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五十四章 彙聚
在陳到那邊升騰起光的時候,於禁這邊晚上巡邏的吳懿就在第一時間對於於禁進行了通知,當於禁走出營帳的時候,東南方的天空已經被蒼白所覆蓋,這一刻仿若不是午夜,而是朝陽初升,霞光照耀前的黎明。
“叔至是不是在那個方向!”於禁看著東南方的天空,對著吳懿詢問道,吳懿點了點頭。
“點將鼓,拔營出征。”於禁隻是思慮了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那邊的天亮了,那多餘的話完全不用說了,肯定是奧斯文準備從陳到那邊突圍,既然如此,還需要說什麼嗎?
然而還未等到點將鼓響起來,西北方位的天也亮堂了起來,很明顯,孟獲、張翼、吳班那群給於禁殿後的盾衛也遭遇到了強襲。
這一刻於禁的麵色變得極為難看,因為東南和西北兩處幾乎同時開戰,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奧斯文絕對有什麼特殊的方式通知了西北方位的法爾貢等人,否則的話絕對不會這麼巧合。
“將軍,冇有選擇了,直接南下擒殺奧斯文,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們既然已經出城了,不可能縮回去了。”常林穿著一身單衣從營帳之中衝了出來,南亞尚在旱季,當前處於深夜,微風掃過,還是有幾分寒意。
但這一刻的常林隻有果決,冇有絲毫的猶豫。
“奧斯文在打配合。”於禁沉聲說道,他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對了,能跨區域通知法爾貢,而且一前一後,近乎同時開戰,還未被他們漢室攔截,那意味著什麼。
“是,甚至我知道,對方能指揮法爾貢等人出擊打配合,那應該也能指揮缽羅耶伽那邊越過恒河戰線,朝著婆羅斯那邊奔襲過去的貴霜精銳。”常林帶著幾分冷酷開口說道。
“但是,我們冇有選擇了,如果說在之前,我們還能後撤,但現在我們隻能追上去,然後和陳將軍,聯手將對方打死,縱然無法打死,也必須要將之重創,隻有如此,才能扭轉戰局。”常林甚至冇有給於禁反駁的機會,“退,
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已經將大軍調動起來了,甚至連黃將軍都已經出城去圍殺庫斯羅伊了,在這種情況下,作為統帥的我們如果縮回去了,那就相當於將其他人都賣掉了。”常林沉聲告誡道,“現在我們還有機會,起碼要和奧斯文碰一碰,
確定一下對方到底什麼水平。
“好。”於禁閉眼,睜眼,再無絲毫的猶豫,不管奧斯文是怎麼跨區域指揮的,也不管為什麼東南和西北這麼巧合的展開戰爭,無所謂了,就像常林說的,事已至此,必須要和奧斯文碰一下,隻有碰一下,才能確定奧斯文到底
有著什麼樣的戰鬥力,也才能保證接下來的一切。
“命令朱靈率領幽雲騎,黃權漁陽突騎,先行一步,前去協助陳到部。”於禁看著已經朝著他彙合而來的將校,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趁現在不管奧斯文有什麼樣的指揮能力,他的兵力依舊受限於現實,不可能爆發性增長,拚一把將奧斯文打殘,並且確定對方的真實水平。
否則的話,後麵那就不是大會戰,而是完蛋了!
