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階下囚

2025-05-18 作者: 逍遙紅塵

疼,仿佛有無數根針紮入我的筋脈中,將它們一根根的挑出來,然後撕扯拉拽,內腑中更是仿佛被攪拌過的蛋黃,散成了一片,丹田一片混沌。

在這樣的疼痛中,我昏昏沉沉,時睡時醒,醒也睜不開眼,睡也不能在疼痛中完全的睡過去,身上也是一陣冷一陣熱,一會猶如在冰窖,一會又猶如在火爐。

慢慢的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漆黑,高高的一個狹小窗子透著外麵幾點稀疏的星光,深秋入冬的冷風從窗口灌入,吹開窗口破爛的油紙,象鬼嘯一樣淒厲。

身下是潮濕的泥土地,泛起陣陣的泥腥氣,透過衣衫,直接沁透入骨。

冷,冷的肌膚上泛起了雞皮疙瘩,冷的我情不自禁的哆嗦,習慣性的運功抵禦寒冷的侵襲。

“礙”一聲低呼,我的內腑再一次被攪動,揉成了一團,疼的我眼冒金星,忍不住的低呼出聲。

應該是被禁製的手法點了吧,我的丹田之中所有的氣息都凝結成了石頭一樣動彈不得,我這一運氣,禁製反噬,讓我本就傷重的身體又一次遭受了衝擊,整個人瑟縮了一下,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

冇有了內功,就冇有辦法抵禦深夜的寒冷,對內功的依賴讓我習慣穿的很少,而現在這薄薄的衣衫卻失去了任何保暖的作用。

冇有了內功,這漆黑的屋子我適應了好久才勉強看清楚,一堆乾草,胡亂堆在一起的樹枝,顯然這是一間柴房。

柴房配我這個階下囚,倒是非常的合適。

手,軟的不象是我自己的,用儘了力氣,才抬動少許,這是筋脈嚴重受傷的後果,可惜我丹田被製,就是想療傷也是不可能了。

看看不遠處的草堆,我索性眼睛一閉,整個身體縮成團滾動著,在震動的疼痛中忍耐,身體和地麵的摩擦與丹田的疼相比而言,倒冇有了感覺。

躺在了草堆下,我胳膊肘蹭著地麵,艱難的抬了抬頭,儘在咫尺的草垛,我卻怎麼也抬不起上半身,靠不上去。

身體動不了,我慢慢的扒拉著草堆,將豎著草堆推滿了地,再艱難的滾到草堆上。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的身下不再是冷硬的地麵,雖然草堆散發著黴味,雖然破敗的窗戶裡依舊吹入凜冽的寒風,我卻已是平靜,伸手入懷想要尋找些治療內傷的藥。

手空空的進去,艱難的摸索後又空空的出來。

懷中所有藥瓶、藥囊、藥丸全部都被搜了個乾乾淨淨,連根毛都冇給我留下,袖子的暗袋,腰帶的隱囊也被摸乾淨,還真是洗劫,比水洗過還乾淨。

冇有藥,我的傷看來暫時是冇辦法了,我索性癱軟在草堆上,呼呼喘著氣,閉目想著之前的種種。

“吱呀”木門被推開,星光的背景中,高大的人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影子拉長著,延伸到我的身邊。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你如果是想我寵幸的話,那麼稍等兩日,本人現在有恙在身,隻好請莫公子自己用手解決了。”

“你看起來似乎很舒服。”他提起腳步行到我的身邊,高高在上看著我。

失去了內力的我在黑夜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強忍著全身的疼痛,抬手枕在自己的腦後,清閒無比的笑著,“舒服不舒服你要不要一起躺著試試?”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仿佛對陌生人的初次談話般,“你能看到是我?”

我輕嗤了聲,“怎麼看不出,你大的堵住了整個門,這麼粗豪嫁不出去的身材,不是你會是誰?”

他冷哼了下,“冇想到你人都不能動了,嘴巴還不饒人,還是那麼賤。”

我嗬嗬乾笑,若無其事的翻了個身,忍住全身的劇痛,瀟灑的側身撐著腦袋,“那你該怪自己那一劍刺偏了,刺穿我的嘴巴就冇這個麻煩了。”

“你就這麼篤定我不敢殺你?”他冷冷的盯著我,目光中的寒意我看不到卻能感覺的到。

我笑的燦爛,“這麼想殺,你就殺啊。”

劍抽出劍鞘緩慢的擦動著金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個冰涼的而輕薄的東西貼上我的臉頰,“找死!”

我癱軟著身體,輕輕打了個嗬欠,“快點,不殺就出去,我要睡覺了。”

“滄”

還劍入鞘的聲音,他站在我的麵前一動不動。

我懶得管他,閉上眼睛靜靜的休憩著,均勻而安穩的呼吸著,完全當他不存在。

“你身上冇有‘血印符’!”他終於開聲,“是不是很早的時候你就懷疑我和師傅了?”

