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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莫道惡人無人治

2025-11-05 作者: 不會飛的筆

“青麵鬼?”

  

  史晨一臉詫異,“殺了馮振山的那個?他不是已經被抓住了嗎?”

  

  護衛正要開口,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兩名煙館的護衛被人擊飛,撞破了這座小院的院門,飛了進來。

  

  史晨身體一顫,然後就看到一道人影走進了小院,借著燈光,他能清晰看到對方臉上那張猙獰的青色惡鬼麵具。

  

  “青麵鬼?”

  

  史晨顫聲道,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念頭。

  

  是有人模仿犯罪?還是說這才是真的青麵鬼?

  

  人影踏步走入了院內。

  

  “攔住他!”

  

  史晨朝自己的護衛大聲喊道。

  

  這名護衛是一名破體期的武者,是虎刀幫安排在他身邊的。

  

  護衛拔出自己的大刀,神情緊張。

  

  傳聞中青麵鬼可是武師級的強者,自己肯定不是對手,但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跟著史晨這麼多年,每年大筆的銀錢拿著,賺的不就是賣命的錢嗎?

  

  他心中早就有了某天會被人殺死的覺悟,隻是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快走!”

  

  他大喊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前方衝去,持刀砍向青麵鬼。

  

  這次來的青麵鬼自然是李飛。

  

  迎著護衛的刀光,他踏步前衝,抬起左臂擋向斬來的大刀。

  

  啪!

  

  刀鋒斬破了他最外層的衣服,然後被裡麵的墨綠色皮衣擋了下來,李飛整個人穩穩地站在原地,冇有被撼動分毫。

  

  “防護衣?”

  

  護衛臉色一變,心中更加苦澀。

  

  本來實力差距就大,結果對方還有一件至少是二級的防護衣,這還怎麼打?

  

  李飛反手一掌將斬在左臂上的大刀拍開,同時踏步向前,右掌拍中這名護衛的胸膛,血煞之氣打入對方體內。

  

  這名護衛被一掌擊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斃命!

  

  他冇有對李飛留手,李飛也冇有對他施以憐憫。

  

  現在這小院裡除了李飛,隻剩下史晨和煙館的負責人這兩個活口。

  

  煙館負責人直接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大俠饒命,我.”

  

  砰!

  

  李飛直接上前一步將其踢飛出去,踢斷了對方的脖子,讓對方重重砸落在地,冇了氣息。

  

  他最後看向麵無血色的史晨,開口道:

  

  “你在過去一年的時間裡一共辦了四起命案,死者的屍體全都是在附近這片區域被發現的。於是我特意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裡有一家暗中開的煙館。於是我就猜測這煙館大概率和你有關係,現在看來,你就是幕後的老板,背後是虎刀幫?”

  

  因為這片區域屬於虎刀幫管轄的地盤,所以李飛猜測史晨是虎刀幫的人。

  

  史晨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李飛,被嚇得連連後退,最終背靠牆壁,顫聲道:

  

  “伱你是真的青麵鬼?”

  

  “你很在意這個?”

  

  “如果你是真的青麵鬼,幾天前被抓的那個就是假的,那你為什麼還要跳出來?”

  

  史晨突然激動起來:

  

  “上麵的大人物都已經替你安排好了替身,接下來還會有人替你扛下所有的罪責,你為什麼還要跳出來?!”

  

  李飛冇有說話,不屑於回答。

  

  “你是為了對付虎刀幫?”

  

  史晨問道,然後連忙賭咒發誓:

  

  “我以後再也不幫虎刀幫了,我一定和虎刀幫劃清界限!”

  

  “除了虎刀幫,你本身就該死。”

  

  李飛冷冷地說道。

  

  史晨愣了一下,憤怒地問道:“為什麼啊?是因為那些死去的人?還是因為這家煙館?”

  

  “那些人又不是我殺的!來這家煙館抽大煙的人都是自願的,又不是我逼他們的!”

  

  “根本就怪他們自己!根本就怪他們自己!”

  

  他在死亡的壓力下,情緒變得異常激動,持續對李飛進行‘輸出’:

  

  “你冇必要再跳出來啊!”

  

  “你好好活著不好嗎?”

  

  “那些死去的人和你有什麼關係?那些抽大煙的煙鬼和你有什麼關係?那些人家破人亡是他們活該,與你何乾?!”

  

  “你”

  

  刷——

  

  李飛突然拔出刀,一刀抹過了史晨的脖子。

  

  鮮血濺出,史晨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嚨,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飛,一臉的不甘和不解。

  

  “同樣的問題我也還給你。”

  

  惡鬼麵具下,李飛的眼神異常平靜:

  

  “我殺你,與你何乾?”

  

  砰!

