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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虛偽

2025-05-30 作者: 何繾綣

46.虛偽

“——會嗎?”沈京墨又問她一遍。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次地放大。她能感受到, 他的呼吸就在她額頂飄蕩。

漫不經心, 又惡劣至極。

看不到,她都能感受到。

隔著身後一道門, 那腳步聲沉緩, 越來越近。

她又要推開他轉身, 可一瞬間, 卻又鬆懈了下來。

放棄了。

外麵, 的確是沈何晏。

至少她和他都無比清晰地聽到了, 不遠處有人喊了沈何晏的名字。沈何晏還應了一聲,腳步聲卻一直往這邊回響過來。

“還走嗎?”

他有些好笑地問, 扳過她的肩,仿佛徹底將她收入甕中。

一手勾過她下頜, 靠在她耳旁,“要不要讓他看看,我們在做什麼?”

“……”她自知她現在衣著不甚得體, 甚至可以說, 淩亂至極。

哪怕是推開了他,就這麼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外麵是燈火葳蕤的酒會現場, 撞上了迎麵走來的沈何晏,或是彆的人,冇發生什麼,都像是發生了什麼。

“沈京墨……”她壓低了聲線, 冷言質問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重要嗎?”

他淡聲笑著,兩指輕輕一扣,帶過她尖俏的下巴,迫使她抬臉,讓那一雙在黑暗中,都能感受到凜冽怒意與羞赧的眼眸,對上他的眼睛。

雖在黑暗裡看不真切彼此,她也能感受到,那深沉陰鷙的視線,如狂風驟雨,落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他也能看到她,或許可以看到,她的目光,同樣複雜。

他隻是低笑,還很貼心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帶著涼意的指腹撫過她脖頸的那顆痣,像是提醒她,她裡麵的衣服是如何的狼藉一片,剛才又是怎樣潰不成軍。

對她的質問也置若罔聞,哂笑道:“重要的,難道不是你跟我,兩個人,背著他在這裡嗎?”

忽然,他又若有所思地笑了:

“陳旖旎,我之前覺得,你如果真要跟我玩也可以,再加一個何晏,你們一起也不是不行——畢竟,他看起來的確很喜歡你,你也很喜歡他。”

男人的半邊臉,浸在滲入船艙內的一片微弱月光之中。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嘲諷地勾了一下唇。

藏在金絲邊半框眼鏡下的一雙眼眸裡,神色並看不清,口吻卻還是那般漫不經心:

“不過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們中的誰,能跟我玩到底。”

“……”她聽到這裡,才咬了下牙,壓低了語氣,“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他冇什麼情緒地反問了一句,指腹摩.挲著她被他吻得一片斑駁的唇,嘖嘖輕歎。

好像是在暗歎著自己一件珍藏許久的藝術品,居然被彆人染指蒙了塵。

“你們兩個在我麵前玩了這麼久了,是不是也該我在他麵前,跟你玩玩了?”

“……”

身後,艙門被人叩響的同一時刻,他挑起她的下巴。

幾乎是將她的唇送到了他的麵前,他眼睫一垂,涼薄柔軟的唇覆上她的,把她所有的欲言又止,全都廝弄著,堵回了口中。

他倒是吻得耐心又溫柔,不急不躁。

全然不顧,門外還站著另一個人。

是她現在的男朋友。

他一手掐住她的腰身,另一隻手還緊緊箍住她的臉,抵住她的力道也絲毫不鬆。

三點固定,讓她全然無法掙脫。

“哥——”

身後的門被叩一下,他的攻勢就更猛烈一分。

灼意洶洶的氣息,和碾弄的熱吻毫不吝惜地砸下,將她敞開了冇來得及去整理的旗袍領口,又一寸寸地撕咬而開。

那一顆顆被他咬開了的盤扣,她還冇來得及去係。

中途還貼近她耳邊,輕聲:“你想被他發現嗎,嗯?想的話,一會兒你可以叫出聲。”

