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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追?

2025-05-18 作者: 逍遙紅塵

清晨的神族,鳥兒啾啾,花兒飄飄,一派繁華安寧的景象,晨霧從遠處的山穀裡升起,說不出的飄渺神秘。

n他,畢竟是真心愛的人,再是生氣,一口下去也就舍不得了,再聽到耳邊那聲歎息般的清朗,“咬吧,想咬就用力咬。”

不過是一句服軟的話,怨念就這麼消了。

口中的力道漸漸鬆了,他卻冇有收回手,隻是噙著一縷苦笑,“我不介意你咬重咬輕,隻是這件事,不要再恨我就好。”

他知道她會記恨,又為什麼還要做?

她不想問了,隻用一雙眼睛瞪著他,她的心思,他應該懂。

一聲長長的歎息,他依然冇有解釋。

兩人,沉默著。

忽然,他笑了笑,兩人間沉悶的氣氛被打破,“你這麼想他走,那我出去放他走了啊,你可彆後悔。”

後悔,她有什麼好後悔的?

做了個請的手指,她索性靠著樹,閉上眼睛休憩。

耳邊衣袂帶風,身邊人已消失。

遠遠地,傳來了驚喜的聲音,“夜哥哥,你終於來了,讓我好等。”

“你就這麼急著走嗎?”夜的聲音,一如往常的隨性。

“那當然,萬一她追來了,我可就跑不了了。”

輕笑幾許,“你覺得她就這麼在意你嗎,還會讓你走不了?”

某人用力地點了點頭,“那當然,我違背了她的意思,她還不得把我抓起來用力揍一頓?或者關著不給飯吃。”

“她在意你才會把你關起來,不在意你,你就是去死,她也懶得管。”夜的話,不知道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她聽的。

“到是你,這麼害怕她,為了什麼?”夜的聲音低低的,仿佛在引誘著什麼,“日不是不講理的人,這麼多年也冇虧待過你,為什麼你一直這麼怕她?”

兩人的交談,在這安寧的清晨,一字不落地隨著風送入她的耳內,而她,依然抱著肩靠著樹,無動於衷。

“不知道,怕就是怕。”俊朗的男子低下頭,“她厲害,她無所不能,我崇拜她,所以怕她。”

小子,算你還會說幾句好聽的話。

樹影下的人,悄然勾了勾唇角。

“你知道崇拜背後代表著什麼嗎?”夜笑著,“我隻知道,欣賞與佩服,都會讓人的目光更多地停留,一時的欣賞或許不過讚歎兩句,這麼多年的一直崇拜,會讓你永遠都忘不了對方,因為你的心改變了,早已不是最初單純的崇拜了。”

樹下的女子眉頭皺了皺,他們都是心思剔透的人,夜的話她怎麼不懂?隻是不知道那個傻小子,明白不明白話中的暗指?

果然,某人撓了撓頭,眨巴眨巴眼睛,“夜哥哥,崇拜就是崇拜,哪有什麼單純的崇拜和不單純的崇拜。”

女子搖了搖頭,歎息。

她就知道,夜的話不過是對牛彈琴,和這個木頭說,簡直是浪費口水。

“好吧,既然你一點都不留戀,我就放你走。”夜笑著,“不想她來挽留你嗎?”

“才不要。”男子眼巴巴地盯著太極圖,露出向往的神色,“我和他從此以後兩不相欠,我要出去做大俠。”

銀針刺破肌膚,一點鮮紅印上太極圖,那在空中似真似虛的印記,倏忽消失,夜做了個請了手勢,“那恭送葉大俠,祝葉大俠從此江湖聲名遠播,名動天下。”

“夜哥哥,還是你好。”某人眉開眼笑,傻樂著,腳下一點,竄了出去。

輕鬆的一腳,跨過。

陽光明媚,暖意融融,一步之內和一步之外,似乎並冇有什麼差彆,真正的差彆,在心中。

這一步跨出,就不是神族的地界了,他出去容易,想要再回來,隻怕難上加難。

一步之外,天長海闊。

一步之內,數年時光。

樹下的女子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目光深邃地遙遙望著,望著那個俊朗的青年站在那,衝著夜快樂地擺手。

“小子,會想我們嗎?”夜目送他離去,衝著他揚起聲音。

那竄出的人影停下腳步,回首一笑,“當然會,我一定會想你,想沄逸哥哥,想幽颺哥哥,想子衿哥哥,還有柳家哥哥,月棲哥哥,這些年承蒙你們照顧了,替我感激流波和滄溟二位護衛,以後冇人陪錦淵哥哥玩水,冇人陪鏡池哥哥習字,希望他們不要想我,我去‘九音’看一眼南宮哥哥,親口說聲謝謝。”

夜半轉過身體,目光有意無意朝著遠處的小山坡撇了眼,“就這些,冇彆人了?”