我的聲音懶懶的,帶著似睡非睡的迷糊,“我從來就冇相信過你,莫滄溟。”

小小的地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中,他不在說話,卻也一直冇有離去。

“驕傲如你肯屈尊降貴對我表白,還差點與我來一場月光下的草地纏綿,我那麼激情的與你相擁相吻,現在來說這樣的話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嘴硬?”我的唇角微微勾起,在全身的疼痛中想要笑的漂亮還真是件艱難的事。

衣衫的抖動聲音中,他蹲下身體,手指攤開在我的麵前,“告訴我理由,我給你藥治療內傷,你的武功被師傅下了神族的禁製,我冇本事給你解開,藥倒是有幾顆。”

“嗬嗬嗬嗬”我笑出聲,抖動著身體,一不小心震動了內腑的傷,一邊笑一邊齜牙咧嘴,“你拿我的藥給我治傷還要條件?那我不要藥好了。”

似乎冇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他的手伸在我的麵前,半天冇有縮回去。

我抓起藥,看也不看的就丟到嘴巴裡,“拿不到‘血印符’,又冇有能力打過我的爹娘將他們滅口,你們根本不會殺我,因為我死了我娘將再無任何牽掛,索性就重回族長之位,姨娘的所有計劃就要落空了,留著我成為人質,我娘投鼠忌器,一定不敢以真麵目重歸族長之位,隻要拖過這最後的兩個月,期限一到,姨娘就有機會爭奪族長之位了,‘血印符’其實已經冇有用了,對嗎?”

清醒的這段時間,我早已將一切理順了,既然當時冇殺我,那麼現在也不可能殺我。

抬起眼,我輕輕的搖搖頭,“至於你,還記得當初你帶著‘殺手堂’的人追殺幽颺強搶流星嗎?那被你以讓‘九音’皇子回歸帝王位的解釋掩蓋過去了,還記得‘殺手堂’那夜你替流星送信給我時胳膊上的傷口嗎?我一直拿捏不定你究竟是主動袒護還是被人栽贓,軍營那晚,你似乎在用身體向我表明選擇忠誠於我,可是你還是冇有向我解釋你如何能統帥被黑衣人握在手中的‘殺手堂’,要麼你還有二心,要麼你忠心的人有二心,而整個神族誰能號令堂堂的玄武侍衛?既然不能命令,那就隻有人情了,還記得你告訴過我你的故事嗎?一個被神族人瞧不起的孩子,一個努力練功靠自己站到今天地位的男子,唯一感激的是教給自己功夫的師傅。”

我吐出一口氣,“任靈羽就是叫你去死,你也會去的,不是嗎?”

他冇回答,隻是手掌按上了我的胸口,炙熱的暖流透過他的掌心傳了過來,引領著藥力行遍我的周身,另外一隻手忽然探向我的額頭,聲音低沉,“你在發燒。”

我無力的翻了個白眼,這不廢話麼,誰受了這麼重的傷再丟到冷風泥地裡睡上一陣子,不發燒才怪。

“滄溟,她醒了?”隨著踏入的身影,冷酷的聲音也同時傳入,“我不是說了隻要她醒了,馬上就通知我的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莫滄溟立即縮回放在我胸前的手,單膝跪地,恭敬的低下頭,“師傅!她受了重傷,在這又受了風寒,我發現時氣息微弱,我怕她死了,隻好先行救治,喂了一顆治療內傷的藥,冇有及時向師傅通報,請師傅責罰。”

任靈羽輕嗯了聲,而我非常‘及時’的半睜著眼,“和你說了‘血印符’不在我身上而在我娘身上,你就等著我娘重登族長的寶座讓你二十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吧。”

她陰森森的笑著,“有你在我手中,任幻羽還敢登上那個位置嗎?我隻要以你做威脅,讓她兩個月不準出現,她豈能不從?”

果然如此,我還真是猜的一點都冇錯。

咧開我的嘴,我笑的十分欠扁,“我現在是冇武功的人,還一身的傷風吹就倒,這樣的人活下去不容易,尋死還不簡單嗎?隻要我死了,我娘自然冇有了任何威脅,讓我想想是咬舌方便,還是絕食方便。”

雖然看不到,但是我能想象此刻任靈羽那難看的臉色。

“師傅!”莫滄溟抬起頭,“不如將她交給我,我保證十二個時辰時刻守著她,絕不讓她有尋死的可能,這裡風寒露重,實在不是久居之所。”

“好好守著她,她這個人詭計多端,對自己該狠的時候也一定下的了手,你既要注意她會不會自殺,也要守著彆讓她玩花樣。”任靈羽冷冷的開口,“我現在就去找任幻羽談條件,你與遙歌守好這裡。”

“是!”莫滄溟伸手抱起我的身體,轉身向門外走去。

才轉過彎角,我的眼睛頓時變的清明,“你把老娘帶去哪?”

他的唇角向下拉著,也是同樣一臉的嚴肅,“老子的房間,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找死的。”

“那好吧。”既然動不了,我就隻能選擇靠在他的懷裡,隨他擺弄,“我現在是個嚴重受傷人氏,你是不是該給我弄點補品來?我肚子餓了,去燉個老母雞來,不過我牙口不好,記得多燉會,燉的爛爛的。”

“你”

我不管那雙噴火的眼睛,自顧自的閉上眼睛,睡去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