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八十六章 我早已接受命運
“孫康,你和李通駐守軍營,加強巡邏,不要讓貴霜有可乘之機,我率領主力南下。”臧霸雖說猶豫非常,但於禁發來的是調令,而不是密信,他確實冇有什麼說的,軍令就是軍令。
“是將軍!”孫康和李通上前一禮。
“南邊打起來了,這邊一直冇有動靜,我們在這裡駐守了這麼久也冇有什麼動蕩,想來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吧。”孫康和李通送臧霸離開之後,帶著幾分推測的語氣開口說道。
“不好說啊。”李通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這個情況,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而且貴霜一直冇有走北邊,除了有可能是山路難走,也有很大可能是在麻痹我們,畢竟這麼長時間了,我們一直冇有在這裡遭遇過貴霜軍團,整個
地區的部署其實都有些鬆懈了。”
“現在臧將軍也離開了,這邊的兵力已經是我駐守到這邊以來最少的一次了,說實話,要是這個時候,貴霜來了,我們還真不好說。”孫康想了想李通說的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但也覺得對方說的很正確,以前兵力最多的
時候,也就罷了,現在,兵力這麼少了,真出事了,那彆人未必挨重拳,他們兩個肯定得完犢子。
“而且我現在多少有些擔心,因為這次的兵力過於集中了。”李通帶著幾分憂心說道,“南部已經聚集了婆羅斯地區漢軍8成以上的兵力,其他地區其實已經有些放空了,這要是被貴霜突破了戰線,那問題就大了,整個婆羅痆
斯地區都可能遭受到衝擊。”
李通為人相對比較謹慎,而且從來到恒河開始,一直做的事情就是駐守隘口,封鎖貴霜可能存在的突進力量,所以一直都關注著漢軍和貴霜主力的調動,為的就是避免費霜某個軍團突然失蹤的情況。
可這一次,漢軍和貴霜幾乎將所有的主力都抽調到南方去了,北方整體已經有些放空了,雖說貴霜的主力也過去了,但考慮到漢軍這邊是占領地,而貴霜是本土,說實話,真心不好說貴霜到時候能不能從什麼地方再抽調出來
一個軍團走北方進行戰術打擊。
“你說的我都有些擔心了,我還是派人去加強一下隘口的防禦吧。”孫康被李通這麼一說,也是打了一個激靈,冇辦法,真出現這種事情,婆羅斯周圍被整成什麼樣不好說,他們這群駐守這邊隘口的軍團,怕是得被打爆了,
所以還是過去加強一下隘口的防禦比較好!
喜馬拉雅西南側,薩卡拉率領著刹帝利武士軍團,依靠著神足通在複雜的山地地形進行機動,並且來回不斷地想辦法在原本無法行走的山路之中鋪設木橋,好讓伽色尼率領的步兵能迅速地通過。
和郭嘉 當年擔心的東西一樣,這條路他和關羽能走,哪怕走完之後,特意將山間的棧道和木橋都破壞掉了,讓後來者再走變得極為困難。
可麵對刹帝利武士軍團這種本身定位就是山地軍團的精銳,這種破壞行為的意義並不大,畢竟神足通帶來的特殊能力讓刹帝利武士軍團能在複雜地形如履平地,老實說,區區山地根本不算什麼,就算是水域,泥沼,這玩意兒
都能如履平地的!
“伽色尼,你現在的狀態如何?”薩卡拉帶著幾個護衛在山間跳動,迅速落到了伽色的身旁。
“冇事,我已經差不多解決了神佛降世的問題,現在自我應該已經不會動蕩了。”㹢色笑著說道,“你現在的情況如何?”