“是,將軍!”朱靈和黃權上前一禮,第一時間持令離去。
本來最適合執行這等命令的其實是赤血騎,問題在於,趙雲不在,赤血騎常規戰鬥力不過普通雙天賦,而爆發態,就算有鎮定用藥劑,也很容易變成一次性的兵種,所以趙雲離開恒河的時候,赤血騎也被調離了恒河前線,這
也是為什麼張著最近也率領白馬義從的原因。
以前張著主要跟著趙雲率領赤血騎,但冇有了趙雲的冷靜天賦,全靠鎮定藥劑,敢全開赤血騎的兩大天賦,前腳打完,後腳就得上軍事法庭。
相比於其他將校手上的專屬軍團,赤血騎才完全符合專屬這一定位,屬於是冇趙雲就是路邊野狗,其他人有想法,也冇辦法使用,有了趙雲二階段變身,三階段影兵,戰鬥力不說最頂級,起碼也能霸淩一般的禁衛。
隻是現在趙雲跟著劉備才抵達川南,距離中南半島尚且還有半個月的裡程,自然赤血騎是冇有半點指望了。
不過冇有赤血騎,還有張飛的幽雲騎和田豫的漁陽突騎,而且都屬於相當經典的戰術策應的機動力量,所以於禁在下定決心之後,第一時間命令朱靈和黃權去執行戰術策應,配合陳到的主力,牽製和糾纏奧斯文,給自身大軍
抵達爭取時間。
至於說執行這種追求效率的軍令,為什麼不派遣白馬義從過去,一方麵在於白馬主力當前冇在於禁這邊,另一方麵白馬義從全軍就算在這裡,於禁思考之後也會交給幽雲騎和漁陽突騎,畢竟這種任務難免需要正麵碰撞,白馬
義從的正麵作戰能力多少有些問題。
奮死一搏,確實能在短時間打出巨大的傷亡,但現在於禁需要的是什麼,是爭取時間,白馬義從要是能迅速擊殺奧斯文,那冇什麼說的,可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白馬義從不可能將奧斯文擊殺嗎?
“孟達率領越騎繞行清道開路,拔除沿線可能出現的小股阻擊,近距離偵測觀察奧斯文調動,佯裝外圍援軍抵達,必要的時候,強切奧斯文側翼。”朱靈和黃權離開之後,於禁繼續開始下達命令。
“是。”孟達收到命令愣了一下,這個軍務責任重大,而且就差明示奧斯文可能有其他的人手出現。
“武安國率領步兵營坐鎮前軍中陣,李通、狐篤率領河內騎兵左右護持,毛暉、徐翕率領禁衛鞏固左右兩翼,我率領本部親衛坐鎮中央,韓倪、趙恒為中護軍,吳懿、常林、雷銅等人為總預備隊,等待中軍命令。”於禁果斷的
展開了整個軍團,打算和奧斯文死磕一場。
“執行命令!”一貫悶騷的於禁,在這一刻甚至浮現了幾分冷酷,他很清楚,這一戰,縱然是以最有把握,最正統的方式展開,漢軍損失也不會太小,奧斯文麾下那群人無一不是硬茬。
“將軍?”大軍整體拔營,以最高效的方式切換了行軍陣型,兩翼的騎兵化作兩個巨大的翅膀,在特殊玄襄的帶動下,進一步的拔升了整體的行軍速度,而常林也借著這個機會來見於禁。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這個時候首鼠兩端不行,我這人,在冇下定決心之前,可能來回的反複,但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不可能再做任何的保留,整個恒河,主力騎兵軍團,除了校刀手和赤血騎都在我這裡,簡化版本的三
河五校,我這邊都湊齊了。”於禁平靜的說道。
為了追奧斯文,於禁幾乎將所有的騎兵都動用了起來,但集團軍的行軍速度不是看最快的兵種,而是看最慢的兵種,而漢軍這邊最慢的兵種是武安國率領的步兵營和臧霸副將毛暉和徐翕率領的繼承了黃巾殘破意誌的盾衛,這
兩個兵種嚴重拖累的於禁的機動力。
但於禁又不能將這一萬多人像吳班、張翼那樣,找個合適的理由——以阻隔法爾貢等人的名義,將他們在後方。
畢竟步兵軍團在戰場也是重要的戰力支撐,騎兵雖說也很重要,但隻有騎兵的話,於禁絕對拿不下奧斯文。
所以於禁寧可慢一些,也必須要拖著這些精銳一同麵對奧斯文,而現在很明顯已經不是再考慮保留餘力的時候了,哪怕冒著一部分力量損耗的風險,於禁也必須要動用玄襄,以最快的速度,拖著步兵前往陳到那裡。
而常林現在考慮的就是損耗,這個將步兵機動力硬生生拽到近乎騎兵水平的玄襄,對於自身的戰力損耗可是非常大的,這麼衝過去,快是快了,還有冇有力量對付奧斯文?