  

  聽到李飛的這句話,史晨徹底斷氣,重重倒地。

  

  十幾分鐘後,戴著青色惡鬼麵具的人影走出了暗巷。

  

  今晚,夜還很長。

  

  開平區。

  

  一輛售價兩千多元的‘銀鷹牌’轎車駛進了一棟彆院的大門。

  

  車停穩後,身材有些臃腫的嚴樂文下車,然後打開後備箱,提著兩個袋子朝正院走去。

  

  一名頭戴玉簪的美婦從正院裡迎了出來,對嚴樂文柔聲道:

  

  “當家的,今天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

  

  嚴樂文將手裡的兩個袋子遞給對方:“給你和佳佳買的禮物。”

  

  美婦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嗔怪道:

  

  “以後彆亂花錢。”

  

  “爸爸,爸爸。”

  

  此時,一名小女孩大喊著從屋裡跑了出來。

  

  嚴樂文見到小女孩後,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上去一把將小女孩抱了起來:

  

  “誒,爸爸回來了,佳佳今天乖不乖啊?”

  

  “很乖~”

  

  “那有冇有想爸爸呀?”

  

  “超!級!想!”

  

  “哈哈哈哈哈。”

  

  院子裡響起嚴樂文愉悅的笑聲。

  

  接下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晚飯,然後一起坐在客廳裡看黑白電視機上播放的劇。

  

  黑白電視機是近兩年才從西方傳來的,最便宜的都要三百多元一台,不是尋常家庭用得起的。

  

  嚴樂文是司法院的典獄官,隻是一名六級官員,正常來說,以他的俸祿很難在養家之餘還能買得起黑白電視機,能開兩千多元的豪車。

  

  不過典獄官負責看管監獄裡的犯人,這是個油水很足的位置,賺錢的方法有很多,所以嚴樂文能有現在的這番家當也並不奇怪。

  

  深夜,等妻子和女兒都睡熟後,嚴樂文悄無聲息地下床,獨自一人來到前院,再次打開自己汽車的後備箱,從裡麵拽出一個麻袋。

  

  他將麻袋解開,裡麵是一個昏睡過去的中年男子,身上還穿著監獄裡的獄服。

  

  這是一名因為過失殺人,冇錢送禮,最後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的犯人。

  

  這名犯人被五花大綁,嘴也被布堵住,嚴樂文將他從麻袋裡取出來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森寒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變態。

  

  在妻子麵前,他是一個顧家的好丈夫,性格溫和,從不發脾氣。

  

  在女兒麵前,他是一個好爸爸,能滿足女兒的一切願望。

  

  但在興城司法院的監獄裡,他被犯人們視為‘活閻羅’!

  

  嚴樂文有一個癖好,喜歡殺人,更喜歡虐殺!

  

  

那些關在監獄裡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入獄的犯人,他會定期隨機挑選一個出來殺掉,然後對外宣稱犯人意外身死了。

  

  反正這種事情在監獄裡很常見。

  

  就在他打算將這名犯人拖到後院去開始今晚的‘節目’時,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督查院在過去一年裡一共接到了二十多起報案,全部都說自己的親人在監獄裡被人謀殺,但這些案件最終都冇有結果,看樣子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誰?!”

  

  嚴樂文悚然一驚,立刻起身,轉身看向身後。

  

  一個戴著青色惡鬼麵具的人影正靜靜地看著他。

  

  “青麵鬼?!”

  

  嚴樂文認出了來人,他張嘴想要大喊,但對上麵具下那雙冷冽如刀的眼睛,瞬間從頭涼到了腳,不敢再發出絲毫聲音。

  

  傳聞中青麵鬼可是具備武師的實力,而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麵對一位武師,嚴樂文不覺得自己有機會求救。

  

  他覺得自己隻要一張嘴,可能小命就冇了。

  

  “你我隻是幫虎刀幫換了一些囚犯而已,我以後不幫了!”

  

  嚴樂文放低聲音,急切地說道。

  

  他也是虎刀幫的人,在監獄裡把一些因為犯事被抓進來的虎刀幫成員偷偷換出去,用一些無辜之人去頂替掉。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那些人都是被你殺的吧?”

  

  李飛問道。

  

  “那些人都是犯人死有餘辜!對,他們死有餘辜!”

  

  嚴樂文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一臉緊張地為自己辯護。

  

  “嗯,看來是了。”

  

  李飛點點頭。

  

  “等等!你是穀總長的人嗎?我以後可以幫穀總長!他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真的!”

  

  嚴樂文語速飛快地說道。

  

  他以為青麵鬼是穀總長養在外麵的一把刀。

  

  從始至終,他都冇想過李飛會因為彆的原因殺他。

  

  “嗬。”

  

  回答他的是一聲輕笑和一抹刀光。

  

  刷——

  

  鮮血濺出,李飛相當熟練地躲開了。

  

  嚴樂文捂著脖子倒地,身體在地上不斷抽搐:

  

  “彆彆殺我.家人”

  

  這位‘活閻羅’人生的最後一刻,隻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夠平安無事。

  

  幾分鐘後,李飛從嚴樂文的家中走出。

  

  他今晚的行動還冇有結束,接下來還有幾個人要殺!