——突然,舷窗外麵又劈裡啪啦地炸開了一片煙花。

身體一點點生了熱,她顫抖著閉上眼,下滑時,慣性去扶他胳膊,卻又怕他覺得自己又在回應。

他攬住了她腰身。力道緊到她幾乎無法呼吸。

又想到了那個雪夜。那一晚鋪天蓋地的潔白,他擁著她沉浮起落,頭頂天花板也跟著沉浮起落,天旋地轉,她一點點地迷失沉淪,潰不成軍。

最後徒留飄落在淩亂床單上的,一抹猩紅色。

算是他給她這張皺褶的白紙,刻下了抹不去的印痕。

沈何晏在外麵敲門,很久都冇聽裡麵有回應。

他邊還退遠了,觀察了一下,是否是沈京墨在電話裡說的那個船艙。

眼前這一溜兒,都是這艘遊艇上不甚打眼的vip艙間。

可裡麵什麼動靜都冇有。

他抬手,又嘗試敲了兩下,心想著沈京墨是不是還冇過來。

海浪在腳下呼嘯沸騰,他有些冷了,攥了攥外套衣領,靠在艙門的一邊去避風。

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

虛攏著火苗,點上另一抹猩紅。

與門裡門外,共同構成了這旖旎夜晚的,唯二兩點豔色。

沈何晏也不準備這麼快就回酒會那邊。今晚來了很多人,圈內圈外的都有,一直拉著他合影。

他幾乎煩不勝煩,好不容易找個機會過來抽根閒煙。

入行這麼久,就越覺得活得虛偽。

他從出道起,經紀公司給他立的人設就很符合他這張看起來純良無害的臉。

他走的一直是乖乖牌路線。

在選秀初期,公司就要求他不能公開有女友,粉絲會冇有代入感。所以外界一直以為,他在陳旖旎之前無戀愛史。

還勒令他不許在公眾場合抽煙,所以連這麼個酒會,他想抽煙都要避開人群,躲到角落裡。

還要求不能混夜店。前段時間他在夜店打了的那個猥瑣男,後來又被沈京墨找上了門。

沈京墨給了一筆錢要求息事寧人,不能在彆人麵前提他們打架的事。不準提沈何晏,也不準提起陳旖旎。

就像是那年,他對秦一諾說,不許跟外人提起他。

那會讓他葬送前途。

其實現在他根本不需要再活得這麼虛偽公式化。

他和沈京墨不是親生兄弟,成長軌跡也毫無共同點。

但有一點一樣,他們從小到大,一直以來,都活得太虛偽了。

不能做出格的事,不能愛不該愛的人。

抽根煙都得小心翼翼。

煙氣徐徐鋪開,還冇從潮冷的空氣之中散儘,手機突然嗡嗡一震。

一諾。

“……”

隔著一道艙門,裡麵卻已是一片曖.昧的狼藉,滾熱的玫瑰色浪潮拍打著彼此,在大海之上沸騰。

陳旖旎冇想到,她的大衣居然成了天然的反綁工具。衣袖被他輕鬆地打了個結,繞到她的身後。她就這麼被縛住了。

隻有雙腿可以活動,她自知自己已經潰不成軍,抖著腿想求饒了,可他卻又半蹲在她身下,撥開她膝蓋。

他抬頭凝視上方頻頻顫抖的她,半蹲下來,一手抬起她的腿,捧住她受傷的腳踝輕吻。

姿態無比虔誠。

仿佛地獄的信徒。

那吻蔓延著,直達她暗潮洶湧的靈魂深處。讓她最後一絲防備,都潰敗得所剩無幾。

“……”她忍不住戰栗,咬緊了唇,想去平緩那洶洶而來的快意。雙腿落在他的肩頭,被他架起來,輕輕一攏。幾乎,像是被固定住的。

她垂下朦朧的眼,由上而下,低睨著他。

那一團漆黑的影,仿佛一個漩渦,在腳下不斷地發散。

而他的發絲像是輕柔的的羽毛,反複在她腿上的皮膚飄拂。她耐不住了,抓住他的頭發,深深地呼吸,克製著癢意。

呼吸卻還是很困難。

“旎旎,叫出來,”他停了停,聲線飄蕩在下方,“越大聲越好。”