然而於禁直接打斷了常林的話,對於他而言,不管有冇有餘力,他現在都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陳到那裡,和陳到聯手對敵——他們漢室這麼機動很累,奧斯文能這個時候對戰陳到,那肯定也是用了手段,畢竟奧斯文也並
非全騎兵軍團,大家都有步兵。
隻是奧斯文的步兵主要是彎刀突擊手、螺旋槍兵、塞王鬥士,都是一些機動力比盾衛略強一些的軍團。可縱然如此,也不該這麼快。
恒河中遊,巡夜的黃忠看著高翔彙報的東邊趕來了大量貴霜精銳、規模不下三四萬這一消息,被迫放棄了對於庫斯羅伊和納伊的圍剿,對方的援軍來了,而且規模不小。
實際上從黃忠率軍過來,和庫斯羅伊、納伊兩人交手之後,就意識到自己的集團軍很難速勝庫斯羅伊和納伊麾下的貴霜精銳,隻能靠兵力優勢消磨兩人,等待時機降臨。
然而這才過去幾天,己方的援軍還冇來呢,對方的援軍就來了。
“父帥,我們現在怎麼辦?”黃敘帶著幾分憂心詢問道。
“讓高翔給文則那邊送信,然後你和我率領本部撤回歸義城,貴霜主力已經抵達這裡,而我軍主力被分成三塊,已經不可能展開決戰了,隻能先防守,然後等待後方支援了。”黃忠有些可惜地說道,他倒冇有什麼擔憂的想法,
打不過回撤死守,存人失地,聽陳侯的安排就是了。
所謂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就是如此了。
“庫斯羅伊現在那麼多人,我們想要撤恐怕也不好撤吧。”馬忠帶著幾分沉重開口說道。
“問題不大,我很難拿下對方,但對方想要拿下我也冇那麼容易的,說實話,若非這支貴霜援軍來的太過蹊蹺,我甚至想要在這裡和庫斯羅伊進行對峙。”黃忠帶著幾分慎重開口說道。
三四萬的援軍加上庫斯羅伊和納伊本身一萬多的本部,合起來也就五萬左右的規模,黃忠集團軍加上高翔這邊的白馬義從,也將將有三萬五千多人,靠著漢軍基礎素質的優勢,和庫斯羅伊對峙,倒也不會落入下風。
隻是現在援軍來的蹊蹺,黃忠多有疑惑,不太想繼續在這裡耗時間,既然打不贏,那也彆廢時間了,各回各家,等攢夠了手牌,再過來就是。
然而不等黃忠做出指令,就有新的軍情送到。
“將軍,歸義城急報,大量貴霜精銳從德乾高原的山口衝了出來,卓校尉封鎖了四門,但貴霜精銳仿若源源不斷,在偵騎出發之前,卓將軍用點兵術,推測貴霜精銳在五萬左右。”一名親衛闖入營帳緊急彙報道。
“什麼?”黃忠愣了一下,多年未曾高速運轉的大腦艱難地動了起來,畢竟歸義城可是他的封地。
“父帥!”黃敘當即驚叫道。
“冷靜。”黃忠沉聲說道,原本蒼老的麵容也迅速恢複了年輕,之前逗一下孩子也就罷了,但現在情況不妙,老年人狀態很容易思慮不周,還得是巔峰姿態才行。
“卓膺有冇有送來的密信。”黃忠沉聲詢問道。
親衛趕緊將密信呈遞給黃忠,而黃忠打開密信迅速地閱覽了一遍,眉頭皺成一團。
“你們兩個率領長水營和射聲營前往婆羅斯,我去歸義城那邊。”黃忠當機立斷道,“進入婆羅斯之後,就駐守在那裡,冇有於將軍或者我的命令,千萬不要隨意出擊。”
“父帥,我同你一同前去。”黃敘抱拳一禮道,馬忠見此也趕緊表示想要和黃忠一起前去。
“你們去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黃忠擺了擺手,“執行命令。”
黃忠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貴霜精銳從德乾高原殺出來,直奔歸義城是為了什麼,拿下了那裡,貴霜在前線就多了一個支點。
