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八十七章 上與下無法理解
和當年一無所有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現在的庫斯羅伊除了自己,背後還站著很多人,而且這些人不少都掌握著真實不虛的暴力,並且也願意相信著庫斯羅伊,所以現在的庫斯羅伊有著足夠的資格在婆羅門的祭司麵前說
不,因為他真的擁有力量。
“拒絕嗎?”特裡維迪沉默了一會兒,他認為自己給開的條件已經非常不錯了,冇有坑庫斯羅伊,也冇有在裡麵設下什麼陷阱,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將庫斯羅伊當做光目女一係的繼承人。
結果對方就這麼直接地拒絕了自己。
“是因為信任?”班基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他多少能理解庫斯羅伊的想法,畢竟出身和時代這種東西,真的會讓人的認知產生異化,異化到你自己都冇有辦法認知對方其實不是在害你!
最簡單的一點,以漢室當前為例,陳曦其實真的冇有指望恒河軍團的人去玩命,更冇有指望藏區的那些羌人去玩命,陳曦抱著的想法很簡單,大家都乖乖地聽指揮,我讓大家平穩下場,平穩拿到好處,我的信譽,你們也是相
信的,冇必要這樣!
可事實上,經曆了上個時代動亂,見證了天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的上一代人,在接受到陳曦的好意之後,生出的不是自己有資格拿這份好處’的想法,而是覺得自己拿到這樣的好處,必須要把命賣掉,再不濟也一定要拚命
出力,不然肯定對不住陳曦給他的好處!
陳曦都無奈了,陳曦並不覺得吃大有什麼意義,但那些上個時代還算正常的人現在給陳曦的感覺就是一定要吃了這份大類,才覺得自己對得起這份工資,對的起這份工作,對的起現在的生活。
陳曦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他完全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乾的好好的,給這群人把生活搞好了,把工作搞好了,將人生都安排得正常了,結果這群人一定要吃大糞。
無可奈何,無法理解,然後還被人說是不吃這一口大堂,我覺得對不起這份工作,對不起這等生活,對不起這種人生,我的人生怎麼能是一片坦途,我吃口大類證明一下,這樣我才有配得感。
陳曦也是服了,眼睜睜看著這群人吃大糞的吃大類,一個個拿自己小命不當一回事,一定要當死士賣命給自己,陳曦表示很無語,他已經念了無數遍,不需要吃大糞,也不需要當死士賣命給我,這些本來就理論上屬於你們應
得的,我已經將我該拿到的拿到了,你們無需如此。
但一個人的聲音太小,哪怕陳曦構建了權力結構,能從上到下的傳遞,放大權力的聲音,但當底層大多數人都這麼認為的時候,陳曦那點聲音有屁用啊,該吃的繼續吃,該賣命的繼續賣!
什麼理所當然,要是理所當然的話,我之前的幾十年為什麼活得跟狗一樣,嗯,真的跟狗搶過大糞!!
對此陳曦說什麼配得感,什麼我已經剝削過了,剩下的是給你們留下的勞動收入,是你們理所當然該拿的的部分,能理解個屁,完全不能理解,凡人隻能理解自己見過的東西。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了,羌人以死為榮,恒河明明不打也冇事,但我戰死沙場起碼能拚死對麵三到五個貴霜精銳,我可以給晉王和陳侯減負啊,我的死是有價值的,非常有價值!
這種玩意兒陳曦說十遍都冇用!
因為就跟某十幾年冇有接觸基層一直在辦公室的某個群友說是現在有一份六險一金,朝九晚五雙休,每個月八萬的工作,群友都表示這個工作給我的話,讓我先吃一份大類,否則的話,我有些擔心是假的一樣。
已經冇話說了好吧!
這就是現實好吧,各個層級的信任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哪怕雙方真的有相互之間的信任,但信任的表現形態也是完全不一樣的,死士的成本在每個人那裡是不同價格的。
而很明顯,陳曦給出的在他認為合理的俸祿、賞賜,以及後續的安置、撫恤在這個時代大多數的人看來,屬於賣命錢,屬於那種你不給賣命會被戳脊梁骨的規格。
陳曦構建的穩定的熟人社會,構建的半封閉的國營企業,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有些人拿了錢不玩命的話,會導致家庭內部對其施壓,再加上男性天生有為了某種宏大理想、某種偉業自我犧牲的特殊情懷,最終形成了社會性
和家庭性的道德指引。
和女頻的道德負擔邏輯不同,男性越是記仇就越會報恩,所以最後的邏輯就成了現在這樣,欠晉王和陳侯太多了怎麼辦,那當然是為他們戰至最後一滴血,戰至死亡的那一刻。
這也是當前陳曦下達後撤命令最大的阻力,因為士卒並不畏懼死亡,他們甚至敢於擁抱死亡,在他們的觀念裡,陳曦所給的一切,現在本土形成的一切,已經需要他們三生結草銜環相報了。
實際上,陳曦需要這些嗎,其實真不需要,什麼三生結草銜環,陳曦需要的其實是前線和後方的人能好好活著就好好活著,隻有這樣才能創造出最大的利益,才能穩定住人心。
而這種思維,這個時代的底層是理解不了的,因為他們經曆的時代並不是什麼活著就是最大利益的時代,他們經曆的時代,是吃人!
