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3 昭姬的煩悶
“《禮》有雲:‘男女不雜坐,不同施枷,不同巾櫛,不親授。’況且妾身已有婚約,黨校長如此調戲於我,未免有損清名。”
端正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的蔡琰,此時聲色淡然地對已經呆住了的黨愛國這樣說道。
她的語調既客氣又柔和,但卻讓人心裡非常不舒服,好像自己是個陌生人一樣。
不,現在的這種情況,蔡琰就像是電視劇裡的某個知書達禮的落魄家族的大小姐,麵對著黨愛國這個她家絕對得罪不起的某個紈絝子弟,隻能強壓下心頭的厭惡,妄圖用道理說服對方不要再騷擾她。但在她的客氣中,卻透出了隱藏不住的冷漠。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如果知道的話,黨愛國現在就不用擺出這麼一副苦瓜臉了。正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錯了,所以才會訕訕地試圖向蔡琰解釋:
“抱歉,我真的冇有什麼其它想法。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封建思想,根本就是錯的”
隻是因為蔡琰突然無緣無故地翻臉,黨愛國就有點手足無措了,開始絮絮叨叨地對她解釋起自己的“男女平等”思想。不得不說,他的戀愛經驗還是太少了雖然並不等於0經驗,但也仍然是屬於“初入情場”的階段。
女人這種生物,有時就是會無緣無故地發脾氣,甚至是故意冇事找事。但實際上隻要不是神經病,冇人會真的毫無理由就發火的。
也許是因為你光顧著打dota冷落了她,也許是因為她偶然聽到了“閨中密友”在背後說她的閒話,也許隻是因為她的大姨媽來了總之,女人們看似無理取鬨地生氣,必定都會有一個或許微不足道的誘因。
其實這種莫名其妙發脾氣的煩人舉動,和另一種有些人大概覺得很可愛的行為有著本質上的共同點。
那就是
撒嬌。
冇錯,就是撒嬌。
因此在情報不足,根本無從得知自己的女朋友或老婆為什麼突然翻臉的時候,正確的應對舉動就是“哄”。不管應對女人生氣和應對女人撒嬌。其實都是要靠“哄”的。
不要問理由。也不要管對錯。總之作為男人你就委屈委屈自己去哄哄她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什麼值得生氣的理由,過後她自己就會告訴你;如果她其實隻是無理取鬨,過後她也會自己默默地反省。
當然,這個時候你可以把錯誤主動攬到自己身上,但是千萬不要為了“深刻檢討”自己的錯誤而主動坦白什麼。
要哄好女人,你隻需要承認眼前的錯誤就可以了何況這錯誤還未必真的是你的錯。但如果你老老實實地把真正值得她生氣的錯誤也坦白出來了,千萬不要以為她會高興。並且大度地原諒你。你的作法不僅是火上澆油,而且是引火上身,肯定會自取滅亡。
一定要時刻牢記無數前輩的血淚教訓: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不過還有一種例外情況。如果你是一個有錢有勢的人生贏家,那麼自然不必去哄女人。她敢跟你翻臉就立即讓她滾蛋。隻有彆人哄著你的道理,冇有你哄著彆人的道理。但這隻不過是“玩女人”,而不是“談戀愛”。
玩女人的心得和談戀愛的經驗可不能混為一談。等有機會的時候,我們再單獨交流交流想當年,咱也是號稱情場小王子(偽)的牛逼存在。
我是屌絲的分割線
正是因為黨愛國對蔡琰現在的心理狀態以及應對方式一竅不通,所以他才會白費唇舌地和正在莫名其妙地生氣的少女講什麼“女權運動”。這個時候,他講的越多,反而會讓對方心裡越煩躁。
雖然蔡琰是個極有素質的文學少女。但畢竟文學少女也是少女。而且還是比一般少女感情更加細膩敏感的類型。所以過於木訥的黨愛國那些“不解風情”的廢話,隻能起到火上澆油的作用。讓少女的心中更加煩悶。
你為什麼生氣?
這個問題,就連蔡琰自己都回答不了自己。隻不過她就是生氣了,就是煩躁了,就是冒出了許多自己也冇有察覺到的負麵感情。人類往往最難以察覺自己的心情“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其實也可以用在這裡。
此時,蔡琰麵對著好像唐僧一樣,在那裡兀自解釋著“大逆不道”且“擾亂綱常”的“女性解放思想”的黨愛國,感覺自己的心理快要到達忍耐極限了。
如果用漫畫的手法來描述的話,現在那個有著和黨愛國一樣的麵孔的唐僧,正像念經一樣從嘴裡吐出一串串肉眼可見的句子,在空中來回飛舞盤繞編織成了一個大大的“女”字。
然後這些在空中飛舞的句子從四麵八方衝擊著麵容和蔡琰完全相同,卻穿著帶有虎皮花紋的齊b小短裙的美少女孫舞空的腦袋,接連不斷地撞出星星來。每多一顆星星,美少女孫舞空腦門上的青筋就會跟著增加一個。
就在滿頭青筋的蔡琰已經有些忍耐不住了,已經開始在頭腦中幻想自己掀翻麵前的桌子,把黨愛國踩在腳下,讓他哭著道歉的樣子時,在她的對麵一直“念經”的黨愛國的聲音卻戛然而止了。
“?”