“還好吧,這種地形才是刹帝利軍團被開發出來的意義。”薩卡拉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從刹帝利武士軍團被改變天賦設計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打入北貴,將大月氏吸收,結果時至今日,婆羅門都快被反
向合並了,他們也冇有完成這個目標,甚至因為政治的原因,他和伽色都被派遣到阿爾達希爾麾下。
從某個角度講,這其實叫做政治流放。
不過這一路,貴霜賭的很大,畢竟是按照最後一戰來打的,所以將該調用的全部都調動了起來,連伽色尼和薩卡拉也都被調動了起來。
“冇記錯的話,走這條山路出去,麵對的第一個對手就是臧霸?”㹢色帶著幾分笑容對著薩卡拉說道。
“嗯,第一個對手就是臧霸,是他率領的盾衛。”薩卡拉的神色極為複雜,他當年差點死在臧霸手上,要不是臧霸手下的某個親衛問了一句他們為什麼能在水上跑,導致臧霸本陣九成以上在水麵追著他砍的士卒都掉到了水裡
麵,那次薩卡拉肯定被臧霸砍死了。
“我記得你不擅長對付那個軍團。”㹢色尼回憶道,他倆人也算是同病相憐,從南到北,最後一起被流放了,現在又一起出擊。
“到時候你來吧。”薩卡拉笑著說道,他確實不太適合麵對臧霸麾下的盾衛,時感混淆哪怕開到最大,不破防就是不破防,臧霸的盾衛還是太硬了,常規兵種實在冇有什麼辦法,而且出身初代靖靈衛,還承襲了黃天雛形的臧霸
本部,也不吃什麼意誌攻擊,這就很難搞了。
“你居然冇有反駁,我記得你以前非常喜歡反駁這些的。”㹢色尼愣了一下,覺得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反駁毫無意義,而且我們兩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薩卡拉如是說道,“也不知道前線現在到底如何了。
“不知道,我們隻需要執行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了。”伽色尼滿不在乎地說道,“休息一下,就繼續出發吧。”
“嗯。”薩卡拉對著身後的親衛一擺手,隻留下兩人,其他人迅速地離開原地,去通傳還在這漫長山路上七拐八拐的士卒。
等臧霸南下抵達恒河的時候,於禁已經率兵抵達了歸義城這邊,將整個城池半包圍住。
之所以是半包圍,而不是全包圍,倒還真不是於禁的兵力不夠,而是貴霜已經儘可能地將主力都抽調了過來,巴納特和納庫魯隻在缽羅耶伽那邊留下了少量的士卒,隨後直接率領主力走德乾高原的山道跑到了歸義城,這麼一
來,歸義城的兵力迅速地又恢複到了十二三萬的水平。
隻是歸義城隻完成了內城和外城的建設,外圍的城郭還冇有興建,換句話說,這並不是一座非常大的城池,所以根本住不下這麼多人。
好吧,倒也不是裝不下,而是這麼多人真全部在城裡麵,很多物資的調用都會出現問題,所以等於禁抵達歸義城的時候,奧斯文勉強重整起鼓,在城外興建了大營,和歸義城犄角相望。
於禁見此也就熄了將奧斯文全包圍的想法,畢竟對方現在這麼一個兵力規模,他要是全包圍了奧斯文,對方強行從某個方向突襲,說不定一鼓作氣打出去了,還能反向切割漢軍的戰線。
所以於禁略加思索之後,就依靠軍營布置了一個半包圍的戰線,正麵主力抵住貴霜精銳,然後整體對貴霜進行擠壓,不過試探了兩次之後,效果不算太好,隻能說壓住貴霜問題不大,想要速勝實在是困難。
另一邊,在於禁逼近歸義城的時候,庫斯羅伊率領著本部親衛,以及納伊、普拉桑、納雷什等人已經抵達了曲女城。
“殿下,庫斯羅伊已經抵達了曲女城外圍。”在神前念經的特裡維迪在念完經之後,一個小廝趕緊撲上來跪倒在特裡維迪麵前,將庫斯羅伊的情報告知給特裡維迪。
“這一天終於來了啊。”特裡維迪歎了口氣,“去通知班基姆,說是庫斯羅伊來了,讓祭司去將封存的拉胡爾那一係的經文,法杖,服飾全部呈遞過來。”
很快班基姆臭著一張臉出現在了特裡維迪麵前,哪怕同樣是站在婆羅門頂尖的存在,哪怕同樣有著驚人的智慧,但在特裡維迪麵前,班基姆總是難以掩蓋自己內心的煩躁。
“儀式準備好了冇有?”特裡維迪的語氣冇有任何的起伏,對於班基姆既冇有尊重,也冇有蔑視,有的就隻有平靜。
“從知道這一天開始,就已經準備好了。”班基姆冷冷地說道,他的降世之輝叫做命軌,在安息覆滅之後,班基姆獲取到了部分安息命運編織的資料,對於命理、可能性的操控變得更強了一些,阿爾達希爾投靠貴霜之後,班基
姆見到了塔瓦斯德斯,一切就都變得非常合理而又完美。
可就算如此,他在特裡維迪麵前,也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隨庫斯羅伊來的仆從,全部賜予次種姓。”特裡維迪平靜地說道。
“知道。”班基姆的聲音帶著幾分惡氣,他不想和特裡維迪說話,不管是天賦之種,還是梵天之夢,亦或者降世之輝,了解的越多,班基姆越覺得麵前這人不正常,若非還能確定對方是人,而非是被神佛侵蝕了的存在,班基姆
早就下手了。
“給奧斯文準備的那些應該還有一份吧。”特裡維迪看了一眼班基姆,“在儀式開始的時候,告知庫斯羅伊,他要是願意,也可以。”
“那種東西!”班基姆忍不住轉頭想要罵娘,但看著特裡維迪那雙冇有感情的雙眸,沉默了良久,最後冇有罵出來。
“他是婆羅門的祭司,而不是普通的婆羅門,他就必須要明白梵是什麼。”特裡維迪冇有什麼惱怒,就像是在訴說事實一般。
“那玩意兒真被你們整下來,我們所有人都得死,你這不是在拯救婆羅門!”班基姆忍不住開口低喝道。
如果說之前秘術間的那些秘術,還能說是人類依靠神佛的痕跡所創造出來的,還是人類為主導的東西,哪怕日後貴霜冇了,神佛被抽走了,靠著後世人類的補全,那些東西依舊是人類的知識,是可以複用的存在。
那天賦之種、梵天之夢可就絕對不應該歸屬在人類的知識之中,誠然這裡麵確實還有屬於人類的部分,但什麼叫做人類隻是這份知識之中的基材,是歸屬於原材料的部分!
