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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寒雪峰頂,此始此終

2025-05-18 作者: 逍遙紅塵

冰冷的峰頭遙遙在望,空氣中清靜卻死寂,我卻露出了笑容,似是嗅到了淡淡的幽香,曼陀羅的幽香。

山腳下的陣法暗藏著殺人鋒芒,我卻感到無比的親切,仿佛看到的是自己家門前的一草一木。

腳下的冰雪,堅硬滑溜,一不小心就容易墜下山崖屍骨無存,而我卻像是踩著青草滿山的小坡,快樂雀躍。

說家,曾經的‘雲夢’皇宮是家,如今的‘九音’皇宮也是家,唯有這裡,是屬於我和夜,私人的家。

搭檔三年,我們在這裡一起住,一起吃,一起喝,甚至睡一張床,卻冇有碰過對方一方衣角。

我們可以同喝一瓶酒,卻不知道對方真實的身份。

我們可以一起躺在雪地裡看星星,卻冇有看穿對方的心。

看不穿,卻又牽掛,是因為同樣無可言語的秘密。

說不出,卻又依靠,是因為同樣再無人可依靠嗎?

命運真的很奇妙,如果當年我多一些好奇,多一些留意,會不會最後攜手江湖的隻有日夜雙俠?

會!

如果三年前流波不出現,這個用了三年時間卸下我心防的男子,一定有能力將我留在他的身邊,單屬於他一個人。

完美到極致的男子,凡俗的我又怎麼配得上?會有人這麼說吧。

那又如何?愛情本就冇有配不配,夜愛我,隻要我,就足夠了。

‘寒雪峰’之約,一直都在我的心頭,從知道他離開‘九音’皇宮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去了哪,也從來冇有否定過這個感覺。

他在這裡,一定在這裡!

任天高地闊,任放浪癡狂,瀟灑不羈的人內心深處總有一個最想去的地方,而我堅信著,在夜的心中能讓他想念的隻有我。

唯有這裡,屬於我們共有。

腳尖踩上‘寒雪峰’峰頂,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心跳開始加速,撲通撲通的象是要跳出嗓子眼之外。

那日之後,我再未見過他,我想他,真的很想很想

有一種思念,在極致的壓抑後,爆發的瞬間會讓人顫抖,全身被抽乾了力氣一般的無助。

此刻的我,雙腿仿佛有千鈞重,又仿佛成了四兩棉花,軟軟的就是抬不起來。

那漫天飄落的雪花打在我的臉上,瞬間化為冰水,被內氣轉為暖,順著我的臉頰緩緩淌落。

我想叫,撕心裂肺的叫他的名字,可就那麼一個熟悉的字眼,一直在喉間打轉,就是出不來。

“夜”很艱難,很艱難的憋著,聲音小的猶如蚊呐,才出口就被凜冽的風卷走了,連自己都聽不到。

腳步很慢,很慢,每一次邁腿都仿佛用儘了我全身的力氣,可是我的心,早用儘無數次穿越過那道門,撲了進去。

隨著腳步的漸行漸近,我忽然停了下來,所有的悸動所有的感懷在這一刻,就象被‘寒雪峰’的冷冽凝結了。

高深的內功完全冇有了作用,我的身體好冷,好冷,從頭頂一直冷到了腳心。

一把鎖,將那扇門緊緊的扣在一起,長長的鐵鏈子被狂風吹著,慢慢的搖晃著

“嘩啦”

“嘩啦”

黑漆漆的屋子,冇有半點燈光,冇有半點溫暖,也冇有半點人氣。

夜不在,不在!

所有的想象忽然從天上墜了下來,不斷的下沉,下沉,下沉

我怔怔的站在那,木然的瞪著門板發呆,似乎隻要看穿這扇門,我就能看到夜從裡麵走出來,對我伸出雙手,對我露出驚世無雙的笑顏。

可是冇有,我的內功已經告訴我,屋子裡確實冇有人呼吸的聲音,冇有人氣。

沉重的鐵鏈還在晃著,黑色的鎖鏈上早已凝結了厚厚的冰雪,絕非一兩日之功,這都在告訴我一個事實,夜,不曾回來過。

揮手,鐵鏈在我的力道中頓時飛了起來,在空中寸寸碎裂,重重的摔在地上,沉落雪中。

門板,應聲而倒,沉重的聲音從山頭傳向山穀,回蕩

我整個人撲了進去,可是迎接我的,隻有黑暗。

往日最溫暖的小屋,冇有燈火,冇有那個豔紅的身影,冇有那個會笑著調戲我魅惑我的人。

夜,他真的冇有回來。

是我錯了嗎?是我自以為是的覺得那個人會回來嗎?是我對自己太過自信認為他一定會在這等我嗎?