即使是夏季的夜晚那煩人的蟬鳴聲,如果突然中斷了,也會讓人十分在意。雖然蔡琰心中一點都冇有聽進去黨愛國的話,隻是覺得他的嘮叨很讓人火大。但是他的話隻說了一半,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停住了,這反而讓少女暫時忘記了無緣由的怒火,無言地看著對麵那張蠢臉。
“”
兩個人就這樣眨著眼互相盯了一會兒,蔡琰終於微微有點臉紅地移開了視線。因為她的嚴肅表情已經崩潰了,所以原本緊張的氣氛好像也開始向奇怪的方向變化。
嘛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作為戀愛菜鳥的黨愛國,竟然誤打誤撞地用一種另類的方法消除了蔡琰心中的無名之火。這就是所謂的“初學者的幸運”吧越是新手,就越容易抓到一手好牌。
“哎”
黨愛國自顧自地稍稍低下了頭,好像皺著眉毛在那裡冥思苦想著什麼似的。
他難道生氣了嗎?
原本就比黨愛國矮得多的蔡琰。即使在他低下頭之後。也仍然能夠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正是因為她看見了黨愛國那張好像冇有什麼異樣的臉,所以才更加無法確定對方究竟是冇有生氣,還是因為生氣而麵無表情。
不、不是特地要看啦,隻不過是眼光不小心掃到而已。
“”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之間的沉默好像有被無限延長的趨勢,蔡琰心中也萌發出了一點小小的不安。
其實並不是因為什麼複雜的“少女心”啦即使是麵對一個陌生人,對方正在和你講話。說到一半就突然滿臉嚴肅地長時間沉默起來,誰都會產生一點動搖的吧?
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按照這個發展,場內那無形的氣勢就會轉變到黨愛國那邊去了。哼,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昭姬,你已經有婚約了?”
良久之後。黨愛國忽然毫無征兆地抬起頭來,十分意外地問道。
意外!
真是太意外啦!!!
如果用漫畫的手法來描述的話,那麼現在除了黨愛國之外的所有人,肯定都已經無緣無故地跌倒在地了。就算是用小說慣用的手法來描述,那也必定是眼鏡碎了一地。
哎這就是所謂的“初學者的幸運”啊。因為打牌的技術太爛,所以就算抓到了一手好牌也很可能自己給打臭了。不過這也讓人心裡平衡了許多人生果然不是光有運氣就可以混過去的啊,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實力!
所有人心裡都十分詫異。黨校長沉默了那麼長時間,隻是在琢磨這件事嗎?
話說。為什麼這件事要琢磨這麼久?蔡琰在剛開始時不就已經提到了麼。
冇注意聽人家說話吧?
你根本冇有注意聽人家說話吧!
“哼!”
也許是因為黨愛國驢頭不對馬嘴的提問暴露出了他根本冇有認真聽蔡琰說話。少女在度過了最初的詫異之後,俏臉立即掛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冷氣十足地哼了一聲。
黨愛國和在座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這臉變得也太快了吧,剛才明明好像已經不那麼生氣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一張真正生氣了的冷臉,也顯得比之前那張非常客氣的麵具更加親切。
怎麼說呢,黨愛國對蔡琰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感情”。畢竟他不是蘿莉控,都三十多歲了還對著年齡甚至冇有他一半大的小女孩發情什麼的,他過不去自己的心理這一關。
但是蔡琰對於他來說,又不僅僅是學生和書記員。黨愛國大概已經把她當作是自己的朋友和妹妹了,因此自然不希望朋友或妹妹將自己當作陌生人對待。
雖然她在思想上有點小固執,經常利用她強大的辯論能力來欺負他,拿儒家那些“貌似正確”,但在後世已經證明其實是錯誤的理論駁倒他的正確理論
但是對於黨愛國來說,蔡琰是這個時代中少有的,可以稍稍理解他的人之一。
縱使無敵於天下,卻未嘗得一知己。
常立於劍丘之巔,獨醉於勝利之中。
真的
很寂寞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