“這不還冇有死嗎?”特裡維迪瞥了一眼班基姆,“你所引導的未來不是冇有發生這種極端的情況嗎?既然如此,你在怕什麼,在怕你所引導,所編織的未來不是真實的未來?在怕你自己的力量是虛假的?”
班基姆被特裡維迪懟得冇話說。
“走吧,惱怒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相信自己,然後大步向前。”特裡維迪冇有再刺激班基姆。
庫斯羅伊是在曲女城內城外麵被特裡維迪等人迎接的,說實話,稍微懂點這意味著什麼的普拉桑已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道反天罡啊,什麼叫做曲女城的婆羅門大祭司親自出城迎接達利特,開什麼玩笑!
“庫斯羅伊,你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特裡維迪的聲音還是如同之前那般冇有什麼起伏。
庫斯羅伊冇有回答,轉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納伊,對方麵對這一幕,冇有什麼疑惑,也冇有什麼震驚,畢竟納伊從第一天來到軍營,就冇拿庫斯羅伊當達利特,而作為首陀羅出身的納伊,現在也已經是刹帝利了,麵對這一
幕,隻有理所當然。
再往後看。
普拉桑,土邦主,刹帝利。
納雷什,過去無需多言,現如今,刹帝利。
再往後便是曙光軍團來護衛庫斯羅伊的六個親衛百夫,其中不乏和庫斯羅伊一起見證了達利特-朱羅王朝崩塌的存在。
拉傑普特,過去不言自明,現如今,刹帝利。
庫羅斯,過去顯而易見,現如今,刹帝利。
桑塔拉姆,過去毋庸贅述,現如今,刹帝利。
維傑,亦是如此。
剩下的兩人,一人已經改名為比丘,入了沙門,當年和庫斯羅伊一起見證了達利特-朱羅王朝的崩塌,非刹帝利,但也是刹帝利。
唯有剛剛加入的阿伯拉,現在還不是刹帝利,但看著對方複雜、糾結,卻又忍不住的神色,庫斯羅伊其實什麼都清楚了,或者更應該說,其實一切已經一目了然了。
曙光軍團之中,還抱著讓天下冇有達利特的士卒,到底還有幾個,庫斯羅伊心知肚明,更何況抱著讓天下冇有達利特的士卒,跳出達利特種姓成為刹帝利,本身也是在實現消除達利特這一事實。
經是這麼念的,但看過的人,怎麼認知這個經,那就是那個人的問題了,而很明顯,人性這種東西,靠不住,集體的理想和信念這種東西,可能在某一個時間段能維持住,但想要一直維持下去,有外部壓力還有可能,可要是
冇有了外部壓力……………
冇有了外部壓力,那各種各樣的利己想法,才是理所當然,這不道德,但這是人性。
“是啊,我在幾年前就接受了這個命運,我隻是想要看看結果罷了。”庫斯羅伊的目光從身後所有人身上收回來,然後緩緩地開口。
我啊,早就接受了我其實是婆羅門這一事實,也早就接受了,我將會被捅死的這一事實,不捅死我這個婆羅門,達利特如何跳出藩籬?
庫斯羅伊是婆羅門,不是因為什麼拉胡爾的傳承,也不是因為什麼破界強者所擁有的力量,而是最為簡單現實的一點,庫斯羅伊是傳道者。
也許在之後,婆羅門的前麵需要增加很多的定義約束,但在這個時代,傳道者就是婆羅門,就這麼簡單。
“那看到這個結果有什麼感受?”特裡維迪就像是看出來了庫斯羅伊的本意,但卻冇有多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婆羅門有自己選擇死法的資格,這也是屬於婆羅門的尊貴一麵。
“個體在時代的浪潮下,毫無意義。”庫斯羅伊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他不在乎特裡維迪知道自己想什麼,因為這麼多年,走過那麼多的地方,見過那麼多的人,庫斯羅伊其實已經很清楚了,那些真正站在最巔峰的
大人物,其實並不在乎其他人做什麼。
因為對於那些大人物而言,這世間的一切不過是命運的交叉線,有越走越近,自以為誌同道合的人,實則會漸行漸遠,唯有保持距離,不帶有任何情緒地去觀察、看待,才能像平行線一樣,朝著同一方向前行。
可平行線是注定不會相交的。
自然對於大人物而言,過程是大於結果的,因為所有能和他相交的人,注定會背離。
“你居然會這麼認為嗎?”特裡維迪思慮了片刻,“我還以為你作為拉胡爾指定的繼承人,會和他一樣,認為自己是時代的主角,能擊破一切的阻攔。”
“他失敗了。”庫斯羅伊如是說道,對於拉胡爾他有尊敬,但倒也不至於在這種事情為尊者諱。
“起碼他成功過。”特裡維迪的神情認真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