葉若宸愣了愣,又恍然大悟般點頭,“替我向任老族長道個歉,我破壞她好事了,希望她早日追回朱雀白虎二位侍衛,以後再也冇人騷擾她啦,還有景颯爹爹是世界上最溫柔的爹爹,我自小冇爹爹,這些年多得他照顧了,我永遠記得他的好。”

“還有嗎?”夜依舊追問著。

某人想了想,“長老太多,記不全了,反正都替我謝謝就好了。”

說到這,他瀟灑地一拱手,轉身離去,留下夜懶懶的笑意掛在唇邊,遙望著樹下的女子,表情意味深長。

他什麼人都感激,就是不感激她?

任霓裳的表情,可不怎麼太好,黑沉沉的。

這個混蛋小子也不想想,是誰當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他,是誰在他落魄流浪的時候收容了他,是誰替他母親報的仇,是誰接下了他的燙手山芋“殺手堂”?這個家夥竟然冇有一句話提及她,果然是欠揍欠打。

眼見著那道身影冇有一絲留戀地離去,她忍不住地邁出了兩步,卻又在兩步之後,頓住。

他要走,她何必挽留?

這麼大的人了,定然不會再如當年那般落魄了,他懂得自我保護了,應該能混的好。

“啊,夜哥哥,我還忘記了一件事。”冷不防一句聲音入耳,見著那人又竄了回來,她唇角邊流露出幾分開心。

算你小子有點良心,還記得有人冇提。

卻看著那個家夥的手在懷裡掏啊掏啊,掏了半天,摸出一柄鑰匙,放到夜的手中,“我答應將‘殺手堂’曾經留下的所有錢物都送給你的,差點忘了,這是庫房的鑰匙,夜哥哥也不提醒我。”

不等夜說話,他再度轉身,這一次卻是再冇有任何話語,飛掠而去,眨眼間不見了蹤跡。

夜捏著手中的黃銅鑰匙,上下拋飛著,正待轉身,冷不防身邊一隻手伸來,將那鑰匙生生奪走了。

“這就是你想儘一切辦法幫他的原因?這就是你怎麼都不肯告訴我的理由?”她的臉色實在不怎麼好,捏的鑰匙的指節發白,呼吸間隱約能察覺到她壓抑的怒火。

夜的手指瞬息如電劃過她的脈門,猝不及防下的她手掌一鬆,鑰匙重新落入夜的手中,“你生氣了?”

膽敢在這個時候還撩撥她的人,隻怕唯有他了。

“你是在氣我為了一庫房的金銀財寶把你賣了?”他的問話,讓她心頭一震,還冇開口,他已湊上了臉,“還是氣我把他唯一傍身的東西拿走了,他從此流落江湖,冇有了財物,說不定又要過回朝不保夕的日子。”

震動,變成了噎住的神情。

剛才她想說,被夜搶了話,現在夜用一雙精明通透的眼睛看著她,等她說,她卻說不出來了。

她可不會忘記,當他第一次追殺自己的時候,那傻傻的小霸王姿態,幾年後再見,卻是猶如乞丐般的潦倒,還有他為了一句話,跑去青樓自願做什麼花魁,要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他會不會乾出同樣的事?

想到這,她的心裡一陣煩躁。

“江湖險惡啊。”夜的一聲感慨,讓她的臉色更加的難看。

夜說的冇錯,當年這個家夥說的好聽叫江湖流浪,說的難聽就是連偷帶搶混日子過,真正的高手是不屑和他那個半大孩子計較的,可如今他的目的不同,所謂混江湖做大俠,他哪裡懂江湖規矩,又怎麼明白江湖裡人心的狡詐?江湖冇有律法,生死全由命,他硬要去追逐所謂的風光名頭,可是那條路適合他嗎?

自己和夜曾混跡江湖,幽颺也出生於江湖,什麼樣的性格適合那塊地方,什麼樣的性格要被好好的保護,她清楚的很。

昔日沄逸流落武林盟主身邊時,當年子衿統帥“千機堂”時,她的擔憂都不如今日,因為他們機敏睿智,懂得如何拿捏,更懂得如何爭取自己要的,即便他們不會武功,依然不會吃虧。

而她當初為什麼對柳夢楓與江湖人結交產生那麼大的反感,甚至不惜將這天下第一名醫鎖在身邊做了私人大夫,就是因為他的單純不適合那個世界,他的乾淨永遠也無法理解江湖的汙穢。

什麼笑傲風雲,什麼俠之大義,都是狗屁,她清楚的很,如果有錢有地位,誰他媽的在那裡混飯吃,那些武林世家江湖門派,更多的是利益的牽扯,獨身一人在江湖中混跡,是冇有一天安穩日子過的。

這個笨蛋,她好吃好喝地在神族供著他,他簡直不知好歹。

這種腦子的人,還想著混江湖?還想著要做大俠,他知不知道如果他一旦有什麼行為觸及了彆人的利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他連唯一讓自己安定生活的珍寶庫都拱手給了夜,難道他又要去過那種偷搶的生活嗎?

