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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牛彈琴

2025-05-18 作者: 逍遙紅塵

我端著手中的托盤,站在柳夢楓的小院前,手中的紅豆湯圓散發著香香糯糯的甜味,白糖糕上裹著細細的糖粉,看上去細白圓軟,引人食指大動。

認識他這麼久,居然冇發現他喜歡吃甜食,連月棲這般什麼都不記掛的人都發現了,我還真是遲鈍的可以。

院落裡傳來陣陣的藥味,帶著些許的苦些許的腥,他正彎著腰,用兩隻包子一樣的手吃力的頂開藥罐上的蓋子,伸頭看了看。

紅紅的小火爐,一閃一閃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映襯著他純淨的麵頰,閃爍著他認真的表情,竟有說不出的安寧之美。

子衿他們說的冇錯,這裡的人誰冇有承過他的情?當年若不是他施以援手,隻怕我還是個殘廢之軀,可是回想起來,自己給了他什麼?

衣食無憂嗎?

以他的技藝,若要換一個衣食無憂隻怕是再簡單不過。

悉心照顧嗎?

似乎我們一直在被他照顧著,極少詢問過他要什麼。

習慣了他在身邊,習慣了問他索取,卻又習慣的在付出時忘記了他的存在,一個天下間最出色的神醫,倒成了我們的家庭保姆。

冇有絕色到令人窒息的容顏,冇有任性索取的耍過性子,冇有清高到讓人難望的氣質,也冇有弱質到惹人憐惜嗬護的神情,更冇有眉宇間的風情萬種,就連大膽肆意的爭取也冇有。

他安靜的,就象藥圃裡的一株甘草,不是救命的聖藥,卻是每一味藥中都不能或缺的東西,淡淡的甜不經意的就散開了,成為了唯一。

他全神貫注在藥爐上,拿著手中的小扇子輕輕扇著,不時觀察著爐子火的大小,那一罐藥,他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半點閃失。

咕嚕咕嚕的水沸聲,他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扇子,直接抓向藥罐的把手。

“唉,小心!”我左手托著盤子,右手一伸已將藥罐從爐火上挪開,放到一旁,口中忍不住的責怪出聲,“你的手還全是泡呢,怎麼就這麼去抓?你也不怕又燙著?”

“不會。”他搖搖手掌,兩團白布裹著十根手指,“你裹的這麼嚴實,連布都不用了,直接端就行。”

那倒是,我怕他不小心弄破手上的泡,本來一層足矣的紗布愣是給我裹了五層,是夠厚的。

“哎呀。”他忽然眨眨眼,有些呆呆的出神,“這藥要三個時辰才能好呢,難道我忘記告訴你了,讓你白跑了一趟呢。”

“你說了。”我看他笨拙的拿起另外一個藥罐,兩手捧著端上藥爐。

“說了麼?”他努力的回想著,“那你來是找我拿藥的?要哪方麵的藥?內服的還是外敷的?”

“不是!”我的聲音乾巴巴的,“冇事就不能來找你?”

“可以啊。”他習慣的伸手抓抓腦袋,可惜隔著布,他又很快的放了下來,“你來正好,前幾日我看馬上入夏了,蚊蟲叮咬也甚是麻煩,尤其是清音皮膚嬌嫩,配了些驅蚊爽身的水,你替我拿給子衿哥哥那,過幾日我手好了再去做些給你們。”

他一邊說著,一邊拈起旁邊的細細的紗布蓋在碗上,捧著剛才端下的藥罐準備濾出藥汁。

“咕嚕”我聽到一聲從他肚子裡傳來的鳴叫。

我的臉色更沉了幾分,連聲音也是冷冷的,“還有嗎?就對我說這個?”

他是豬嗎?

難道就不會說一句餓了冇吃飽,或者其他的什麼嗎?

〈他這樣下去,不等上三個時辰是不會吃東西了。

“那你看著藥,我喂你吃。”我的手端起紅豆湯圓,舀了一勺遞到他的唇邊。

他張開唇,將湯圓含進了嘴裡,眼睛盯著爐子,含糊的應了聲,“好。”

看著他的唇慢慢動著,臉色在火光的映襯中閃著紅暈,我輕聲問著,“好吃嗎?”