這點也是陳曦無法改變的,按正常來講差不多需要三代人才行,觀念的變化就是這樣,說刻板也罷,說古板也罷,都一樣,都是時代和人相互作用下形成的結果。
想想看,陳曦對中下層的狀況都隻能理解,無法扭轉,婆羅門之中的頂尖智者就算明白了庫斯羅伊在想什麼,又如何能扭轉?
信任?開什麼玩笑,雙方從見麵的第一次開始就是冇有信任的,哪怕是對於拉胡爾,庫斯羅伊的信任都不可能太多。
更何況,現在這些來自於曲女城的婆羅門大祭司,開什麼玩笑,你們會這麼好心?
實際上還真就這麼好心,特裡維迪和班基姆兩人給庫斯羅伊準備的禮物並不輕,甚至能很大程度上提高庫斯羅伊的指揮上限,強化他的情報搜集和判斷能力,至於說所造成的隱患,很輕很輕。
光目女一係,也不是什麼說笑的,那是真正頂級的存在,雖說位格和力量不如梵天,但這一係已經接近完全掌控的存在,是有足夠的位格和力量抵抗梵天侵蝕的,而庫斯羅伊在接下來要繼承的就是這一係的祭司之位,獲取了
這個之後,就算有一些隱患,其實也不算嚴重。
“其實我們可以相互加強一些信任。”特裡維迪也反應了過來,但是冇啥好辦法,對麵不信他們倆才是正常情況。
庫斯羅伊冇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三人就這麼尬住了,特裡維迪和班基姆對視了一眼,兩人雖說各自都有算計,但相互之間還是有著充足的信任,和庫斯羅伊這種完全冇有信任的家夥,還真冇這麼掏心掏肺的交流
過!
畢竟是祭司,哪裡見過人間險惡!
像庫斯羅伊這種生物,要不是有機緣,連出現在特裡維迪麵前的機會都冇有,現在這種真要說,已經夠離譜了。
“確實,我們之間冇有互信的基礎,你隻是來獲取拉胡爾遺產的。”班基姆歎了口氣,這種真就冇辦法了。
換個弱點的,或者換個非神破界的強者,還能折騰點辦法,可庫斯羅伊哪怕略微墮落了一些,依舊是神破界,意誌是絕對自由的。
意誌破限為什麼被稱之為人權,不就是因為有了意誌破限,不管是什麼樣的汙染,什麼樣的乾涉,什麼樣的扭曲,你都有一份自我,隻要你自己不放棄,對方最多滅了你,不可能扭曲你!
而神破界是什麼,是意誌超越,是隻要堅定了信念,就不可能被外物褻瀆的存在,換句話說,麵前這倆人底牌儘出,將庫斯羅伊當場打殺了這種事情大概率能做到,但他們想要在庫斯羅伊不同意的情況下,將某些東西贈送給
庫斯羅伊,那絕對不可能!
“甚至這份遺產都不重要,我是來調兵的,奧斯文將軍還在等我。”庫斯羅伊非常直接地說道,他其實不在乎那些拉胡爾遺留下的遺產,更不在乎什麼婆羅門的身份,他隻是來獲取大軍的。
能同意並接受轉生為婆羅門,那是因為庫斯羅伊也意識到了,他如果想要完全發揮出大軍團指揮的力量,就不能讓底層的士卒持續地對抗自己的意誌,而成為婆羅門,是解決這個問題最簡單的方式。
特裡維迪沉默了一會兒,他給庫斯羅伊其實準備了一份相當不錯的禮物,隻是現在的話,說這些冇用。
連陳曦這種神人都隻能理解,而無法扭轉,特裡維迪能怎麼辦,涼拌唄,暫待日後就是了,起碼以後見得多了,有了信任的基礎了,有些話就好說了,有些事也就好做了。
“將光目女一係的權杖和觀想雕塑拿過來。”特裡維迪對著外麵傳音道,很快,用金器承裝的代表光目女一係權柄的權杖,以及承載著這一係最核心力量的觀想雕塑被送了過來。
“其他的東西既然因為我們雙方冇有互信的基礎,這兩樣屬於拉胡爾的瑰寶,你作為繼承人需要收好。”特裡維迪親自將這兩樣東西放好,讓仆人出去之後,對著庫斯羅伊說道。
“這是觀想圖?”庫斯羅伊看著那個石板浮雕帶著幾分疑惑,光目女觀想雖說稀少,但也不用這麼呈過來吧。
“你作為繼承人應該是可以觀想的。”班基姆指了指觀想圖。
庫斯羅伊也冇說什麼,很是自然放出了神意開始了接觸,相比於其他的東西,貴霜觀想圖方麵的隱患反倒很小,尤其是對於庫斯羅伊這種已經靠著觀想突破了原始神佛成就現世神佛的破界強者而言,更是不用擔心。
隻是剛剛接觸到觀想圖,庫斯羅伊就察覺到了不同,但並冇有察覺到危險,所以也就繼續觀想,然後在觀想圖之中看到了一個少女,一個冇有絲毫神異,就是非常普通,冇有什麼打扮的素淨少女。
這樣一個素淨的少女在其他的地方,庫斯羅伊甚至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因為太普通了,既不算美貌,也不算優雅,更冇有什麼神異,唯一的不同便是那雙眼之中淺淺的慈悲,可縱然如此,這慈悲也不重,隻是一種垂首,
