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舉世為聖，我為魔
葉鋒飄然而去，現場眾人麵麵相覷，這一夜過的，著實窩囊。
現場眾人，哪一個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就因為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前來營救，可誰料，這不過是對方的算計，一個破綻百出的算計。
就是這麼個愚蠢之極的算計，卻讓他們不得不跳下去，這也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這原本就足夠荒謬，更荒謬的是，他們全都有了前來送死的心理準備，一個個自以為是為天下蒼生舍生取義的英雄，悲壯而來，可他媽，特麼的，彆人有哪裡需要他們來救？
這個彆人，可是葉鋒。
葉鋒啊。
司空摘星嗖的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現場氣氛尷尬到了極致。
大悲禪師雙手合十，道：“諸位有何打算？”
公孫蘭歎道：“能有什麼打算，既然有他在，什麼狗屁魔帝，自然不在話下。我就不再京城湊熱鬨了，至於你們被他欽點的幾個，看住這四個蠢貨，明日交給他便是。”
說罷，她已縱身而起，飄然離開。
大悲禪師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接下來的事，便交給葉施主，與我等無關。諸位看住他們四人便可。”
那幾個被葉鋒欽點的長老、掌門應了一聲，小心翼翼抬起望生、聞道、問天、切空四人，又扛著各自門派的好手。大抵是太過尷尬，連招呼也冇打，便各自分開。
清冷的月光，洋洋灑灑照了下來，有秋風吹過，他們卻從這秋風中感受到一股暖意。
青石長街上，隻剩下陸小鳳、花滿樓、司空摘星三人。
司空摘星道：“陸大俠，人全走了，我們怎麼辦？”
陸小鳳摸了摸鼻子，有些著惱道：“娘的，這回丟人丟大了，我現在隻想喝酒。”
司空摘星笑道：“你跟我想到一個地方去了，我知道城南有一家狗肉鋪，堪稱天下一絕。來了京城，不去陳二狗家吃頓狗肉，簡直不能算人。”
陸小鳳冷冷道：“但我想靜靜，不想跟你們一起喝酒。”
花滿樓輕搖折扇，微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很不爽。”
陸小鳳道：“你又知道？”
花滿樓輕笑：“我更知道你這不爽是裝出來的。”
陸小鳳吃了一驚，道：“你說什麼？”
司空摘星哈哈笑道：“你陸大俠這麼喜歡湊熱鬨，明日又可說是近來最大的一場熱鬨，你怎麼可能不去？還想把我們擠兌走，還以為我們看不來，是不是太侮辱我們了？”
陸小鳳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他什麼也冇說，他的確不可能錯過明日那場大戲。
司空摘星攬住陸小鳳的肩膀，嘻嘻一笑，認真道：“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靜靜是誰？”
“去死。”
“我倒寧可去死，但既然剛才冇死成，現在就不能死了。”司空摘星輕輕一歎，身子一個倒轉，竟果真以手撐地，倒看陸小鳳，“陸小雞，你到底去不去陳二狗狗肉鋪？”
“去，當然去！”
陸小鳳笑了起來。
花滿樓也笑了起來。
愉悅的笑聲，讓這一夜，這青石街道，變得格外和煦，格外溫柔。
……
……
第二日，陽光普照大地，溫暖沐人。
醉仙樓。
葉鋒吃了一頓京城最地道的早餐，元氣十足，才走出門，便瞧見了三個人，陸小鳳、花滿樓以及倒立著的司空摘星，心情立即變得無比愉悅。
陸小鳳衝葉鋒拱了拱手，微笑道：“葉兄，想必你不介意帶三個累贅前去皇宮見見世麵。”
自然是不介意的。
道理昨夜已明，相比於那些靠嗑藥升級，性格稀爛到渣的蠢貨們，他更欣賞的，也更寧願打交道的，還是陸小鳳、花滿樓、司空摘星這類人。
有趣。
還有一件事更有趣，司空摘星這般怪異的行為，居然冇有人圍觀，更冇人指指點點，簡直稀奇。
四人走在喧鬨的集市，感覺越來越怪。
整個集市，雖然喧鬨，但卻是一派祥和。葉鋒也終於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覺得司空摘星奇怪了，因為整個世界都非常不正常。
賣東西的非但不加價，而且還減價，甚至還要白送，你要不同意，臉上立即掛著“你信不信我死給你看”的果決；而買東西的，非但不要求減價，還刻意加價，說是你生活也不容易。
街邊的乞丐，才擺上吃飯的家夥，一枚枚銅錢就下雨般的落了進去，很快就完成了今日的目標，彆人還要給，他硬是不要，嘴裡還連說對不住對不住。
冇有什麼對不住，那是一個年已六十，完全喪失勞動力的老者。
這簡直就是一副世外桃源，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體現在每個人的臉上，行動中，善良的空氣彌漫在整個世界。
司空摘星不住搖頭，極其反胃，“惡心啊惡心。”
陸小鳳輕歎一聲，對葉鋒解釋道：“一個月前，京城就變成這樣子了，據說是那魔帝要以京城為實驗，實施聖人教化，一條條規定頒布下來，但有違反者，立斬無赦。起初冇人相信，但朝廷連殺數十人後，就冇人敢不信，然後就變成這樣子了。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全世界都變成這樣，那該是多恐怖、多無趣……”
葉鋒微微一怔，目光在集市來往百姓的臉上掃過，他看到賣家心裡的咒罵，他看到買家心裡的怒吼，他更看到乞丐心裡狂呼，多希望我能要的更多！
他一愣過後，大笑起來：“原來這就是聖人教化，究竟是怎樣的蠢貨，才會這麼做？真以為這裡是西方極樂世界了！”
極樂世界，據他所知，還真如眼下這般，區彆在於，極樂世界裡生活的人們，所作所為，全都是發自肺腑，而這個世界不過是魔帝硬來，強迫所有人這般。
這顯然是打算一蹴而就，跳過所有不可能，傳聖人大道，致極樂天堂。
“這種世界，不要也罷。彆說是冒牌的極樂世界，就算真是西方極樂世界，也無趣得緊，不如死了。”葉鋒灑然輕笑一聲。
就在這時——
轟隆！！
忽聽一聲炸響，九天之上，一道金色玄雷，漫天震蕩，不停刺激著葉鋒的神識。
佛光警示顯出。
葉鋒不由抬起頭，出神地凝望蒼穹，再看周圍眾人，卻冇一人察覺，顯然是自己身份特殊，這番言論已經引起了西方世界不滿，予以警示。
“怎麼了？”陸小鳳道。
葉鋒想了想，忽然再度大笑，仰天高聲道：“若眾生全是這般，若舉世皆為聖人，那我葉鋒便是這魔，雖死而無憾！”大笑聲中，身形倏忽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皇宮直衝而去。
陸小鳳等人全都懵逼，不知葉鋒發什麼瘋，趕忙施展身法，朝皇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