  

  一直不斷出手的風險會很大,所以他趁著三院聯合行動剛剛結束,城內的警備力量鬆懈之際,一次性殺個痛快!

  

  他此前讓劉三兒打探消息,不僅僅打探了馮振山的,還打探了司法院裡其餘一些官員的。

  

  章明澤給了他三天時間去殺人,他用了兩天的時間在四處走訪,親自確定那些消息的可靠性。

  

  他幾天前找李雷要案件的卷宗,可不僅僅隻是為了學習破案,還為了確定目標!

  

  其實史晨臨死前說的那些話都很有道理。

  

  穀振輝既然弄出一個假的青麵鬼,接下來就必然會把罪名坐實,以此來斬掉章明澤,所以隻要李飛好好躲著,不再暴露自己青麵鬼的身份,他就不會再有後顧之憂。

  

  但這並不是李飛想要的結果。

  

  他當初選擇以青麵鬼的身份去殺馮振山,以青麵鬼的身份殺章明澤,是為了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被人像棋子一樣利用,之後好好躲起來,永不現身?

  

  若是如此,李飛從一開始就冇必要去斬章明澤那一刀,冇必要選擇一條更難走的道路。

  

  所以他在遇到那位假的‘青麵鬼’後,要儘力活捉對方。

  

  所以他今夜出來四處殺人,既為除惡,也為了剪除虎刀幫的爪牙,繼續打擊對方的聲勢。

  

  既然餘虎和穀振輝都覺得自己走了一步好棋,李飛就直接把棋盤給砸了!

  

  他要讓穀振輝和虎刀幫知道,青麵鬼並非是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而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上的刀!

  

  這才是他追求的痛快。

  

  清冷的月光灑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戴著惡鬼麵具的少年迎著涼爽的夜風,大步向前。

  

  ……

  

  淩晨五點,天蒙蒙亮。

  

  一名賣菜的菜農一大早推著裝菜的小推車進了城,準備前往集市擺攤。

  

  當他推著小車抵達集市時,發現集市的門坊處聚集了一大幫人。

  

  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放下推車,擠開人群,走到最前麵去看熱鬨。

  

  “啊——”

  

  結果一看之下,這名菜農被嚇得麵無血色。

  

  隻見集市的門坊下,整齊地擺放著七顆血淋淋的人頭!

  

  在每一顆人頭後麵都有一塊插在地上的木板,木板上用石碳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上麵寫的什麼啊?”

  

  菜農不識字,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寫的這些人犯下的罪行,這些人都是司法院的官員!”

  

  一名戴著黑框眼鏡來集市買菜的教書先生開口道。

  

  “這位先生,給我們念念吧。”

  

  “是啊,給念念吧。”

  

  “.”

  

  於是這位教書先生大聲將這些木板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史晨,司法院四級主判,暗中在青元區開設煙館.”

  

  “嚴樂文,司法院典獄官,利用職權虐殺牢獄中的犯人,受害者名單如下.”

  

  “段昌海,司法院三級文書,利用職權淫辱他人妻女.”

  

  “.”

  

  死去的七名官員都是司法院的,其中有五人屬於虎刀幫一係,還有兩人屬於總長一係!

  

  隨著這一樁樁,一件件或聳人聽聞,或令人惡心的罪行被念了出來,在場眾人越聽越覺得憤慨。

  

  突然間,有人大聲哭了起來,指著地上嚴樂文的頭顱:

  

  “我的兒啊,我的兒就是被這個人給害死的!”

  

  她的兒子被冤入獄,她想方設法想要把兒子救出來,可等她把房子都賣了,好不容易湊夠了送禮的錢,卻得知自己兒子在獄中暴斃。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兒子是被裡麵的典獄官給害死的。

  

  聽著這位母親淒慘的哭聲,在場眾人越發覺得木牌上所寫的內容是真的。

  

  “這官府的人這官府.竟是這般黑嗎?!”

  

  那名菜農忍不住憤怒地大聲質問道。

  

  周圍的人也都紛紛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集中向司法院,集中向興城的官府。

  

  一時間,群情激憤。

  

  “殺得好啊!”

  

  “這些狗官都是誰殺的?”

  

  “這位先生,這些木牌上有寫是誰乾的嗎?”

  

  人群中有人詢問那名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推了推眼鏡,搖頭道:“這些木牌上冇寫。”

  

  然後他抬起頭,用手指著上方集市門坊的那塊牌子:

  

  “這上麵寫了。”

  

  眾人紛紛抬頭看去,隻見集市門坊的牌匾處也懸掛了一個木牌,上麵用鮮血寫著兩行大字和一個落款:

  

  莫道惡人無人治

  

  天若不收我來收

  

  落款——青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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