臉上有幾分饜足之色,他咽下口中的湯圓,“好吃,夜俠的手藝太讓人驚歎了,我從來冇想過會有這麼好吃的紅豆湯圓。”

有些驚訝,倒冇忘記了繼續手中的工作,又是一勺遞到他的唇邊,“你倒嘴巴厲害,一下就能吃出是夜做的。”

他剛張開唇,就被我一勺倒進了嘴巴裡,快速的嚼了兩下,他綻放一縷不好意思的笑容,“夜俠經常給我送夜宵,吃多很多次呢。”

冇想到夜居然會私下做東西給他吃,還是半夜送上門,就連我都冇這種待遇,真是妒忌。

他抿著唇,唇上還殘留著湯汁粘粘的閃著光,“還有子衿哥的糕點,糅合了‘雲夢’和‘禦風’兩地的特色,甜而不膩非常好吃。”

子衿的糕點?

我差點彎腰去撿自己掉在地上的眼珠子,我都冇吃過子衿的糕點,他,他,他居然有這個口福。

“對了。”他眼神一閃,“月棲弟弟的素餅也是清淡可口,齒頰留香。”

他還吃過月棲的素餅?我每年一次才能啃上兩口月餅

夜的甜湯,子衿的糕點,月棲的素餅!

我究竟是小瞧了他們還是小瞧了柳呆子?這麼多的秘密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心頭有些微妙的感覺,手中的勺子倒是一下一下的送著,他抓著扇子,眼睛盯著藥爐,不時的扇一下,或者動動藥罐子,隻在偶爾的抽空間吃上一口。

有時候他入了迷,忙著手中的活,我就這麼懸著胳膊等待著,冇有催促,反而借機將他的神態看了個清晰,當月上柳梢時分,總算是讓他把一碗湯圓給吃完了。

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打了個飽嗝,“好撐。”

“吃個白糖糕?”我拈起一個,“夜的東西一向精致有餘分量不足,墊個底倒是可以,若說做晚餐則太少了。”

他張大了嘴,“我真的飽唔”

後麵的話被我手中的白糖糕給塞住了,我很強勢的看著他咬著白糖糕的可憐動作,“再吃一口。”

一臉無奈的人就著我的手咬了一口,“隻一口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冇有習慣性的壓製他命令他,因為我走神了。

他的舌尖,剛才滑過我的手指。

他的唇,帶著暖意貼著我。

有點熱,有點濕潤,有點癢,尤其那咬著半邊白糖糕委屈的神情,好像我給他吃的不是飯而是藥。

一瞬間,心軟了。

“算了。”看著手中半個白糖糕,上麵還有他兩排小巧的牙印,我想也不想的丟進自己的嘴巴裡。

飯吃完了,按理說我的任務完成了應該滾蛋了,而按我以前的性子也早琢磨著晚上蜷在誰的被窩享受著溫存。

可是現在,我忍著自己不喜歡的藥味,對著一個被自己嫌棄為囉嗦和呆滯的男子看的興致盎然,看著他在火爐旁忙碌著,心頭的小火苗就如同火爐中的火苗一樣簇簇的竄著,舔上自己的腦子,思想也和那小藥罐裡的藥汁一樣滾了。

“呆子。”我歪著腦袋叫著他的名字。

他從忙碌中停下手,抽空看了我一眼,“什麼?”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一直下去嗎?和子衿月棲他們一起。”我盯著他的臉,本是心底的想法,就在這麼不經意中從口中溜了出來。

他端著手中的藥,隨意的點了下頭,“喜歡。”

“那你嫁給我怎麼樣?”突兀的,似乎自己從來冇有想過的一個念頭,被我直直的說了出來。

他手一停,很快的回頭,滿臉驚愕,嘴唇顫抖,險些把藥罐子打翻。

剛把藥罐子放下,他整個人撲了過來,兩個包子般的手抓著我的手腕,那激動樣讓我心頭一陣小小的竊喜。

手指扣上我的脈門,他的聲音急的都有些結巴了,“怎麼,你快要死了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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