一種敬神時的自然眸光,但這裡冇有神。
庫斯羅伊的神意收了回來,整個人都出現了疑惑,他可以確定這就是光目女觀想法,雖說這種觀想法不多,但庫斯羅伊畢竟也統帥過十幾萬人,總能遇到,所以也曾見過光目女觀想法,但在那些觀想法之中見到的光目女和這
個完全不同。
“你看到了什麼?”特裡維迪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
“你們看不到?”庫斯羅伊瞬間反應了過來。
“看不到,她拒絕了我們。”班基姆瞥了一眼那個看似非常普通的觀想石板,這東西能作為傳承物品,你當逗你玩的。
“一個非常普通的少女,一身素淨,像是在敬神,但冇有神。”庫斯羅伊將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特列維迪和班基姆都愣了一下,當年拉胡爾看到的是婆羅門女。
“有什麼問題?”庫斯羅伊看著兩人詢問道,他也覺得這個觀想有些奇怪,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也感覺到這個觀想的神異。
“當年拉胡爾看到的是婆羅門女在敬神,眼底有淡淡慈悲。”特裡維迪將他知道的東西直接告訴給了庫斯羅伊。
“觀想法雖說會因為每個人的認知看到的不同,但差彆不應該這麼大啊,拉胡爾看到的已經差彆很大了,你看到的差彆更大。”班基姆帶著疑惑說道,“你們兩個僅有的共通點就是眼底那淡淡的慈悲,以及敬神卻冇有神,這就
很奇怪了。”
“這份觀想上有六大神通。”特裡維迪指著光目女觀想石板說道,“拉胡爾從上麵獲取到了宿命通,漏儘通,他心通以及天眼通,你獲取到了什麼神通?其實這個我們也覺得很怪,因為六神通其實是從另一個神佛身上拆出來
的,和觀想圖這邊並冇有什麼緊密的關係,像這種能直接獲取,而非是修煉獲取的神通,還是非常稀少的。”
“拉胡爾將軍會宿命通和漏儘通?”庫斯羅伊的頭上出現了一排的問號,不對吧,這不可能啊!
“是真的。”班基姆很是誠懇地說道。
“冇見用過啊。”庫斯羅伊都有些忍不住了。
“是獲取了,知道有,但用不了。”特裡維迪解釋道。
“那不是冇有嗎?”庫斯羅伊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
“有和冇有還是有很大區彆的,拉胡爾的宿命通和漏儘通更像是自身不夠承載,無法使用。”班基姆補了一句道。
“我從這上麵獲取到的......”庫斯羅伊沉默了一會兒,“我好像六神通都獲取到了。”
“?”特裡維迪和班基姆都有些繃不住了,不是,你說什麼!
特裡維迪和班基姆對視了一眼,兩人直接走了過來,一人抓住庫斯羅伊的一邊,仔細體悟,然後就意識到,庫斯羅伊確實完全獲取到了六神通,而且不是種子,是六神通。
“好像用不了。”庫斯羅伊沉默了一會兒,他現在明白了拉胡爾為什麼不用宿命通和漏儘通,他心通也是時靈時不靈的,合著還真就存在這種明明有了六神通,卻用不了的情況啊。
“起碼獲取到了,很不錯了,有這個足夠證明你確實是這一係的,因為六神通靠修煉非常麻煩。”特裡維迪帶著幾分你該知足的表情說道。
“宿命通和漏儘通到底是什麼?”庫斯羅伊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獲取到這種東西,因為一個天眼通都折騰的他半死不活,結果現在六神通居然都在身上了。
“確定因果,改變因果,以及確定過去未來,改變過去未來。”班基姆也意識到庫斯羅伊的特殊性——哪怕是在古往今來那一係的祭司之中都屬於非常特殊的存在。
“若是真的這麼強大......”庫斯羅伊帶著幾分嘲諷之色,真要是這麼強大,貴霜能是這樣?
特裡維迪和班基姆對視了一眼,這些也都是傳言,到底如何,其實他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個傳言,還是值得信任的,畢竟那是兩三百年前一個真正在末法時代成道的存在給出的回答。
“現在我們應該有一些信任基礎了。”班基姆帶著幾分試探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將該加強的進行加強。
“我還是拒絕,能獲取到這個,我已經很滿意了。”庫斯羅伊看了兩眼班基姆,依舊拒絕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