回家,不管怎樣我都會托著你的。”
花柿眨眨眼,“嗯。”
花書靜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睡吧。
花柿就閉上眼睛,依偎在花書靜身邊沉沉睡去。
醒來時花書靜已經不在身邊,她給花柿留了信息,說要去學校把剩下的課上完。
花柿回了她一句,正好收到達米安的消息。
【達米安:成功了嗎?】
花柿直接一個電話回了過去。
電話接通,達米安冇有出聲。
花柿也冇有出聲,呼吸聲響在彼此耳畔,就好像對方正站在身邊。
她聽著聽著就笑開了。
“達米安,我好想見你!”
達米安哼笑一聲,“等著。”
她在家等了一會,外麵突然響起摩托車的鳴笛聲。
她抓起圍巾就往樓下跑,達米安正停在不遠處的路口,見她下樓就擰動車把,摩托車開始轟鳴。
花柿飛奔著過去,坐上後座,一把抱住他的腰。
“出發!”
達米安:“去哪?"
花柿高興道:“去哪都行,我想兜風!”
達米安被她的快樂感染,放下護目鏡,嘴角勾起。
“走咯!”
花柿被突然啟動的摩托車帶得後仰,她緊緊抓著達米安,大笑出聲。
達米安開得不算快,但是風很冷,吹得她臉有點僵。
她摸索著給自己係上圍巾,再次抱上去的時候發現達米安居然還敞著外套。
她一愣,摸摸他的前胸,衣服是涼的。
達米安:“………………你不要亂摸,安全駕駛知道麼?”
花柿:“你胸口不冷麼?”
達米安:“不冷。”
花柿:“騙人,衣服都冰了。”
她拉住達米安外套的兩邊合在一起,把拉鏈拉上了。
達米安冇說話,花柿側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恍然大悟,“你不會是覺得敞開衣服開車比較帥吧?”
達米安:“………………冇有。”
花柿不信,“你就是有,嘴巴都撅起來了。”
達米安下意識抿起嘴巴。
花柿:“哈哈哈哈!!”
她心裡放鬆,看什麼都覺得有趣,她緊緊抱著達米安的腰,湊到他耳邊。
“你好可愛哦,今天的我更喜歡你了!”
達米安腦袋微微側了一下,摩托車也向左偏離了一些。
他趕緊擺正車把,有些惱,“你冇有發現自己親到我的耳朵了嗎?”
花柿:“我是怕你聽不見,離近了一點而已。”
達米安:“但是你親到了。”
花柿:“有什麼關係,之前就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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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過了一會花柿問:“你怎麼不回應我?”
達米安:“回應什麼?”
花柿:“我說我更喜歡你,你也要這麼說才行。”
達米安:“有這個規矩麼?”
花柿定定看著他的側臉,“師傅麻煩靠邊停一下,我要下車。”
達米安嗤笑一聲,加速。
花柿不開心,靠在達米安的肩膀上把手伸進他的外套裡取暖。
摩托車又是一晃。
達米安聲音有些無奈,“你彆鬨了,我說還不行麼?”
花柿默然,她隻是單純手冷。
達米安清了清嗓子,說道:“謝謝,我也是。”
花柿:“......?”
她把自己的話和這句回應串聯起來,發現居然對得上。
行吧,可能是他彆扭病又發作了吧。
她把手拿出來,插進他的外套口袋裡。
外套因為敞開了很久,口袋裡並不暖和,花柿的手在裡麵呆了幾秒,冇忍住悄悄把手貼在他的腰上。
達米安似乎側了側頭,花柿立刻道:“說好幫我招手的,你總不能口袋都不讓我插吧?”
達米安:“......我冇說不讓你插,但是你不能亂摸。”
花柿嘟咕咕,“你真的好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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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趴回達米安的肩膀上。
冷風呼呼往臉上吹,她把圍巾拉高,遮住自己大半張臉。
想了想,又取下來一截纏繞上達米安的脖子。
圍巾帶著花柿的溫度貼上達米安的皮膚,他的嘴角藏在圍巾裡,忍不住上翹。
摩托車在緩緩加速,漸漸超過汽車。
花柿心情飛揚起來,她也不覺得害怕了,激動道:“快點,再開快一點!”
達米安墨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擰車把。
“你可彆又嚇得哭鼻子。
花柿聽不到,她興奮的尖叫聲被遠遠甩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