驕傲的夜,難道真的就這麼舍棄了我,放棄了我們所有的誓言嗎?

日夜雙俠,永不分離

日夜雙俠,同生共死

不信,我不信,我不相信夜會放開我,我不相信夜拋棄一切,連我都不見一麵。

我就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在小屋中瘋狂的找尋著。

前廳,冇有!

房中,冇有!

廚房,冇有!

每一個角落我都找了,甚至傻子般的打開寶庫,幻想著夜正窩在寶庫中清點著他最愛的寶貝們。

直到我把每一個箱子都打開,床榻都移了位置,還是冇有,什麼也冇有,隻有屋外的風呼呼的刮著,從破敗的大門不住的吹進來。

雪花,被風卷起來,從大門吹了進來,雪團在風中肆虐飛舞著,我的眼前隻有白,一色的白色。

這才發現,這冰冷的世界,這單調的世界,若冇有了那抹豔紅,是多麼的淒寒,多麼的了無生趣。

心,涼了。

我應該走的,可是我冇有地方可去,因為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能讓我找到夜。

我象行屍走肉般從屋前走到屋後,隻有酒窖中幾壇酒訴說著我們曾經的放浪形骸,曾經的逍遙豪情。

我坐在屋前大石上,那曾是我們最愛的地方,拍開手中的封泥,仰首灌著。

存了太久的酒,很烈,烈的嗆喉嚨。

我咳著,咳出了眼淚水,卻是繼續灌著,咳著,咳著,灌著。

我趕了數日的路,上下了冰澗,又急急的爬上‘寒雪峰’,幾乎冇吃過東西,這濃烈的酒入腹,在肚子裡幾乎成了火團,從腹中一路狂燒而上。

“噗”我嗆了一口,口中的酒噴了出來,星星點點的落在雪地上,竟是血紅色的。

我慢慢的伸出手,捧起麵前的雪,看著上麵點點的紅色,喃喃自語著,“我們一起埋過酒的,你說過要留給我們孩子以後挖出來成親時用,就算冇有孩子了,我們還是我們,日夜依然是日夜,難道我錯了,在你心中孩子竟然比我更重要嗎?”

那日,桃花飄,我們相視一笑。

那山巔,陽光撒滿,我們同飲下一壇酒。

那樹下,我們拜堂,叩過了天地,叩過了他父母。

手中的酒壇狠狠的砸了出去,敲在地上,碎裂了一地,豔紅的酒濺開,紅如血,鋪了一灘。

“夜你混蛋!”我扯直了嗓子,放聲吼著,聲音衝破風雪,不住的飄蕩,越來越遠,安謐的山頭不斷的傳來遠遠的回聲,“你混蛋混蛋蛋”

我站在大石之上,麵對遙遙夜空,所有的力氣發泄而出,“你出來,出來,出來”

隻有山穀回音,“出來出來”

可是冇有,我看不到,等不到,找不到,那個天地間的精靈男子,被我弄丟了。

軟軟的倒在雪地中,我一手抓著酒壇,一邊喃喃著,“夜你這個混蛋,當年你戲弄我時不也知道,我根本不會嫌棄你的容貌,不會嫌棄你任何一點,你離開我,究竟是覺得自己不再完美,還是想懲罰我?讓我日日夜夜生活在內疚痛苦中?讓我時時刻刻都不得安生?”

斷斷續續喝著,呢呢喃喃的說著,直到手中酒壇空了,才一聲大吼拋出,“夜,你是混蛋”

又傻傻的撲到大石上,臉頰貼著冰冷的石頭,仿佛哀求般自言自語,“夜,你回來”

所有的酒被我喝光了,所有的空壇子都被我砸了,我的發泄,我的哀號也隻剩下一個字

夜

不知何時雪停了,清冷的山頭,月光靜靜的撒落,照著我的狼狽,照著我的孤寂,抽乾了力氣的我,四仰八叉著躺在雪地間,慢慢閉上眼睛。

“四壇陳年‘出閣喜’,一壇二十兩金子,四壇八十兩;我的金絲楠木門,一百兩金子;外加玄鐵鎖一把,就算、就算二十兩金子好了,一共二百兩金子,給錢!”

酒勁上頭,我昏昏欲睡,咕噥著:“彆吵,欠著”

話才出口,我猛的睜開眼睛。

天地間,月光下,豔紅的袍子翻飛著,金色的麵具閃爍著點點光芒。

妖豔,魅惑,吸儘了天地的精氣,幻化出這麼一個精靈,飄飄然的站在大石邊,雪白的手指間,金色的小算盤啪啪作響,“一地碎片,外加一個醉鬼,本人勞動費一百兩金子”

我猛撲而起,衝向他

臉頰上,有水暖暖的劃過,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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