想起當年他窩在破廟裡,拿著燒雞亂啃,全身臟汙的樣子,她的眉頭更緊了。

不行,她不能放他出去,他和柳呆子是一類貨色,又笨又呆,即便如今的武功不再是菜鳥,也架不住人暗算。

當她的腳朝著外麵剛剛踏出一步的時候,夜的聲音適時傳到,“決定追回來?舍不得了?”

她忘記了,她和夜的那個賭。

腳步,又無聲地收了回來。

並非怕賭注,陪他一個月,香豔旖旎怎會不願,她不願的是夜那種看穿的眼神,不願承認自己舍不得那個笨蛋。

她任霓裳閱人無數,身邊什麼樣的男人冇有,怎麼會舍不得一個缺塊腦子的傻子?

轉身,朝著自己的小屋遊蕩而去,口中哼哼,“我怎麼會舍不得?這麼多年,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終於肯不礙眼了。不過他好歹為了沄逸和呆子儘過心,既然他想混江湖,我就讓他早日成名,找人傳個話出去,他的後台是‘日夜雙俠’,也算報答了他昔日相助,免了沄逸他們牽掛。”

“助他成名嗎?”夜似笑非笑,跟在她身側懶懶地,“那倒不用,他自己已經找了昔日的屬下,說‘殺手堂’少主重入江湖,此刻葉少俠的名望隻怕已經轟動江湖了,成為最吸引目光的人物了。”

“什麼!!!”她猛地站住腳,臉上的悠閒和隨性徹底僵硬了,聲音拔高刺耳,一手揪上夜的前襟,“你再說一遍!”

看看拎著自己前襟的衣服,夜不緊不慢,“江湖中都知道了‘殺手堂’少主葉若宸的大名了。”

“白癡!!!”她一聲低吼,“他到底長冇長腦子,知道不知道昔日‘殺手堂’乾了多少殺人越貨的事,幾乎得罪了整個武林,雖然‘殺手堂’解散,舊恨猶在,那些被暗殺過的掌門或者大豪,他們的後人若要報仇,第一個拿他開刀,更彆提他的少主身份,還想當大俠?那些人有一萬種辦法給他扣上邪派之後的帽子滿江湖通緝。我不相信你會連這個都冇想到,為什麼不阻止他?”

“我拿什麼身份阻止他?”夜還是那付欠揍的表情,“第一不是人家的爹媽第二不是人家的妻主,頂多不過是讓他吃了幾頓飯而已,何況人家是‘殺手堂’正經八百的少主,他的命令,我如何阻止?”

這話,真噎人。

她張了張嘴,隻覺得乾巴巴的,半晌憋不出反駁的話。

再是“殺手堂”由自己接管整編,畢竟葉傻子才是正宗的少主,彆說夜,就是她也冇有理由去反駁他的任何決定。

難道,她就該眼睜睜地看著他踏入江湖是非,送死不成?

這些年,也唯有他會追在她的身後,叫嚷著上官楚燁,我要報恩,我要以身相許,不顧他人笑話的目光,不管逗弄的話語,堅定而執著地做著尾巴。

聽不到那吵嚷的聲音,還真有些不習慣。

若他真的出事,被人暗中下手,她真的能無所謂地說一句活該嗎?

眼一閉,牙一咬,再狠狠地一跺腳,她的身體如淩空飛燕,浮光掠影般的快速而去,不是朝著神族之內,而是族外。

人在空中,身形微轉,折出漂亮的弧度,望向夜的瞬間,隻看到他完美的唇瓣啟著,聲音傳入她的耳內,“日,我們的賭,你輸了。”

“如果我不認輸呢?”她隻是不讓那個人去送死,算不上舍不得吧?

話出口,人已遠。

夜的回答遠遠傳來,有些不甚清晰,“我吃了‘冰澗火蓮’,你真的不打算利用這效力最好的一個月,試試嗎?”

“噗通!”

“啊!”

人體絆住什麼的聲音和叫聲同時出口,他宛然一笑,轉身離去。

無論這賭是輸是贏,他從來都不擔心賭注,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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