有了這個戰略支點,貴霜很多廢棄的計劃就能再次登台,更糟心的地方在於,現在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因為奧斯文的存在,漢軍和貴霜精銳在缽羅耶伽-婆羅斯這片緩衝區之內,進行了複雜的機動,導致漢軍主力被大規模的牽扯了出來,而現在歸義城雖非空城,卻也很難守住了。
而且考慮到庫斯羅伊這邊同樣也多了數萬的貴霜士卒,婆羅斯防線整個都陷入了危險之中,因為這個距離,這個規模,以及現在被分為數個片區的漢軍,好像真的存在被各個擊破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黃忠的大腦反倒清晰了很多——先救歸義城,如果能救最好,實在不下來,那就帶著卓膺以及守城隊伍撤走,以貴霜對於歸義城的看重,到時候肯定將主要的力量放在奪取城池,剩下的力量才放在追捕他們
這些殘兵上。
至於撒到什麼地方,當然是婆羅斯,黃忠不是很清楚陳曦的戰略是怎麼做的,但隻要婆羅斯冇有丟失,就不會影響陳曦的計劃,所以保什麼、放棄什麼,黃忠在瞬息之間就已有了準確的排序。
歸義城丟了,那不過是貴霜多了一個戰略支點,但婆羅斯要是丟了,那之前攢下的一切,可就真就冇了,甚至都無法給陳曦交代了。
想明白了這些之後,黃忠自然命令自己的兒子和徒弟先行率領弓箭手軍團前往婆羅斯,而自己率領黎陽營前往歸義城進行救援。
至於說之前於禁的計劃,雖說從邏輯上講還有很大成功的希望,畢竟奧斯文真的在於禁的眼皮底下,隻要抓住了,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但歸義城和庫斯羅伊軍團發生的事情在瘋狂的警示黃忠一 -再怎麼正確的計劃,還是要
看自身的實力的。
隻是現在這個局勢,黃忠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於禁大概率打不過奧斯文,哪怕漢軍有著後勤裝備等很多方麵的優勢,也極有可能打不過。
思及這一點,黃忠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當即將自己的推測寫好密封,讓人想辦法送往後方。
和其他人不能越級的情況不同,黃忠其實是有獨立運營的權限的,他是有資格跨級給後方送戰報的,隻是正常黃忠不會動用這個權限,但現在,黃忠也顧及不上這些細節了。
“速速將這封密信送往後方,黃敘、馬忠,你二人今晚就率兵回轉婆羅斯。”黃忠寫完信之後,帶著幾分嚴肅對著黃敘和馬忠說道。
兩人皆是麵色一沉,黃忠不是以師父的名義說的,是以統帥的名義下令,兩人隻能撤退!
“將軍,貴霜大軍有趁夜拔營的傾向。”高翔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將盯梢的白馬義從才獲取到的情報告知給了黃忠。
“是對我的營地發動攻擊,還是......”黃忠多少有些沉默。
“盯梢的斥候說是,不太像是要給我們發動攻擊,而像是要北上,而且麾下的白馬義從之中有目力較好的成員,說是北方天空有微微白光浮現,懷疑可能是貴霜特殊交流的秘術。”高翔將所有獲知的情報和可能的推測都告知給
了黃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