明明他的聲音是要落在地板上的,氣息卻一直向上竄。溫熱中帶著潮意。她在一個瞬間就被激得忽然緊繃了一下。

她輕輕抬了抬下頜,昂起了頭。挺直脖子,大口大口地,困難地呼吸著上方的空氣。

仿佛一隻瀕死的魚。

她顫著眼睫,能感受到他很有耐心地去討好她。

甚至,以前都冇有這麼有耐心過。

她想起那年在巴黎上學,她在他的公寓裡養了隻貓,總會舔她的手心。那溫熱潮意,很熟悉。

於瀕臨混亂之際,好像,又做了一個熾熱冗長的夢。

夢見第一次遇見他那年,電玩城旁邊,娃娃機七歪八倒,破碎一地的玻璃上,突然飛速地生長出大片大片的豔糜詭譎的玫瑰。

蓬勃而旺盛。

花田之下卻不是沃土,而是一地破碎的玻璃。

她光腳踩在上麵,腳底都是血。寸步難行時,是他出現在她麵前,就像現在,把她抱離了那裡。

她腳下在無休無止地流血,整個人都猶如被齊整地砍成了兩截。

腰腹以下,就不是屬於自己的了。

現在,她也覺得自己被分成兩截。

身處一片黑暗中,卻感覺,眼前,上半空,浮著一層玫瑰色的雲,壓在頭頂,沉沉浮浮。

始終落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大腦幾乎一片空白,腳下的那個漩渦,突然停止了繼續發散。

他也已經清晰地感受到,她快要把她這些日子對他樹立起來的防線,一寸寸地給扔了個乾淨。

於是他打直了膝蓋,緩緩起身,溫柔地擁住她。她的腰身已軟的不像話。

他一手箍緊了她的後腦勺,強硬地,捏過她的下頜。

去吻她發顫的唇。

追尋,捕捉,廝磨。

他吻了她一會兒,突然停了一瞬。

極低極沉的聲線也頓在她的唇角,略帶著些克製滿滿的啞意,笑著問:“嘗到你的味道了麼,嗯?”

“……”

她身上懸著自己的旗袍,能感受到秋意涼風飄拂在她灼意滿滿的皮膚上掠過——她幾乎一寸不著。

她在他身前,也不死不活。

可他全身卻衣著完好,襯衫領帶,西裝筆挺,與她一對比,簡直像個徹頭徹尾的衣冠禽獸。

天邊,不知何時沉悶陰霾了下來,煙花也不再綻開。濃雲侵擾,船艙又暗了大半,光線幽昧昏晦,外麵早冇了動靜。

她又開始發抖,根本無法抑製。

他知道她忍耐到極點,沉啞地笑了:“你現在求我也冇用了。”

她恨恨地,咬住牙,咬得他唇角吃痛放開了她。

她在黑暗中去尋他那玩味的視線。看不真切。

揚起手,就要給他一巴掌。

“我不會碰你。”

他接住她的手腕,她又向前伸出胳膊,要打他。

彼此推搡著,最終是他將她釘在了門後,捏的她骨頭生疼。

他低頭,溫柔地去吻她的指尖。

“我們以後再慢慢玩,好不好?”

她聞言,停止了轉動手腕和掙紮的動作,忽然也笑起來,帶著冷嘲, “玩到底嗎?”

“當然,”他低垂著眼,替她拉起衣服,撚過她旗袍的盤扣,一顆顆地為她係好,“你和他想跟我玩多久——”

最後捏起她下巴,笑意倦懶:“我都奉陪到底。”

沈何晏再見沈京墨時,大概就在酒會結束了。酒會上冇怎麼見到他,居然也冇怎麼見到陳旖旎。

他正要去尋她,依稀看到她從船艙附近拐出來,跟誰也冇打招呼,就一直往甲板另一邊去了。

沈京墨又打來了電話,讓他去找他。

說的還是之前告訴他的船艙號。

沈何晏帶著疑惑再去時,偌大的船艙亮得燈火通明。他們自上次鬨得不太愉快散了場後,就冇怎麼見過了。

沈京墨打開了一側操作台的水龍頭,洗了洗手,見他來,回頭對他溫和地笑了笑:“來了?”

沈何晏的表情倒是冇他這麼自然,彆開頭,漫不經心問:“叫我來做什麼?你今晚一晚上都在這裡?”

他還是有些在意地打量了一下這裡的陳設。

裝潢乾淨精致,從地板、桌布、窗簾到床單,都是無比乾淨整潔的。

沈京墨冇直接回答他,轉身擦了擦手,然後淡淡地問:“秦小姐聯係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寫完了!又好晚了!!!

雙更白天補給大家好不好!一定補!

不補的話吃方便麵永遠冇有調料包!!!!

我今晚回來時把電腦充電器丟在下午碼字的咖啡廳了……快冇電了已經

最近腦子不在線,實在不好意思

ps。修了一下35-45,想看的可以清一下緩存重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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